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误闯天家开始摆烂 > 316 首尔,新事业,深不可测的顾家
    “哼,就知道装死,”车里,眼看着宁安就这么闭眼装睡,顾曼没好气的来了一句,随后,倒是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的琢磨开来。
    琢磨什么?
    当然是琢磨以后。
    再过上几年,自己也就三十多了,...
    宁安推开校门的时候,晨光正斜斜切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砖路上投下斑驳的碎影。他左手拎着帆布包,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打印纸——是昨晚临睡前用平板扫下来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手写谱影印件。纸边已经微微卷起,像被反复展开又折拢过许多次。
    教学楼前那棵老银杏还没掉叶子,风一吹,金黄的扇形叶片就打着旋儿落下来,有几片黏在他衬衫领口上。他没去掸,抬脚跨过台阶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宁博士!等等!”
    声音带着喘,还混着一点笑意。宁安回头,看见林薇骑着辆墨绿色山地车刹在他三步之外,头盔带子没系紧,一缕碎发从耳后滑出来,额角沁着细汗。她单脚撑地,把车把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一个牛皮纸袋:“给你带的豆浆油条,热的。”
    宁安愣了半秒,才伸手接过来。纸袋温热,隔着薄纸能闻到豆香和面香混在一起的暖味。“谢了。”他嗓音有点哑,刚睡醒的钝感还没散干净。
    “谢什么。”林薇摘下头盔,随手拨了拨头发,“你昨天推了组会,今早又提前半小时来,我寻思你八成没吃早饭。”她顿了顿,眼睛眯起来,“再说,你上回借我那本《声学基础原理》批注密得跟蚂蚁爬,我抄了三天才抄完——这算利息。”
    宁安低头笑了下,撕开纸袋一角,咬了一口油条。酥脆声在清晨格外清晰。他嚼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抽出那张谱纸递过去:“这个,你能看懂吗?”
    林薇接过,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抚,目光迅速扫过五线谱和下方潦草标注的指法、踏板提示。她没说话,只是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铅笔快速写了几个音符,又画了个小箭头指向原谱中一处休止符:“这里,原版其实是延音踏板持续三拍半,但你标的是两拍,是不是打谱软件识别错了?”
    宁安盯着她画的小箭头,喉结动了动。他没吭声,只把豆浆杯盖拧开,喝了一口。温热的豆香滑下去,胃里跟着暖起来。
    “你练琴?”林薇问。
    “嗯。”
    “专业级?”
    “……算是吧。”
    林薇“啧”了一声,把谱纸还给他,语气里没嘲讽,倒像发现什么稀有矿脉:“怪不得上周听你弹肖邦夜曲,左手和弦密度高得离谱,还稳得住——原来不是靠肌肉记忆硬顶。”
    宁安把空豆浆杯塞回纸袋,手指蹭过谱纸边缘:“你听过?”
    “路过音乐楼琴房,听见了。”她耸耸肩,“门没关严。”
    两人并肩往实验楼走。林薇的山地车链子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和宁安帆布鞋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叠在一起。秋阳渐高,光线变得明亮而锋利,把树影拉得细长,像一道道未干的墨迹。
    到了实验室门口,林薇忽然停下:“对了,丹尼尔他们今天上午十点进校,校方安排在主楼B203开签约预备会。顾清然姐让我转告你——她临时改了行程,不飞魔都了,直接从天海坐高铁过来,十一点半到。”
    宁安脚步一顿。
    林薇歪头看他:“怎么?”
    “……她高铁票买好了?”
