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体内有条龙 > 第436章 战部来了!
    江州商会顶层,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馆内。
    屋里紫檀香炉静静燃着,青烟袅袅升起,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温暖而安静。
    窗外却是狂风暴雨,雷声隐隐。
    门内门外,像是两个世界。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带队去公路截杀的严老。
    他身上的黑色对襟长衫只沾了些雨气,衣角略湿,却看不出半点狼狈。呼吸平稳,步子也稳,身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看到他这样回来,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魏望舒,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压不住的亮色。
    在她看来,严老亲自出手,又是这种毫发无损的状态回来,事情基本已经没有悬念了。
    那台钻头,多半已经在公路上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严老辛苦了。”
    魏望舒微微换了个坐姿,旗袍下摆轻轻一拢,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笑意。
    “那边怎么样?”
    “月辉那台钻头,碎干净了么?”
    严老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没有半点情绪。
    下一秒,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冷,像一块石头砸进屋里。
    “拦截很成功。”
    “车队重创,核心车辆被RPG当场炸毁。”
    魏望舒嘴角的笑意刚要扬起。
    严老的下一句话,已经接了上来。
    “可那几辆冷藏车里,没有钻头。”
    空气骤然一静。
    魏望舒的表情一下僵住。
    她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几滴滚烫茶水直接洒在旗袍上,她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严老,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钻头?!”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严老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是江南战部今晚实弹演习急调的一批战略物资。”
    “绝密级。”
    “我们的人,用渣土车和雇佣兵把它堵在路上,又用重火力全部炸了。”
    “现场什么都没剩下。”
    他说得越平静,魏望舒听得越冷。
    严老看着她,一字一句补完了最后一句:
    “也正因为这样,战部最高红色警报,当场触发。”
    魏望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严老已经继续往下说。
    “现场刚炸完,战部的武装直升机就锁了那一片区域。”
    “后续增援的王牌地面部队也合围了过去。”
    “我们的人,折了一大半。”
    说到这里,严老终于顿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那片几乎不讲道理的火力网,他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老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忌惮。
    “跟我一起去的两个内劲武者,一个被机炮当场打碎,另一个重伤,被活捉。”
    “那种火力下,换别人,一个都回不来。”
    “我能回来,只是因为他们留不住我。”
    几句话说完,屋里已经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接话。
    魏望舒坐在那里,手还保持着端茶的动作,可整个人已经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战部物资。
    被他们的人,用RPG炸了。
    这已经不是截货失手了。
    这是捅天了。
    她红唇微微发抖,声音都有些飘。
    “怎么会这样……”
    “林婉的人,怎么会去押运战部的东西?”
    “那钻头呢?”
    “真正的钻头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她。
    或者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她们被耍了。
    从头到尾,都被李天策牵着鼻子走。
    足足过了十几秒,魏望舒才猛地回过神来,霍然起身,声音都尖了几分:
    “现场现在什么情况?!”
    “那个被活捉的,能不能灭口?!”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必须切断这件事和魏家、和江州商会之间的一切联系。
    不然谁都保不住她。
    “灭不了。”
    严老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那一片已经被战部全面接管。”
    “方圆二十里,全部军事封锁。”
    “别说人,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这话一落,魏望舒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全身力气。
    她踉跄了一下,重新跌坐回太师椅里,指尖一片冰凉。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张一直没出声的紫檀茶桌。
    萧天阙就坐在那里。
    从严老进门,到现在,这位从上京来的萧家大少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失态,也没有打断。
    直到严老把所有话都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茶杯。
    动作很轻。
    轻得甚至有些刺眼。
    魏望舒盯着他,牙关一点点咬紧,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萧少。”
    “我们被李天策当猴耍了。”
    萧天阙没有看她。
    他只是从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手帕,慢慢擦了擦手指,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
    “十分钟前,我就已经拿到了上京批下来的海事禁航文书。”
    “江南海事局那边,也已经发了最高指令。”
    说到这里,他动作微微一停,眼神冷了几分。
    “不过海事局刚刚回话。”
    “海面天气太差,雷达受干扰,他们联系不上钱友旺那条‘海神号’。”
    魏望舒听到这里,闭上了眼。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发苦。
    “不只是海事局。”
    “我们派去江面盯钱友旺的几十条船,五分钟前也全失联了。”
    “现在大概率……都沉在江上了。”
    一句话,等于把另一条线也判了死刑。
    水路,没拦住。
    陆路,还踩进了战部的死局。
    两条线,一条没成。
    全崩了。
    包厢里陷入一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萧天阙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冷得让人不舒服。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一点点浮起阴沉到极点的杀意。
    “拿战部物资当饵,把我手里的底牌全骗出去送死。”
    “再借钱友旺在江面上闹出的动静,把真正的命脉悄悄送进江州。”
    “李天策……”
    萧天阙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刀。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现在不是夸他的时候!”
