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华娱最严厉的父亲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平台开发,左脚踩右脚
    4月28日。
    周三。
    收购签约仪式现场,姚雁沉稳利落,一身黑色职业套装。
    她和盛大的代表交换文件,握手合影。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同时,记者们的问题也很多。
    普通娱乐...
    角落外,就没人很为被!
    王忠军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声音沉得像冻住的井水。
    “中影那边刚打来电话,说《长安不良人》排片率已经压到百分之三十七——比昨天还降了两个点。”
    王忠军没看弟弟王忠磊,只盯着茶几上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票房日报。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墨迹未干,数字却烫得灼眼:七天七亿零八百一十三万,单日峰值两亿一千四百万,猫眼想看指数突破九十八,豆瓣开分8.9,微博热搜前十占了六条,其中#张小敬一个不留#高居榜首,话题阅读量破三十二亿,转发超两千六百万次。
    这不是电影,是核爆。
    华易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太低,冷气嘶嘶地舔着后颈,可没人觉得凉。王忠磊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挤出来:“……咱们投的《风起敦煌》原定三月一号上映,现在连宣发物料都撤了。”
    “不是撤。”王忠军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刀背刮过玻璃,“是让腾达‘建议’我们推迟档期。”
    “建议?”王忠磊冷笑一声,抄起桌上半杯凉透的枸杞茶泼进烟灰缸,“他们管这叫建议?前天腾达发行部总监亲自来谈,说‘市场容量有限,观众注意力需要分流’——分流?分流到哪儿去?分到《不良人》的排片里?!”
    没人接话。角落里坐着的制片主任低头刷着手机,屏幕光映在他镜片上,一闪一闪,照见几条刚弹出的行业群消息:
    【@老张影业】听说了吗?横店新开了三家特效棚,全是腾达控股,设备从阿联酋空运,连调色师都是从洛杉矶挖来的,合同签五年,违约金够买一栋楼。
    【@北影厂李工】昨儿在怀柔基地碰见腾达的机械组,正在搭一座仿唐坊墙,砖缝里嵌的是光纤灯带,夜里亮起来跟真的一样……他们说,这是给《不良人2》准备的实景延伸。
    【@院线老陈】今早晨会,万达高层放话:今年所有T+1影院,黄金时段必须预留30%排片给腾达系影片。不是协商,是通知。
    王忠军伸手,把那份日报翻过来,背面印着腾达最新发布的《2010年度战略白皮书》摘要。其中一行加粗黑体字,像钉子楔进纸面:
    【腾达将主导构建“双轨制内容生态”:以历史现实主义锚定主流审美基线,以科技幻想叙事拓展产业技术边界;二者互为表里,不可分割。】
    “双轨制……”王忠军念出这个词,舌尖发苦,“他们不拍古装了,改拍历史。不讲帝王将相,专写坊间烟火。不靠明星脸,靠老兵手里的刀。不玩暧昧反转,直接一刀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沉默的脸:“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没人应声。
    “最可怕的是——他们把‘政治正确’变成了‘商业正确’。”
    王忠军手指重重点在白皮书标题旁一行小字上:“‘长安是万家灯火的长安’……这话不是口号,是算法。他们用八天七亿证明了一件事:当观众愿意为‘守护’买单,就不需要为‘悲悯’付费。当张小敬蹲下来给小孩糖,比任何哭戏都更有力量——那糖,就是腾达的定价权。”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助理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发紧:“王总,姚总来了。”
    姚雁没进门,只站在门口,风衣肩头落着细雪,手里捏着一叠A4纸,纸页边缘已被攥得发毛。她没看王忠军,视线直直落在王忠磊脸上,开口第一句,像冰锥凿进冻土:
    “《风起敦煌》立项书,我看了。”
    王忠磊下意识坐直:“姚总,剧本我们打磨了两年,敦煌壁画还原度业内第一,连飞天乐舞的节拍都按唐代乐谱复原……”
    “复原得再准,也救不了它。”姚雁抬眼,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你们写的是‘沙洲守将’,可观众现在心里只认‘长安不良帅’。守将要等朝廷调兵,不良帅自己就能杀进狼窝。守将要写奏章递公文,不良帅直接掀了靖安司房顶——你们知道为什么观众爱看掀房顶吗?”
    她没等回答,把手中纸页甩在会议桌上,哗啦一声散开,全是截图:微博热评、豆瓣长评、B站二创视频弹幕、知乎高赞回答。
    最上面一张,是位ID叫“长安卖炭翁”的用户发的帖,标题刺目:
    《看完〈不良人〉,我连夜删了〈风起敦煌〉的预告片》
    正文只有两行字:
    “张小敬说‘一个不留’的时候,我没听见圣旨,只听见心跳。
    你们的守将还在等圣旨,我的血已经凉了。”
    姚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腾达不是在抢市场。他们在重定义‘好看’的标准。你们还在考据唐代官制,人家已经用巷战镜头重构了‘正义’的视觉语法。你们花三年建一座敦煌城,沈逸达用三天在横店烧掉半条朱雀大街——火是真的,血是假的,但观众信了。”
    王忠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刺耳一声:“那我们怎么办?跟着学?拍不良帅?”
    “学不了。”姚雁终于迈步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沈逸达能拍不良帅,因为他是腾达老板,有三十亿现金流托底,有狮门华纳帮他海外兜底,有程龙哈维带新人导演闭环训练,有张紫怡替他扛所有政治风险——你们有吗?”
