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an试紫夜身上那些还隐约流血的皮肤。彼时,他身上每一个细小的针孔都有一个血窟窿,“这样看来,他们是下定了决心要为难紫夜姐姐了!”
在人体三百六十五处大穴上刺入以受刑者本身血液滋养的索命针,有极强的依附力,融入血液后,便再也取不出来,但若是受刑者法力够强,却是可以引导索命针从脉络寻找机会逼出体外,然而紫夜的二十四条脉络皆数被封住,所以只能承受着针在体内随着血液流动的极端痛楚。
和他们所有人不同的是,莫瑶的灵力居然是有颜色的。待得她收手,火焰慢慢熄灭时,紫夜身上那被灼烧过的肌肤没留下一点点痕迹。
索命针最大的力量,来自神木,神木有锑剂毒素,蔷薇本身虽然是锑毒的克星,然而,一时半会的也仅仅只能缓解紫夜受到的一点点疼痛而已。
“瑶瑶,你辛苦了。”九河叹了口气。
像是一个引子,莫瑶的泪水终于决堤,转身伏在九河的怀中,失声大哭起来。不知道是为了紫夜受到的苦难,或是她自己。
“……”九河长久地沉默,那双枯瘦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莫瑶的长发,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疼惜和内疚,唇动了好几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当初,把紫夜最后的生机交付给莫瑶的时候,从未曾想到,会为她带去那么多的劫难。为了自己的女儿,让原本不该卷入这场劫的莫瑶,承受那样的苦难。
在莫瑶的事情上,九河觉得自己是自私的。
本以为,她一阶小花神,无人注意……
紫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男子的五官精美风华绝代,黑若子夜月色的狭长凤眸无喜无悲,幽深难懂。他飞身过来,抱住她,吻密密落了下来,在她的额上,她的鼻峰,她的唇。
她没有挣扎,甚至还带着一点欢欣,一点渴望。第一次,把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刻,她中了迷香。然后,看到他和别人牵手定亲……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是她想不开,多呆一天都是奢望,才导致今日——身心俱损。
“我爱你,我疯狂爱你!----我最爱的是紫儿,想得到的也只是紫儿。可是我不能不顾及金虹氏,紫儿是第一位的,帝位是次要的。”恍惚中,耳边却又回响着他的声音。
下一刻,他十指连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同时封闭了她的血脉和三百六十五处要穴,长针入肉,他说,会痛在他身。仿佛是觉得可笑,她的嘴角扯起了一个角度,让为她擦脸的九河,都为之一震。
有冰凉的液体流进了她的嘴里,紫夜感觉有人撬开了她的唇齿,有什么注入口中,又迅速融化在口腔里。
绝望仿佛是地狱最底层的火,炙烤着她的脾肺心脏,让她的血液时而沸腾时而冰凉,这样的冰火两重天,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煎熬着她,逼迫着她不得不用更多的血液想把它们浇灭——可是她的血液似乎都快被烧干了冰封了,还是无法洗净她从心底涌上的绝望疼痛和怨恨复仇的念头。
这股绝望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最后竟化成一个可见的魔体,在她的心里桀桀怪笑……
“不,不要!”她挥动双手,想用力把那股力量赶走,一直挥一直赶,似是只有这样,才能把住在体内的恶魔彻底毁灭——不该是这样的,不能是这样的……
这样下去,她会被复仇的魔物吞噬,消弭了原本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蛋,似乎有什么在一块一块碎裂成片,从她身上剥落,甚至能听到骨骼被重新组织的咯咯声,仿佛有什么不可抑制的力量在拉扯着她,把她从那残破的躯体里揪扯出来,一种比受刑时更恐惧的感觉如海潮淹没了紫夜的灵识。
“孩子,我的孩子!”感受到她的挣扎,九河的声音焦急而疼惜,“醒过来,孩子,醒过来就没事了。”
她的声音宛如希望之火,点燃了紫夜心内快要熄灭的生命火种,彷如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强心剂,紫夜的四肢焕发出一层薄薄的浅紫色光芒。
她的眼忽地张开,眸子里浮动着星辰般遥远的光,如同被注入了某种神秘的力量,那道微光不断地修补她受损的身体,似乎想趁着这个机会,代替她成为这个身体的控制者。
有金色的符咒从她手臂上的那个红色印记上,呈射线向她的身体扩散,迎上那道微光。那个符咒顺着她的身体血脉经络,一圈一圈裹住她的身体,仿佛想把她身体内部里那些属于过去的东西全部换掉。
师傅,师傅……是否,和你只是一场火与木头的相恋?终究,你归于你的位置,我过着我的日子?然而,还会有谁为我和你的曾经祭奠——如果,我选择成为自己,这一切,便都只是一场梦。
但这一切,终究也该做个彻底的了断!
