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一步踏入死寂的院落,浓重的腐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凜:一个身形扭曲的女人正用那颗硕大不成比例的肿胀紫黑头颅,疯狂撞击着斑驳石墙,每一次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身上那件原本华美的宫装早已污秽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污迹,随着她癫狂的动作簌簌掉落着碎屑。
粗重浑浊的喘息从她喉咙里挤出。
就在张唯踏入院门的刹那,撞墙动作戛然而止,那颗巨大头颅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一双浑浊布满血丝,几乎看不到眼白的眸子,瞬间锁定张唯,目光里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择人而噬的疯狂。
“吼!”
一声非人的嘶吼炸响,女人庞大的头颅带动身躯,如失控的攻城锤,带着腥风疯狂冲向张唯,地面在她脚下微微震颤。
张唯瞳孔骤缩。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院落周遭萦绕着淡淡的不祥之气,正是这股气息与内景规则交织,破了他的四门隐匿术。
他来不及细想,体内两股沛然巨力轰然爆发。
观楼炼形术!开!
大威天龙金刚身!镇!
筋骨齐鸣如炒豆,肌肉纤维贲张虬结,古铜色皮肤下青黑血管怒凸,身形虽未巨大化,却透着神铁浇铸般的恐怖力量。
与此同时,大成金光神咒全力运转,一层凝练厚重的淡金色神辉瞬间覆遍全身。
“滚开!”
张唯低喝一声,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巨大头颅,不退反进。
腰身拧转如弓,右拳紧握,淡金色的光泽深敛进每一寸筋膜骨骼之中,勃发出金刚不坏的意境。
这一拳毫无花哨,凝聚了他双重炼体秘法加持下的纯粹肉身伟力,携带着摧山崩岳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悍然轰击在那颗紫黑肿胀的脑门正中央。
轰隆!!!
如同两座铁山对撼,沉闷的撞击声炸开,环形冲击波卷起尘土碎石。
女人头颅猛地后仰,身躯如被高速列车撞击,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石墙上。
咚!!
院落震颤,石墙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张唯保持出拳姿势,拳锋传来坚硬触感,还带着非人的韧性,他眼神骤然锐利,紧盯着烟尘弥漫处,心中却是一沉。
“不对,这墙有古怪。”
烟尘稍散,那堵石墙竞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以张唯此刻的力量,这一拳足以将寻常山体轰出一个大洞。
这院落被附加了某种不坏的规则。
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那女人挨了他这足以轰碎山岳的一拳,竟跟没事人一样。
她只是晃了晃那颗巨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更加愤怒和狂躁的“嗬嗬”声,手脚并用,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再次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没有丝毫受伤或畏惧的迹象,双眼只有更加疯狂的杀意。
“无视物理冲击,还是恢复力太强?”
张唯念头急转,对方却不给思考时间,再次嘶吼着冲来,头颅依旧如攻城槌,速度竟比之前更快。
张唯眼神一厉,再次挥拳。
轰!
女人倒飞撞墙,烟尘再起,可结果依旧。
石墙纹丝不动,女人晃了晃脑袋,再次爬起冲来。
轰!轰!轰!
如此反复,张唯一次次将女人轰飞,可她每一次爬起,冲来的速度和力量都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每一次将对方打飞,下一次对方冲来的冲击力就会暴涨一截。
几番下来,张唯脸色彻底变了。
第五、六次撞击时,反震之力已让他指骨隐隐生疼,金光神咒虽未破防,却已撼动他的筋骨。
“她似乎在适应我的力量,还是这地方的规则在强化她?”
张唯心中警兆狂鸣,立刻变招,指尖迸射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破邪剑气,直刺女人眉心。
这是以御剑诀催动阳神法力所凝聚的剑气。
但凌厉无匹的剑气在距离女人头颅半尺处,如泥牛入海般无声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能无视法术攻击?!
张唯瞳孔骤缩,又调动纯阳法力化作束缚锁链,可锁链触及女人身体,便如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吼!”
趁着张唯惊疑的刹那,力量再度暴涨的女人已冲到近前,巨大头颅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向他胸口。
张唯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金光咒光芒大盛。
铛!!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张唯只觉排山倒海的巨力汹涌而来,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滑出数米,青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痕,双臂酸麻,气血翻腾。
“不能这样耗下去!”
张唯稳住身形。
对方破法之力无解,法术、剑气、法力外放全无效,只能硬撼肉身,可对方力量无限增长,自己迟早会被耗死。
就连他道阳化形剑都被对方的破法效果消弭。
短短几分钟,这怪异的女人力量已从最初的不堪一击,暴涨到足以撼动他双重炼体加持下的常态力量。
再这样耗下去,他会被这打不死、锤不烂、力量还无限增长的人头槌生生耗死在这诡异的院落里。
张唯眼中寒光爆射,不再犹豫。
观楼炼形术第十一重归真楼。
大威天龙金刚身第一重。
两门肉身秘法被催动到极致。
轰隆!!
