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肃杀,带着海州特有的潮湿与咸腥。
云栖镇那座历经百年的古旧牌坊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堵沉重的铅墙。
“收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大言不惭!”
赵阔听着李天策那视几百号人如无物的漠然语气,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不再有任何试探的废话,猛地抬起右手,犹如挥下一柄屠刀,狠狠向下一劈:
“开火!把他给我打成肉泥!”
“砰!砰!砰!”
几乎是在赵阔手势落下的同一个瞬间,隐藏在车队后方制高点的三名精锐狙击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重型狙击步枪的扳机。
三发足以轻易撕裂轻型装甲的特制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呈品字形,直奔那张暗金色的面具和心脏而去。
百米的距离,对于出膛速度极高的狙击子弹来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然而,就在枪响的同一时间。
通过高倍夜视瞄准镜死死盯着目标的狙击手,眼珠子猛地凸起,仿佛见了鬼一样失声惊呼:
“没打中?!不……不对!”
“他是在我扣动扳机的前一瞬间,提前平移了半尺!他躲的不是子弹,是我的瞄准!”
“轰!咔嚓!”
名贵的红木太师椅瞬间被三发特制穿甲弹恐怖的动能撕成了漫天碎木屑。
连带着李天策身后那根粗壮的牌坊石柱,都被打出了三个前后透亮、海碗大小的恐怖窟窿。
碎石四溅,打在周围的青石板上啪啪作响。
而李天策,却毫发无损地站在了半尺之外,连衣角都没被擦破一点。
“提前躲开瞄准?这怎么可能!”沈千秋吓得浑身一哆嗦。
“秋风未动蝉先觉……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站在一旁的李万象,原本快速拨动佛珠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布满了骇然的血丝。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武道传说,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指着那道黑影疯狂倒退:
“普通武者练皮、练肉、练筋骨,撑死也就是个内劲!”
“可他……他能在几百米外感知到狙击手的杀意,提前做出规避动作!”
“这是把肉身练到了洗髓换血的化境,五感六识彻底打破了人体生理极限!”
李万象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大宗师!这种预知危险的绝对直觉,他竟然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快!火力压制!别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乱枪扫死他!”
“哒哒哒哒哒!”
几百名被李万象这一嗓子吓得头皮发麻的黑衣汉子,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疯了一般地同时扣动了扳机。
一时间,密集的火舌犹如在黑夜中绽放的死亡之花,将昏暗的小镇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成千上万发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牌坊下方疯狂倾泻。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硝烟弥漫中,根本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那个戴着暗金面具的身影,犹如一个不受物理法则约束的幽灵。
他的身体时而膨胀如怒目金刚,时而收缩如柔弱无骨的灵蛇,传说中的“缩骨拔背”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李天策脚踩着似八卦非八卦、似九宫非九宫的诡异步伐。
每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从那密不透风的弹雨缝隙中穿插而过。
没有硬抗子弹,也没有罡气护罩。
他只是将身法、眼力、以及对肌肉的绝对控制力发挥到了人类生理极限。
他不需要跑得比子弹快,他只需要比这些枪手移动枪口、扣动扳机的速度快!
几百名枪手只觉得眼前残影重重,那张冰冷的暗金面具在闪烁的枪火中忽左忽右,每一次他们以为锁定了目标,子弹却总是只能咬碎一缕残影。
极度的恐惧开始在四大家族的阵营中蔓延,因为他们发现,现代化的热武器,在这个把肉体开发到极致的武道神话面前,竟然失去了意义。
“枪声挺响,可惜,太慢了。”
清冷的声音,竟突兀地从车队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一处阴影中响起!
“他在那儿!”周震北惊恐地指着前方。
李天策不知何时已经欺身到了近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鼓胀,五脏六腑之间隐隐传出一阵犹如远古巨兽般的低沉轰鸣。
虎豹雷音!
紧接着,他单脚在地上猛地一踏。
“砰!”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踩得粉碎,李天策脚尖精准地挑起路边一尊用来挡车的汉白玉石狮子。
这尊石狮子足有五六百斤重,但在他的脚下却轻若无物。
“去。”
李天策沉腰坠马,脊椎犹如一条大龙般猛然绷紧!