“孩子,要知道如果没有经历,便不会有了悟;没有开始,便不会有结局。”九河那温暖的声音,宛如一股溪流,潺潺流进紫夜枯竭的心田。
她动了动,抬起了手腕——光洁如玉白皙如雪的肌肤,她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回长生殿!”
伸手挽起望着她发愣的莫瑶,紫夜笑了,“花神,欢迎归位!”一点紫电迅疾没入莫瑶的眉心,宛如被天雷击中,莫瑶身子一震,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体内洗劫了一遍。
她身躯不停颤栗,有污秽之气从脚底没入地底,半响,她双目神光灼灼,眉间一朵银白色花印赫然浮现。
身上长衣随之也变成了花神银裳——花界领袖莫瑶。
“莫瑶,拜见殿主!”她敛衣微礼,姿态高贵举止得体,神容气韵间是无可比拟的美,带着淡淡蔷薇花香,虽是垂首施礼,却完全没有卑躬屈膝的模样。
“免了,”清冷的嗓音,没了往日的温度,紫夜转身挥袖,执起九河的手,从她手中传出一道光芒透析过九河的身体,在化身池内晕开一个光的漩涡,被九河禁闭在一偶的怨灵见状皆欣喜若狂,一个一个投入那个漩涡,化身池毁,癸虚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几步之隔是轩辕无痕屹立的身影,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长长的黑色披风载着满头白发垂落在地上,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九河身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九九,我终于等到你了!”他细长如狐的眼里,琉璃般的光芒纯粹到令人完全忘记了他曾做过的事,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在苦恋未果的女子面前青涩的男子。
“痕儿!”九河轻叹,放开紫夜的手,举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重重踩在紫夜的心弦上。
她漠然的表情闪过一抹痛,“娘……。”有些事,她知道九河是不得已,然而,当下说不怪她似乎又做不到,可,看着她背对着自己,一点一点远离,那种刚得到又要失去的恐惧让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拉住了她飘起来的白衣。
“孩子,”九河已经走到轩辕无痕身边,仿佛是用尽了力气,她轻轻靠在他身上喘着气,转身望向紫夜,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爱怜,“娘,是让痕儿做了一些事,也不想要你原谅,只希望从此以后,我的孩子,再不会被伤害。”
轩辕无痕琥珀色的眼眸里深情若海,扶着九河的双手用一层柔和的光芒覆盖,扶着九河的样子,宛如她是天下最珍贵的宝。
莫瑶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上前,牵住紫夜的手,无声与她并立。
这一切,最清楚的人是莫瑶。
面对一个受尽爱情折磨的母亲,想保护女儿的心,谁都无法谴责。当一个女人,面对挚爱的男子,为了苍生,放弃保护妻女,去承担所谓的使命……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为他抛弃一切的女子心寒。
从决定和炎羲在一起,九河就非常清晰的看到了结局。
炎羲是创世神,九河是上古纯血后裔中唯一的血脉,创世神拥有的创世神力和纯血后裔血脉中拥有掌控万物的能力,如此的结合,谁都不知道他俩的结晶,会变成什么。
所以,他们的爱是被禁忌的。他们的爱,是受诅咒的禁忌之爱。
为了和炎羲在一起,九河利用长生殿主的身份,命布星星君配合她,改变了本属于她的王母命脉,让龙族的雪夕代替她嫁给轩辕无痕,而轩辕无痕是九河命定的夫君。
轩辕无痕并不是轩辕拓的亲生儿子,是九河为了不让他对自己产生男女之情,而为他设的身份,却不知,她改变了命运的轨迹,却改变不了人心。
在唯一的一次礼节性的拥抱中,九河察觉了轩辕无痕的心思,为了斩断他的情思,她改变了想等他长大,等他爱上雪夕时再和炎羲成亲的初衷……她和炎羲先结婚。
她低估了一个男子的爱,当轩辕无痕说动她的坐骑奇和魔君祁罗,趁着冥王哈迪沉睡而她刚分娩的时刻,打破炎羲的结界时,九河知道,属于她的劫难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