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省城兰城西郊,狂暴的风雪几乎将整座城市吞没。
位于西绕城高速与三一二国道交汇处的一处开阔工业荒地上,远大重型汽车修理厂像一座庞大的钢铁坟场伫立在风雪中。
修理厂四周拉着一人多高的铁丝网,院子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废弃油桶,废旧重型货车轮胎堆积如山,地面上到处是冻结成硬块的黑色废机油与煤渣泥泞。
两只安装在铁门顶部的防爆监控探头在风雪中以固定的角度机械摆动,表面上看起来,这不过是一家随处可见专修重型挂车的大型民营修理厂。
然而,在修理厂外围方圆三公里的密林与废弃厂房阴影中,杀机早已悄然合围。
八十辆全地形重型防暴装甲车在关闭全部车灯的状态下,借着暴风雪的怒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整个汽修厂的铁壁合围。
头号装甲指挥车内,微光荧光屏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齐学斌身穿战术防弹背心,外披工装防寒大衣,双手撑在多功能态势感知沙盘边缘。
在行动发起的前十五分钟,齐学斌已经通过联勤指挥专线,指令兰城交警支队以管网紧急抢修结冰排险为由,在方圆三公里的所有外围主干道路口拉起了黄色交通警示反光带。
六辆重型消防防化高喷车与十二辆急救救护车全部在两公里外的背风处隐蔽待命,发动机保持低速预热,严阵以待。
“各疏散小组注意,”齐学斌对着麦克风严厉叮嘱道,“汽修厂周边两百米内有三家废品收购站和一家汽车旅馆,兰城分局的便衣民警必须在十分钟内以排查燃气泄漏的名义,将所有无辜住户与外来司机全部轻手轻脚转移到安全防空掩体,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更不允许任何群众受到次生伤害!”
“报告齐书记,周边群众已经全部安全疏散完毕!”无线电里传来兰城警方的清晰回报。
齐学斌转过身,市公安局特警支队首席教官陈建国与技术工兵分队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台车载军用级超宽带地质透地雷达显示器。
车载大功率无线电电磁干扰天线同时升起,超强电磁压制脉冲瞬间笼罩了方圆五公里,所有的民用移动通信信号与无线遥控频段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强行掐断。
“齐书记,雷达三维回波成像全部计算出来了,”工兵分队长指着屏幕上层层剖开的地质构造模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这个汽修厂表面上是一层轻钢彩钢结构的维修车间,但真正的大头全在地下深处!”
“主维修车间正下方深达二十五米到三十米的花岗岩断裂带内部,竟然修建了一座占地整整三千平方米的庞大地下要塞!”
“整个地下结构分为三层,全部用加厚双层工字钢与标号超过六十的高标号防爆钢筋混凝土浇筑,顶板厚度足足有一点二米,甚至能直接抵御普通航弹的正面轰炸!”
“地下一层是改装自爆卡车的特种机修车间,地下二层是私设水牢与人员生活区,地下三层则是雷震天存放军火炸药的核心地堡!”
技术干警调出一组数据插话汇报道:“齐书记,我们刚刚通过光缆嗅探截获了汽修厂暗中私拉的一条高保密专线。雷震天正在通过境外卫星链路尝试向一个代号为暗夜骑士的离岸账户紧急转移三千万元黑金,这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大势已去,正在做垂死挣扎!”
“进出通道在哪里?”齐学斌眼神如刀,冷声发问。
“在地表二号重卡维修车间的五号重型液压升降机下方,”陈建国调出一张内部热敏扫描图,“升降机底板是一块重达五吨的防爆钢板暗门,平时用液压系统锁死。根据热成像侦测,暗门下方的垂直水泥通道里布满了红外激光警戒线与压发式防步兵跳雷!”
“只要有一道红外线被身体阻断,或者压力开关感应到超过五公斤的重力,整条通道内的预埋炸药就会瞬间连环起爆,把所有攻入通道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陈建国面容极其严峻,低声建议道:“齐书记,这种防御工事完全是按照战备防空洞与军用要塞标准修建的。如果我们强攻,第一批突击队员伤亡可能会非常惨烈,要不要动用钻地破拆弹直接从地表实施定向贯通?”
“不能直接贯通地表,”齐学斌断然否决,目光如炬注视着地下二层的热源分布,“雷震天在地下二层关押了被绑架拘禁的无辜货车司机与地质队员,而且地下三层堆满了烈性炸药。一旦地表震塌引发军火连环殉爆,不仅人质保不住,方圆几公里都会沦为火海废墟!”
“特战突击队,”齐学斌转头看向陈建国,“我们手里的新型单兵高能定向电磁脉冲枪测试过没有?”
陈建国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测试过!有效射程三十米,能在微秒级别释放出峰值数万伏的瞬态电磁脉冲,足以瞬间烧穿任何半导体芯片与感应继电器!”
“好!电磁脉冲开道,四目夜视突入!”齐学斌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战术头盔,声音如生铁碰撞,“五分钟后,装甲车破拆正门,工兵液压剪切开暗门,电磁枪瞬间打灭全部红外警戒与供电线路,突击队索降突入,以迅雷之势打掉所有明暗火力点!”