    魏望舒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急躁。
    “钻头没拦住,材料也没拦住!”
    “最迟今晚,跨海世纪大桥就会全面复工!”
    “我们前面花的资源、人脉、关系,全白砸了!”
    “这一局,我们不是输了,是输穿了!”
    她说到这里,呼吸越来越急,眼里的恐惧再也藏不住。
    “更麻烦的是,战部那边怎么办?”
    “李天策这一步,太狠了。”
    “他这是借战部的刀,往我们脖子上砍!”
    魏望舒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在大夏这片地界上,商战再狠,终究还是商战。
    可一旦沾上雇佣兵、RPG、武者围杀,再加上炸的是战部演习物资……
    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做局。
    这是恐袭。
    是足以把天捅破的大祸。
    别说她一个魏望舒。
    就算整个江州商会绑在一起,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雷霆震怒。
    想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看向萧天阙。
    现在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这位上京来的太子爷,真有本事把这件事压下来。
    “萧少……”
    魏望舒声音发紧。
    “这件事要是不赶紧解释清楚,尽快撇干净关系,你我都没法往上交代。”
    萧天阙听完,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那笑里,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轻慢。
    属于上京顶层权贵的轻慢。
    “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
    他把手帕随手丢在桌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说误会。”
    “那支车队外面包得严严实实,挂的又不是军牌,护送的还是月辉集团的安保。”
    “谁知道那是战部的东西?”
    “不知者不罪。”
    他说完,身子往后一靠,神情依旧从容。
    “待会儿我亲自给兵部那几位叔伯打电话。”
    “孙家那边也该出点血了。”
    “把炸掉的物资,双倍赔给江南战部就是。”
    “这事,不至于闹到收不了场。”
    听到这话,魏望舒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微微松了一点。
    只要萧家真能压得住战部的怒火,那这盘棋就还没有彻底死透。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战部那边如果还能压,那接下来呢?”
    “今晚苏家和月辉一旦全面复工,声势会彻底起来。”
    “到时候不管是舆论,还是江州民间风向,都会被他们一把抢过去。”
    “江南三省那些一直在观望的势力和财阀,看见苏家翻身,肯定会改站队。”
    “这样下去,我们后面吞江南经济盘子的计划,全得受影响。”
    萧天阙没有立刻回话。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转着茶杯,脸上的从容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眼神阴鸷。
    不说话的时候,反而更叫人压抑。
    显然,他已经在算后手了。
    然而——
    就在包厢里这片沉得快让人窒息的死寂中。
    “砰!!!”
    厚重的包厢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名萧家的贴身精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冲到萧天阙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好了,少爷!”
    “战部来人了!”
    “他们……他们点名要见您!”
    这话一出,包厢里气氛猛地一僵。
    魏望舒脸色瞬间煞白。
    萧天阙转着茶杯的手指,也停住了。
    那名手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他们说——”
    “请您现在,立刻,跟他们走一趟!”
    萧天阙眼神一变。
    这一次,他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