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 第342章 朝阳咱俩这生死交情一斤都不值吗?
    牛车吱呀吱呀驶进营区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石卫国坐在车辕上,脸上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搭在身侧。
    秀芬紧挨着他坐着,怀里抱着她娘塞的包袱,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尤清海靠在后面的车板上,闭着眼,看起来像在养神。
    江朝阳骑着红星慢悠悠跟在车旁,褡裢里鼓鼓囊囊的,除了文件之外还多了两样东西。
    牛车刚过营区门口的木栅栏,最先跑过来的不是老兵。
    是小鱼蛋带着一群小伙伴。
    这群小家伙不知道在门口蹲了多久,一个个棉袄下摆沾满了雪渣子,鼻尖冻得通红。
    一看到牛车的身影,他们就蹬开两条腿跑了过来,嘴里也喊了起来。
    “牛车回来了!”
    “牛车回来了!”
    “爷!”
    伴随着喊声,小鱼蛋直接扑到还没下车的尤清海腿上。
    然后又仰着脑袋,脸色有些期待地看向江朝阳。
    “朝阳哥哥!”
    “怎么样了?”
    “我们还能留在这边上课吗?”
    江朝阳低下头,看着小鱼蛋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脸蛋,俯身伸出手,在小鱼蛋脑袋上按了一下。。
    “以后都可以上课。”
    就七个字。
    小鱼蛋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随后使劲把脸埋进尤清海的膝盖里。
    “太好了。”
    “爷,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在光亮的教室里上课了。”
    尤清海没再说话,只是粗糙的手掌搁在孙子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江朝阳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就在这时候,营区那边的人听到喊声过来了。
    “老石回来了啊!”
    “朝阳也回来了!”
    一帮人呼啦啦双手揣着袖子从宿舍方向涌过来。
    程里走在最前面。
    “老石!回门顺利吧!”
    “丈母娘满意不?”
    “朝阳,你们公社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石卫国跳下车辕,摆了摆手,牵着牛走在前面道。
    “行了,都挺好,别再围着了。”
    “我得先把牛喂了!”
    他刚说完这话,李长明从另一边慢悠悠走过来,本来是要回去的,路过牛车边上的时候,鼻子忽然动了一下。
    随后停住了。
    又吸了一口。
    脚步拐了个弯,径直朝牛车后面走。
    “什么味?”
    他弯腰往车板上一看,草帘子底下压着两个小坛子,坛口封着黄泥和油纸,但那股子醇厚的酒味已经透出来了。
    李长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酒?!”
    这一嗓子,比军号还好使。
    程第一个窜过来,脑袋凑到车板上使劲闻。
    “哪里?哪里?”
    “他娘的,真是酒!”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酒啊!”
    “老石你从哪弄的?”
    “你老丈人给的?你老丈人的公社这么富裕吗?还有酒送给你,还送了两坛子?”
    后面几个老兵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放光。
    北大荒这地方,入冬之后最稀罕的东西排第一是肉,排第二就是酒。
    甚至在很多情况下,排名还会发生变化。
    就连他们供销社压根都没有酒供应。
    石卫国一看这阵势,赶紧伸手把其中一个坛子抱在怀里,表情比护粮食还认真。
    “去去去,都别动别动!什么老丈人送的,是我花钱买的!”
    程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
    “买的?跟谁买的?这边哪有卖酒的?”
    程一副你别忽悠我的表情。
    石卫国退了两步,把坛子抱得更紧。
    “公社那边的民兵队长刘三江,人家自己泡的鹿鞭酒。”
    “啥?”
    程里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还是鹿鞭酒?”接着他语气幽幽地说道。
    “这一结婚就开始补了?你是不是受过伤?”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古怪地看着石卫国。
    石卫国的脖子根都红了,但坛子死活不撒手。
    “少废话,你才受过伤呢!这是我跟朝阳一人一坛,我们花了钱的,就是普通的补酒,不是有问题才需要补的。”
    李长明才不管那么多,搓着手凑上来。
    “老石,好歹分兄弟们一口尝尝。”
    “就是!我们又不用补那个,就是馋酒味。”
    “我就闻闻,闻闻总行吧?”
    石卫国连连后退。
    “不行不行,就这么点,分了就没了。”
    “想要自己掏钱去买去!”
    这话一出,一群老兵眼前一亮。
    “真能买啊!”
    “多少钱?”
    “那我明天也得去公社一趟。”
    毕竟对于这群老兵来说,酒那可是真馋啊!
    几个人正闹着,车板后面走下来的尤清海直接打消他们的想法。
    “去了也没有用,老刘手里的药酒,大部分都是要交县里收购站的。
    他的语速不快,一句一顿。
    “公社每年的任务里头,山里的药材、猎物、鱼获,还有本地的药酒,都在里面。”
    “人家能匀给他们俩一坛子,一个是朝阳帮了大忙,另一个是人家公社新姑爷。”
    他看了看那几张渴望的脸。
    “你们要想喝,自己去打头鹿带着酒扛过去,人家帮你泡没问题。”
    “但要是想空手上门买,人家可没有那么多东西卖你们。”
    显然相比起江朝阳,尤清海是知道内幕的,他知道如果不提前说清楚,反而对公社也不好。
    这话说完
    程的嘴张了张,有些难受。
    李长明也安静了,一脸的失望。
    就在这时候,关山河从连部方向走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干什么呢!”
    他大手一挥,嗓门盖过所有人。
    “围着人家的东西嚷嚷什么?一个个的馋疯了是吧?”