“行动!”
随着齐学斌一声令下,三辆重型轮式装甲车发出低沉的咆哮,排头重达十五吨的前置合金清障犁像钢铁巨铲般猛力撞碎了汽修厂紧闭的电动伸缩铁门!
轰然巨响中,铁门与两侧砖墙轰然倒塌,砖石碎屑在风雪中漫天飞溅!
与此同时,二十名头戴全景四目地面全向夜视仪手持消音微冲的原州特警战士如黑夜猎豹般破门冲入二号维修车间!
两名工兵手持工业高压液压破拆钳,咔嚓一声强行绞断了五号升降机下方的应急锁死钢缆,液压油狂喷而出,重型升降底板猛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黑黢黢的水泥竖井通道!
通道内部,肉眼看不见但夜视仪中清晰无比的八道鲜红激光交叉穿梭,像一张致命的毒蛛网封锁了所有下潜角度。
“电磁枪,开火!”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特战队员迅速端起两支造型奇特的黑色电磁脉冲发射器,枪口的大功率喇叭状天线对准竖井深处的主控配电箱与激光发射模块,连续扣动扳机!
滋滋!啪!
伴随着两声沉闷极具科技感的电离爆鸣声,两团肉眼难辨的强电磁高能脉冲以光速贯穿整条竖井!
竖井内壁上的八个红外激光传感器与地雷感应芯片在百分之一秒内冒出一缕焦臭的青烟,内部集成电路瞬间被高压电弧过载熔断烧焦!
紧接着,整个汽修厂地下要塞的主电闸爆发出剧烈的短路火花,所有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应急照明灯与监控探头在同一刹那噼啪爆裂熄灭!
地下世界在眨眼间陷入了绝对的冰冷与黑暗之中!
“下!”
陈建国低吼一声,四根黑色战术速降绳索顺着竖井飞抛而下。
数十名特战精锐顺索滑降,战术皮靴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在全景四目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地下要塞的走廊清晰得如同白昼。
突击队员呈双路战术纵队交替掩护前推,穿过地下一层的维修大厅。
大厅正中央,三辆经过恶性改装的重型解放大卡车赫然陈列在众人眼前。
卡车驾驶室四周焊接了整整两层十毫米厚的防弹钢板,车斗里堆满了密密麻麻装填了硝铵炸药与废铁钉的无缝钢管,重达上千公斤的炸药箱用粗壮的导爆索与方向盘刹车脚踏板串联在一起,只要驾驶员猛踩刹车或者猛烈撞击,整辆重卡就会在瞬间化作一团毁灭性的巨大火球!
工兵排爆手立刻跟进,手持防静电陶瓷剪刀与高压液氮阻化喷雾,在齐学斌的亲自警戒下,沉着冷静地在三十秒内剪断了连通在方向盘底部的电击发引线,彻底瘫痪了这三辆死亡战车。
看到这三辆狰狞可怖的自爆战车,在场所有战士的心头都泛起阵阵彻骨的寒意,更加坚信了除恶务尽的决心。
突击队迅速穿过车间,就在转过通往地下二层的第一道防火铁门的瞬间,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惊慌失措的叫骂与推弹上膛声!
“操!怎么突然跳闸停电了?”
“手电筒呢?快把备用柴油发电机打着!”
黑暗中,四名手持改制连发猎枪与五四式手枪的黑鹰堂亡命徒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往前走。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特战队员手中的消音微冲便喷吐出极短促的致命火线!
噗!噗!噗!
三声极其沉闷的穿甲枪响,走廊内的三名持枪歹徒应声倒地,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最后一名暴徒惊恐尖叫着想要缩回防爆门后,一名身材魁梧的特警战士一个箭步飞扑上前,手中冰冷的枪托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暴徒的太阳穴上,当场将对方砸得昏死过去。
特警突击队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迷宫中精准穿插突进。
短短三分钟之内,地下一层与二层的外围警戒哨被全部肃清,二十多名企图负隅顽抗的持枪歹徒在夜视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要么被微声弹击穿手腕膝盖丧失战斗力,要么被当场击毙制伏。
“二组报告!在地下二层东侧发现非法水牢与囚禁铁笼!”
齐学斌身披防弹大衣,在四名特战队员的严密护卫下快步走入地下二层那间弥漫着恶臭与发霉气味的地下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血气上涌,眼眶通红。
这是一间深埋在地下十五米没有任何窗户与通风口的水泥暗室。
地面上流淌着没过脚踝的冰冷脏水,两只用粗大螺纹钢焊接而成的铁笼子里,关押着整整七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货车司机,以及两名身穿破损地质勘查制服的技术人员。
受害者们浑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嘴唇乌青干裂,头发蓬乱打结,手腕和脚踝处全被生锈的铁链死死锁在墙壁的铁环上。
他们的皮肉早已被铁链磨得溃烂发黑,身上布满了皮鞭抽打与电棍灼烧的恐怖伤痕。
其中一名来自宁夏固原的五十多岁货车老司机马忠诚,双手十指竟然被生生拔掉了六个指甲盖,伤口流脓发黑。
只因为老汉拉土豆途经三一二国道原州段被黑鹰堂扣留后,偷偷用藏在袜子里的一部老旧按键手机给家里发短信求救,被看守的恶霸发现后用老虎钳残忍拔掉了指甲!