浑身上下的力量在这一刻经过脚踝、膝盖、腰胯、脊柱的层层传递、节节贯通,最终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右腿……
伴随着极其恐怖的“明暗交织”的内家发力,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半空的石狮子上。
“轰!”
空气中竟然爆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尊五六百斤重的汉白玉石狮子,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以一条笔直的轨迹,轰然砸进了最密集的火力点中心。
“砰!咔嚓!啊!!!”
最前面的一辆防弹越野车被砸得整个车头凹陷撕裂。
沉重的石狮子余势不减,将周围十几个躲在车后的枪手连同他们手里的枪械,瞬间碾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骨断筋折的惨叫声、钢铁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原本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被这蛮荒巨兽般的一击,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腥缺口。
“怪物……这特么根本不是人!”
沈千秋吓得直接瘫软在车门后,双腿间竟然渗出了一股骚臭的液体。
不远处的硝烟中,李天策却只是淡然地收回右腿,负手而立。
暗金色的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玩味与畅快。
这段时间,他可没有闲着。
在体内的“邪龙之血”进一步觉醒精进之后,他也专门找冷月深入探讨过不少关于武道界中,大宗师境界的修炼法门与发力技巧。
再加上之前先后与两名真正的大宗师生死搏杀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与复盘。
李天策对武道界所谓“大宗师”的实力底蕴和力量掌控,终于有了极其深刻的领悟。
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提前规避和浑然天成的借力打力,不过是他将这些领悟融会贯通后的小试牛刀。
经过这一番实战测试,李天策在面具下忍不住无声地咧了咧嘴,心中暗自感叹:
真特么爽!
这种将自身的五感六识、肌肉筋骨、气血内劲细致入微地开发到毫巅。
犹如精密仪器般完美掌控周遭一切的感觉,和以前纯靠着邪龙之血的绝对力量去毫无技术含量的“肉身爆杀”。
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普通火力不是大宗师的对手!”
“放血浮屠!快把那三个怪物放出来咬死他!”
赵阔双眼血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知道,普通的枪炮不仅杀不死大宗师,反而会成为对方屠杀自己的背景板。
“咔哒!咔哒!”
几个早已吓破胆的死士,趁乱按下了解锁扣。
“吼!!!!”
失去了铁链束缚的三尊“血浮屠”,喉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兽嘶吼。
在传统武道界看来,这三个怪物根本算不上武者。
他们是楚天南用各种虎狼之药和剧毒,强行破坏了人体的经络和大脑,将气血死死锁在肌肉和骨骼里,催发出来的残次品。
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肌肉硬度堪比废旧轮胎,骨骼比精钢还要坚硬。
这是一种将“外门硬功”走到极端、丧失理智的邪术。
“砰!砰!砰!”
三头两米多高的杀戮兵器,直接无视了前方翻倒的汽车和溃逃的自己人。
它们犹如三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踩碎了满地的残肢断臂,带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呈合围之势朝着李天策狂奔而去。
面对这三头足以用纯粹的力量生撕了内劲巅峰高手的恐怖怪物,李天策终于停下了那鬼魅般的身法。
他微微抬起眼眸,看着冲在最前面那头高高跃起、那只如同脸盆大小、生满灰败暴突血管的巨拳。
正带着撕裂空气的剧烈音爆声,当头轰向自己的面门。
罡风扑面,吹得李天策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
“拿活人炼出来的行尸走肉,也配叫底牌?”
暗金色的面具下,李天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冷酷。
面对这头体重超过三百斤、带着狂暴冲击力砸下的血浮屠,他竟然没有选择躲闪。
武道至高,讲究的是“动如崩弓,发若炸雷”。
李天策右脚猛地向后撤出半步,脚掌如同老树盘根般死死钉进龟裂的柏油路面,整个身体微微下沉。
这一刻,他体内那浑圆如意的大宗师气血疯狂奔涌,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瞬间坍缩、凝聚到了丹田的极点。
传说中的“抱丹坐胯”,丹劲勃发!
“既然你们觉得肉身无敌,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身用药渣子堆出来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李天策五指猛地紧握成拳。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迎着那只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非人巨拳。
顺着脊椎大龙弹射而起的恐怖爆发力,毫无保留地一拳正面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