体内沉睡的火山彻底爆发,气血轰鸣如九天雷霆,肌肉纤维疯狂贲张,骨骼爆响密集刺耳。
张唯身形节节拔高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尊三丈高,筋肉如龙蛇盘绕的暗金巨人磅礴力量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那疯狂冲来的女人,在巨人面前渺小如破旧布娃娃。
“给我,过来!"
巨灵张唯低吼如雷,蒲扇般的巨掌快如闪电,精准攫住女人的头颅和半个肩膀。
入手冰冷坚硬,带着滑腻触感,女人疯狂挣扎,头颅猛烈晃动,发出刺耳尖啸。
“老实点!”
张唯左手猛然压下,如铁钳般箍住女人腰身,双臂肌肉如钢铁绞索贲张,爆发出勒断山岩的巨力。
女人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在巨力挤压下呻吟,挣扎幅度骤减。
张唯毫无怜悯,心念催动,磅礴的纯阳法力如决堤江河,顺着双臂涌入女人体内,同时体天赋全力发动,掌心化作无形黑洞,爆发出恐怖吸力。
嗡!
一股驳杂到极致的精气神本源,被强行从女人体内抽出,倒灌进张唯体内。
这股能量污秽不堪,充斥着怨念、疯狂与不祥,寻常修士沾染一丝便会道基受损,神智错乱。
可污秽洪流一入张唯体内,便遭遇至刚至阳的纯阳法力。
张唯闷哼一声,眉头紧锁,驳杂能量带来的冰冷侵蚀与精神冲击,让识海震荡,阳神金身微微震颤。
但他意志坚韧,全力运转纯阳法力,不断提纯着污秽洪流。
嗤嗤嗤!
驳杂能量中的杂质被迅速焚灭,混乱精神烙印被抹除,只留下精纯的生命能量。
这些能量滋养着他的血肉筋骨,补充着消耗,更让他惊喜的是。
《阳神九变》的完美习练度正飞速跳动。
【阳神九变完美习练度+120......+150......+200】
【阳神九变完美习练度:20000/500000】
阳神九变迅速突破的两万大关。
轰!!
习练度突破两万大关的瞬间,泥丸宫中轰然爆发玄妙变化。
原本轮廓清晰却略带虚幻的金色阳神,此刻爆发出璀璨纯金神辉,形体彻底凝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异感席卷全身。
心清如镜,神澈如泉,激战与吸收驳杂能量带来的烦躁压抑,被清泉彻底洗涤。
识海明心镜台澄澈明亮,思维运转速度倍增,对力量与环境的感知达到入微层次。
只是心念微动,院落里每一粒尘埃、石墙每一道细纹都清晰可见。
阳神凝实带来的纯阳道韵,让他气质蜕变,周身隐隐有淡金光晕流转。
阳神突破的瞬间,张唯掌中挣扎的女人如被抽走所有支撑,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体内驳杂精气神本源被彻底炼化吞噬。
原本肿胀紫黑的头颅迅速萎缩塌陷,变得灰败枯槁,只剩皮包骨头。
“嗬............”
微弱的抽气声从她干瘪喉咙里挤出,挣扎彻底停止。
张唯身躯缓缓回缩至常态,金光神咒与暗金光泽内敛。
他看着地上的女尸,眉头紧锁。
这东西太过诡异,破法、不死、力量无限增长,若非自己浊体特殊,换做任何修士,哪怕是紫府境,也会被活活耗死。
这简直是针对修士的绝杀陷阱。
九峰洞天果然步步杀机,连规则都如此诡异狠毒。
张唯心中凜然,对吕纯阳的警告有了更深认知。
他不敢大意,开始在院落中搜寻,在角落一堆腐朽杂物下,翻出几幅保存尚好的书帖。
书帖上是娟秀小楷写就的诗词,字里行间满是郎情妾意与闺阁相思,落款依稀可见清瑶二字,其中一页还提及纯阳殿师兄弟等字眼,隐约能看出她与纯阳宗弟子有情愫。
张唯看向地上的枯槁女尸,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清瑤或许是纯阳洞天某位弟子的眷侣,洞天坠入恶土时,她未能脱身,被不祥侵蚀异变,而吕纯阳当年的防护规则,成了困住她执念的囚笼,她反复撞墙,或许是在寻找出路,或许是在宣泄绝望。
她的执念与疯狂,化作这致命怪异,永远困在这院落里,用头颅撞击不坏的墙壁。
峰洞天深处,还隐藏着多少这样扭曲致命的过往?
张唯收起书帖,眼神愈发凝重,望向院落深处那扇通往更幽暗之地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