另一名年轻的地质队员更是被打断了一条小臂,恶霸们逼迫他在伪造的黑风峡水源水质合格报告上签字画押,年轻队员誓死不从,被硬生生在冰水里浸泡了整整一个月!
当特警战士用液压剪咔嚓剪断铁笼巨锁,推门冲进去的那一刻,笼子里的受害者们甚至吓得浑身剧烈颤抖,下意识地用双臂抱住头颅蜷缩在泥水里,嘴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交钱……我们把房子卖了交过路费……”
齐学斌快步跨进冰冷刺骨的水中,俯下身子,一把扶住几乎昏厥过去的马忠诚老汉。
齐学斌眼眶发酸,声音都在微微发颤:“老乡,别怕!我们是原州市委和公安局的特战突击队!我们来救你们回家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老司机缓缓抬起浑浊涣散的双眼,当他借着特警头灯的强光看清战士们帽子上那枚鲜红闪亮的国徽时,老人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警察……真是警察同志啊!”
老司机用血肉模糊颤抖的手死死抓着齐学斌的大衣衣角,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痛哭,整个人扑通一声长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青天大老爷啊!我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天日了!黑鹰堂这群畜生每天拿电棍捅我们,逼着我们在空白欠条上按手印!我们终于熬出来了!”
七名货车司机与两名地质队员抱头痛哭,哭声回荡在幽暗狭窄的水牢里,撕扯着每一个在场战士的心脏。
特警战士们纷纷脱下自己身上厚重保暖的战术大衣,轻轻披在这群饱受折磨的受害者身上,小心翼翼地将他们背出水牢送上外面的救护车。
齐学斌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杀意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坚冰。
此时,在西陇省委指挥大厅内,陈正国书记与省委常委们正通过回传的特警执法记录仪大屏注视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省委大厅内鸦雀无声,陈正国面色铁青,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在保密专线中对齐学斌一字一句地下达最高指令:“学斌同志!黑鹰堂残害百姓私设要塞,罪恶滔天罄竹难书!省委全力支持你们,除恶务尽,坚决把这股黑恶毒瘤彻底碾碎!”
“请省委放心!除恶务尽!”齐学斌沉声作答。
就在突击队攻到地下三层核心区域的铁门前时,整条走廊的空气骤然凝固!
那是一扇高达三米宽两米半厚达五十公分的特种军工级钛合金防爆密闭门。
门框周围被两圈加厚高强度的铆钉深深咬死在花岗岩岩体上,门缝处焊接得严丝合缝。
突然,防爆门内部传来一阵极度尖锐刺耳电子倒计时的嘀嘀长鸣!
紧接着,防爆门上的防弹玻璃射孔内亮起了一盏刺目的红灯,门后传来雷震天那已经完全癫狂歇斯底里像野兽般的疯狂嚎叫:
“齐学斌!你这个狗杂种!”
“老子知道你在门外!”雷震天的狂笑声通过门上的扬声器震得走廊沙沙作响,“老子纵横西北二十年,省交通厅副厅长给老子当保护伞,省城多少大官每年拿老子的干股!你想拿老子的人头当升官的垫脚石?你做梦!”
“老子脚底下埋了整整半吨从军工库房偷出来的特种高纯硝铵炸药!”
“电子引爆倒计时已经启动,只剩下最后三十秒!”
雷震天在门后疯狂咆哮嘶吼道:“有种你就开门!三十秒一到,老子连人带这半吨炸药,送你们原州特警和整个西郊修理厂一起粉身碎骨上西天!”
齐学斌大步上前,站在防弹盾牌正后方,抓起特警喊话器,声音冰冷如生铁凿石:
“雷震天,你听清楚了!”
“你小舅子刘茂才已经在兰城金融街被当场按死,安达达公司的所有黑账和行贿名单已经被我们全部扣押!”
“你的靠山王金标,省监委专员就在半个小时前推开了他的大门,当面宣读了留置决定书!”
“你妄图运往境外的四辆油罐车,一千八百公斤战略稀土与高纯金属铼,已经全部被国家安全部与海关总署连夜查扣!你派往保税区企图放火灭证的死士张国栋,现在正戴着手铐跪在审讯室里!”
齐学斌声如奔雷,每一个字都如同死神的判决:“雷震天,你所有的保护伞全部倒了!你所有的退路全部断了!放下起爆器举手投降,是你的唯一出路!”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厅长答应保我的!你们休想骗老子!”门后的雷震天发出绝望而崩溃的尖叫,按着起爆按钮的手指剧烈颤抖,疯狂地按下了倒计时加速按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