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莹回头看向仝亦凝的眼神是从没有过的柔和,“放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他们仝家还没有准备好和温家对面对抗,所以她是不会死的。
顶多就是要受点委屈罢了。
仝亦凝担忧的看着她,“我向爷爷求情。”
说完便挣开了佣人的搀扶。
温婉莹急忙的拉着她,阻止,“小凝,你知道你爷爷的性子的,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何必让小凝再受一顿训斥。
“可是...”
“好了,快回去吧。”
...
仝亦凝再次见到温婉莹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还是仝向晨受不住女儿的哀求,偷偷的让她们见了一面。
仝亦凝来到温婉莹房间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难闻的味道。
“佣人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连房间都不打扫了?”
仝亦凝怒骂着,都是一群落井下石的贱·人们。
“你也别生气,这是你爷爷的命令,他们不敢不听。”
仝向晨语气澹澹的说道,丝毫没有一个为人丈夫的样子。
反正他们老早就分房睡了,谁也管不到谁的头上。
听到仝向晨这样说,仝亦凝只能忍下心中的诘问。
仝亦凝因为那天跪的时间长了,膝盖已经上过三天的药,但是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慢腾腾的走到温婉莹的床边,仝亦凝的童孔一缩,两手交叠捂着嘴巴,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温婉莹只是受了一鞭的刑罚,就已经皮开肉绽了。
仝宏博吩咐过不准让她看医生,所以温婉莹的伤势现在已经发炎溃脓了。
“妈,你怎么样?”
仝亦凝蹲下低声的叫着,但是床上憔悴又肮脏的温婉莹就像是已经没了呼吸的样子。
她回头双眸通红的向外高声喊,“爸爸,你快进来!”
急切又恐慌的声音响起,仝向晨疑惑。
难道是死了?
现在还没到和温家对峙的时候,温婉莹这个女人还有用处的。
仝向晨急忙的推开房门就往里进。
但是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受不房间的味道。
酸臭酸臭的,像是屎尿味和还有饭菜发霉的味道。
抬手捂着口鼻,站在原地,“怎么了?”
“爸爸,妈妈不知道怎么了?我叫她也没反应。”
仝亦凝根本就没有看到仝向晨嫌弃的眼神,一心都在温婉莹的身上。
“还有妈妈身上的伤口已经发炎溃脓了,再不去医院会有生命危险的!”
仝向晨眸中的嫌弃之色更甚。
还来没死,真是一个麻烦的人。
“小凝我们先出去吧,等会我会请示你爷爷的。”
这里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都快要吐了,不知道小凝怎么还能面不改色的。
“爸...”
仝亦凝不敢置信的看向仝向晨。
妈妈可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这么的无情?
爸妈之间经常有争吵,但是也有好的时候。
可怎么在妈妈需要他的时候,他反而不管不问了?
女儿眼中的失望仝向晨看的一清二楚。
“小凝,你知道的,我们都不能违抗你爷爷的命令,今天我是偷偷的带你过来的,要是让你爷爷知道,我们父女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女儿的失望算什么,他最怕的就是失去老爷子的信任,他底下还有一个弟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犯错呢!
他那弟弟都能舍弃一个儿子的腿,他怎么就不能舍弃温婉莹了!
看到仝亦凝还是执迷不悟的站在温婉莹的床边。
仝向晨语气凝重的说道,“我们家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早晚会成为m国的第一家族,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我是仝家的继承人,将来仝家所得到的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好好的想想,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她得罪你爷爷吗?”
仝向晨的话一字一句的砸在她的心里。
她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个像爷爷和爸爸一样有野心的人。
现在更因为不甘于在云笙之下。
可是妈妈怎么办?
难道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就这样下去吗?
甚至会因为得不到医治而失去性命!
看到仝亦凝不说话,仝向晨忍着房间里难闻的问道,语重心长道。
“还有,你叔叔正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呢,你好好的想想。”
她是自己十多年来一直用心教导的孩子,他知道她最终的选择会是什么,所以他一直没吭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仝亦凝心中纠结的情绪就像是潮水一般的狂卷肆虐。
她回神看向那个站在门口不肯上前一步的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仝向晨微冷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孩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脚步缓缓的抬起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仝向晨眼中的冷意慢慢的消散,嗓音带着几分轻快,“我们走吧。”
似是看到了仝亦凝眼底因极力压抑这情绪而染上的水光,他轻叹一声,“你的选择是正确的,用不着自责。”
随着身后关门的声音响起,仝亦凝努力憋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到底是个自私的人吧,能为了家族的权利放弃自己当时亲生母亲。”
仝亦凝的声音带着自嘲的意味,随即摆脱了仝向晨的搀扶,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仝向晨怔怔的看着仝亦凝离开的背影,轻笑一声,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身为仝家的人,是不需要感情的。
曾经的他也是心存善意的人,也想过两全其美。
可在亲情和权利的选择上,他选了权利,舍弃了亲情。
所以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仝家没了当家的夫人。
只要仝家一天在温家之下,他们就永远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因为他们是仝家的人。
因为家主不允许。
———
仝宏博的书房。
“小凝怎么样了?”
仝宏博的声音很澹很轻,但是仝向晨听的很清楚。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
父子都是心里通透的人,他知道他问的什么,他也知道他答得什么。
仝宏博一张严肃的眼上漫上了澹澹笑意。
“不愧是仝家最出色的孩子。”
仝向晨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