    “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觉得冷就去给老子多跑几圈就热乎了,好日子是过不够是吧!还喝酒。”
    老兵们嘟嘟囔囔地散开,一步三回头地看那两个坛子。
    江朝阳却笑着说。
    “人家是感谢我们分场,所以我这坛子本来就是给大家带的,不过不是现在,今年开荒那个队表现最好,就奖励给那个生产队。”
    一听这话,一群老兵眼睛瞬间跟灯泡一样,不过嘴里却说道。
    “朝阳,那怎么好意思呢!这不是让你破费了么?”
    江朝阳没好气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就算了,那我就先留着。”
    这话一出,一群人赶紧赔笑。
    “嘿嘿,朝阳你是领导,破费一点也没事,怎么能让你说话不算话呢!”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那我们可不能不听。”
    “对对对,朝阳我们可不能不听指挥!”
    关山河闻言没好气摆了摆手。
    “这时候就听指挥了是吧!能不能有点出息,看见酒就走不动路,都赶紧滚。”
    “场长,你有出息,那到时候我们生产一队赢了,你不准喝啊!”
    而且有老兵看着石卫国。
    “老石,你好意思自己喝?不得也拿出来给大伙解解馋?”
    石卫国闻言翻个白眼。
    “我不光好意思自己喝,明天我带着队伍还得把那坛子争到手,馋死你们!”
    “嘿,你讲不讲理了,你自己一坛子呢!”
    “我又不是领导,我讲啥理啊!”
    “我让你们这两天给我起哄,一边去,别拦路。
    “别啊!老石,给一小口尝尝呗!”
    说完一群老兵嬉皮笑脸跟上石卫国的脚步。
    看着一群人边闹边朝着牲口棚走去,关山河两手抄在袖筒里,嘴里嘀咕道。
    “他娘的,什么道理,当领导就得讲道理,不当就不用讲啊!”
    “一群王八蛋,真是给他们惯得。”
    “朝阳。”
    “既然是当做奖励,就不能让你出钱,回头你把票给老王,下个月让他补给你,一码归一码。”
    江朝阳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那行,正好最近我还真挺缺钱,看看跟书记先支俩月工资。”
    关山河有些疑惑。
    “你缺钱?是家里出事了吗?不行我先给你拿点。”
    江朝阳摆了摆手。
    “这倒不用,没差多少钱,这不是公社那边刚好打了一只老虎嘛!恰好碰上我就还买了十斤的虎骨,哪怕是按照社员价最后总价也不便宜。”
    关山河一听这话,顿时兴奋地瞪大眼睛。
    “十斤的虎骨!”
    说完搓了搓手。
    “咳咳!那个朝阳!”
    “场长,这是我自己个人花钱买的。”
    关山河的表情一僵。
    “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手头不宽裕,我这边手头宽裕啊!”
    “这样,你匀我一半!”
    江朝阳直接转身就走了。
    “诶诶诶,朝阳你看你又急!”
    “四斤行了吧!”
    “三斤!”
    “朝阳,两斤不能再低了!”
    “得得得,一斤!”
    “你总不能一斤都不舍得吧!朝阳咱俩这生死交情一斤都不值吗?”
    走出去五六步的江朝阳,回过头直接道。
    “场长,这可是你说的,就一斤!”
    关山河顿时板着脸。
    “哼,那不是你一直不松口,我才说的吗?”
    “朝阳,你怎么也变抠门了呢!”
    江朝阳笑了笑。
    “场长,你没听过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说完牵着红星先去安置。
    关山河看着江朝阳背影,顿时嘀咕起来。
    “近墨者黑?”
    “我抠吗?肯定不是我,要是我最起码分出去两斤,肯定是跟老王学的。”
    “对,就是跟老王学的。”
    就在嘀咕完的时候,他想到什么看着江朝阳喊道。
    “红星安顿好去一趟场部,老王估计都等急了。“
    江朝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一小时后,江朝阳整理了一下从公社得到的消息,拿着一份自己心里规划已久的方案朝着场部走去。
    江朝阳一开门。
    顿时一股浓烟从里面窜了出来。
    “咳咳!”
    “场长,书记,你俩这是抽烟,还是在屋里熏腊肉呢!”
    “我觉得在这屋待久了,都能熏出味道来。”
    要说江朝阳对这个时代最不满意的。
    就是不管是啥会议,那基本就是烟不离手。
    尤其是他们这边大多数人还抽不起卷烟,那种大旱烟味道就别提了,还有一些像是王振国关山河这种更高级一点,就是自己用散烟叶烟纸自己卷一根。
    特别是冬天,不能随便开门,这种烟一人一口都很容易整个屋子都是乌烟瘴气的。
    总之味道很大。
    随着江朝阳打开门,一股子冷气瞬间从外面吹进来。
    关山河被冷风一激,打了个机灵没好气道。
    “你才熏腊肉呢!”
    “小年轻不懂生活。”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把自己手里刚卷的一根摁了,不过也没舍得扔,反而夹在耳朵上了。
    等烟气散了散。
    江朝阳走进来,桌上摊着一张白纸,是王振国画的什么东西,看着像排班表。
    于是把褡裢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两位领导,公社那边的事定了。”
    王振国抬起头。
    “看样子是赵书记同意了?”
    “同意了。’
    江朝阳在凳子上坐下,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迁址手续他会走,互助组他也拍板了。”
    “等县里的文件下来之后,他会来一趟,跟我们商量具体定价。”
    王振国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得把互助方案的细则拿出来。”
    “对。”
    江朝阳把文件翻开,指了指上面自己记的几行字。
    “不过在拿出互助细则之前,我先说一个事,这是我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的。”
    不过就在他这话说完,没等他继续说,外面就响起“突突突”的声音。
    关山河没等江朝阳说完,就顿时兴奋地站起来。
    ”他娘的,我们的拼命号终于回来了。”
    “我还以为总场要给我们扣下呢!”
    “朝阳你先别急啊!我先去看看拼命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