    她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张失血的脸:“你们只有三千万宣发预算,六个院线经理的私人微信,和一个还在为‘敦煌到底该不该修缮’吵三个月的专家委员会。”
    空气凝滞。窗外雪势渐大,扑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击。
    这时,王忠军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亮起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是姚雁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一行字:
    【刚收到内部通报:文化部已原则同意,将引进片配额从每年四十部提升至五十五部。首批准入名单,含狮门《盗梦2》、华纳《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环球《侏罗纪世界2》——全部由腾达代理发行。】
    王忠军抬头,发现姚雁正看着自己,嘴角竟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王总,您还记得十年前,您和沈逸达第一次见面吗?”
    王忠军一怔。
    “在广电总局旧楼三层,您当时说,‘中国电影缺的不是钱,是敢把刀插进自己肋骨的导演’。”
    姚雁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抹去玻璃上一层薄霜,外面雪光刺眼:“现在,刀是插进去了。可握刀的人,不是您,也不是我,是腾达。”
    她转过身,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所以我不来劝你们放弃《风起敦煌》。我要告诉你们——腾达已经启动‘新丝路计划’,将在敦煌建亚洲最大实景影视基地,总投资八十亿。他们邀请的首批合作方,是中影、上影、长影……还有,”她停顿半秒,目光如针,“华易。”
    王忠磊脱口而出:“他们凭什么?!”
    “凭这个。”姚雁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皮烫金,印着国徽和文化部红章,《关于支持重点民营影视企业参与国家文化标识工程的指导意见(试行)》。
    她翻开第一页,指着一段加粗文字念道:
    “鼓励具备国际发行能力、具备历史题材驾驭经验、具备自主技术标准建设能力的龙头企业,牵头组建‘中华文明影像表达联盟’,承担国家级文化符号数字化工程。”
    王忠军死死盯着那行字,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下一块烧红的铁。
    “沈逸达没提过这个联盟。”他哑声道。
    “他不需要提。”姚雁合上文件,“文件昨天下午签发,今天上午,腾达法务部已向全行业发送合作邀约函。附件里,附着《长安不良人》全片分镜脚本、机械平台数据包、灯光色温标准白皮书——全部开源。”
    她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说,既然是‘联盟’,就不能只让一家公司掌握长安的呼吸节奏。”
    会议室彻底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像一只巨大的、不知疲倦的蜂巢。
    王忠磊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所以……我们不是输了。我们是被选中了?”
    “不。”姚雁摇头,目光扫过桌上那叠被雪水洇湿的《风起敦煌》海报,“你们是被重新定义了。”
    她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背影挺直如剑:“腾达要的不是竞争对手。是要一群会按他们节奏呼吸的同行。当所有人都学会在‘一个不留’的鼓点里踩准步伐,长安的灯火,就再不会照进别家的窗。”
    门关上的刹那,王忠军拿起桌上那份白皮书,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写了四个小字,力透纸背:
    **灯火即权。**
    他盯着那四个字,足足十秒。然后,慢慢把白皮书折成两半,又折一次,再折一次——直到变成一个方正的黑色立方体,稳稳立在桌角,像一座微型的、尚未完工的靖安司。
    窗外,雪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玻璃,在立方体表面投下锐利的阴影,恰好将“灯火即权”四字劈成明暗两半。
    王忠军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阴影边缘,没有触碰。
    他知道,这阴影之下,正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在同一时刻,盯着同一束光,计算着同一把刀落下的角度与力度。
    而长安城内,朱雀大街的灯轮早已熄灭,可万家灯火,才刚刚燃起。
    它们不再属于某个朝代,某座宫阙,某段史册。
    它们只属于此刻——属于每一个走进影院、掏出手机、点开购票APP、输入“长安不良人”时,下意识屏住呼吸的人。
    属于张小敬蹲下时摊开的掌心。
    属于那颗糖融化在舌尖的甜味。
    属于巷子深处未干的血渍,与巷子口孩童手中糖葫芦竹签上,最后一滴将坠未坠的糖浆。
    沈逸达没拍完的镜头,永远在下一帧。
    而真正的长安,从来不在银幕上。
    它在每一次呼吸之间,在每一盏被点亮的灯里,在每一双选择相信“一个不留”的眼睛深处。
    悄然无声,却重若千钧。
    王忠磊忽然起身,抓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枸杞茶,仰头灌尽。茶水顺着嘴角流下,在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痕迹,像一滴迟迟未落的血。
    他抹了把嘴,声音沙哑却清晰:
    “通知营销部,把《风起敦煌》预告片里所有‘等待圣旨’的台词,全删了。”
    “换成张小敬掀房顶那场戏的BGM。”
    “就用《不良人》原声带第七首,《坊墙之下》。”
    “剪辑师今晚加班,明早九点前,我要看到新版预告。”
    王忠军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咚。咚。咚。
    像更夫报时,像战鼓初擂,像长安城里,第一声晨钟,撞开虎年新春的薄雾。
    钟声里,有人赢了。
    有人输了。
    而更多的人,正默默摘下旧日的冠冕,换上崭新的甲胄,在灯火明灭之间,重新学习如何站立。
    如何呼吸。
    如何,成为长安的一部分。
    雪光映在玻璃上,晃得人眼晕。
    可没人眨眼。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一盏灯亮起的地方,就是长安。
    这一盏灯熄灭的地方,就是边疆。
    而执灯者,早已不是帝王将相。
    是那些在陋巷深处收刀入鞘,转身走向灯火的人。
    是那些把糖递给孩童,自己却永远留在阴影里的人。
    沈逸达蹲下时,影子很长。
    长到覆盖了整条朱雀大街。
    长到跨过了东交民巷的梧桐树影。
    长到,在太平洋彼岸,好莱坞山巅,一个戴着金球奖水晶奖杯的男人,正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杯沿上,一点褐色的渍,像未干的血。
    像一粒糖融化的痕迹。
    像长安城,永不熄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