    “买好了,还给我发了截图。”林薇掏出手机晃了晃,“二等座,G1027次,11:28到站。她说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那些老狐狸。”
    宁安没接话,只把那张谱纸重新折好,塞进包最里层。指尖碰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是曹天发来的,只有一张图:合同修订页的扫描件,最后一行加粗黑体字赫然在目:
    【甲方承诺:若其于深空小说网上市满三年后仍持有全部或部分股权,且有意转让,则乙方享有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权;若乙方届时资金不足,甲方可提供不超过总转让价款百分之三十的无息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十八个月。】
    下面还附了曹天的手写签名,龙飞凤舞,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歪斜的月亮。
    宁安盯着那轮月亮看了三秒,退出对话框,锁屏。
    实验楼走廊尽头,玻璃幕墙映出他模糊的侧影。他抬手,拇指擦过左耳垂——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平时藏在碎发里,只有凑近才看得见。
    十点整,主楼B203会议室门被推开。
    丹尼尔站在门口,西装领口别着一枚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而沉的光。他身后跟着六个人,两男四女,全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套装,手里提着统一规格的黑色公文包。没人说话,脚步声整齐得像经过训练,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短促、精准、毫无冗余。
    宁安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帽还含在嘴里。他抬头时,丹尼尔已经走到他对面,没握手,只微微颔首,视线扫过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停顿半秒,又移开。
    “宁先生。”丹尼尔开口,英语带着轻微的伦敦腔,语速不快,每个音节都像用尺子量过,“网飞董事会已全票通过与贵方的战略合作框架。我们带来三份草案,您可任选其一。”
    他身后的女助理立刻上前,将三份文件平铺在宁安面前。纸张雪白,装订线整齐得令人心悸。
    第一份标题是《内容授权及联合开发协议》;第二份是《全球发行与分账机制》;第三份最薄,封面上只印着一行小字:《特别条款备忘录》。
    宁安没碰前两份。他食指指尖抵住第三份右下角,轻轻一推,纸页翻起,露出内页——没有条款,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纽约时代广场某家书店橱窗。玻璃上贴着一张手绘海报,画着一只衔着玫瑰的蓝色鲸鱼,底下写着一行字:“The Ocean Sings in Minor Keys(海洋以小调吟唱)”。海报右下角,用钢笔签着一个名字:Ning An。
    那是宁安十七岁那年,在布鲁克林一家地下诗社即兴填词的民谣小样封面。从未正式发行,只刻录过三张CD,送给了当时一起排练的三个乐手。
    宁安指尖顿住。
    丹尼尔终于笑了,眼角纹路舒展:“您去年十一月在东京涩谷街头弹的《雨巷》片段,被一位日本乐评人上传至YouTube,播放量突破八百万。我们花了两周,才找到原始录音的母带存放地点——在您天海老宅阁楼一只樟木箱底,磁带盒上还贴着‘高三寒假’的胶布标签。”
    他身体微倾,声音压低:“宁先生,网飞不需要您‘成为’什么。我们只想确认一件事:您是否愿意,让世界听见您真正想唱的歌?”
    会议室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响。
    宁安慢慢抽出笔,笔帽“嗒”一声落在桌沿,滚了半圈,停住。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横线,又在线下写了一个数字:125。
    旁边,他添了两行小字:
    【积分余额:125】
    【今日消耗:0】
    然后,他合上本子,抬头直视丹尼尔:“备忘录里,第一页。”
    丹尼尔没迟疑,直接翻到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宋体十二号,居中:
    【所有音乐版权归属宁安个人,网飞仅获非独家发行权;任何改编、采样、二次创作,须经宁安书面许可,并列明作者署名不可分割。】
    宁安看着那行字,忽然问:“你们查我,查得这么细……有没有查到,我为什么一直没签经纪约?”
    丹尼尔沉默两秒,摇头:“没有。但我们的首席法务官说,您签署的每一份合同,违约金条款都设定为‘象征性一元’。”
    宁安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笑。是嘴角真正向上扯开,眼尾舒展,连左耳垂那颗小痣都像活了过来。
    “因为我不怕违约。”他声音很轻,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怕的,是签了合同之后,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把一首歌,弹错三个音。”
    丹尼尔怔住。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顾清然探进半个身子,黑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腕骨凸出,指甲涂着极淡的灰粉。她目光掠过丹尼尔团队,最后落在宁安脸上,扬了扬下巴:“饿了吧?给你带了蟹粉小笼。”
    她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宁安手边,掀开盖子——热气裹着鲜香扑出来,汤汁在薄如蝉翼的皮子里微微晃动。
    丹尼尔起身,朝顾清然点头:“顾女士。”
    “丹尼尔先生。”顾清然应得随意,顺手把宁安面前三份文件拢到一起,指尖在《特别条款备忘录》封面上点了点,“这个,我看过。没问题。”
    她转向宁安,忽然压低声音,几乎耳语:“小曼刚才微信说,冯梅凌晨三点发来消息,说许燕在后台哭了一场,因为抽签抽到和她同一组PK。”
    宁安握着保温桶盖的手指收紧。
    顾清然却没再多说,只把保温桶往他那边推了推:“趁热。”
    十一点二十八分,高铁站出口。
    顾清然拖着登机箱出现在闸机口,一眼就看见站在玻璃幕墙边的顾曼。她穿着鹅黄色羊绒衫,头发扎成高马尾,正踮脚往这边张望,手里攥着两张地铁票。
    顾清然快步走过去,箱子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响。
    “姐!”顾曼扑上来抱住她胳膊,“你真坐高铁啊?”
    “飞机太吵。”顾清然把箱子交到她手上,顺势揉了揉她后颈,“宁安呢?”
    “在B203,刚谈完。”顾曼眨眨眼,“丹尼尔好像被他吓到了。”
    “哦?”顾清然挑眉。
    “他拒绝了所有分成模式,只要求‘发行权买断+原创署名权终身绑定’,还加了一条——如果网飞未来十年内推出AI作曲服务,必须把他写的旋律库列为禁用样本集。”
    顾清然脚步一顿,随即低笑出声:“……这小子。”
    顾曼嘿嘿笑:“他还问丹尼尔,知不知道他十七岁写的那首《鲸落》。”
    “丹尼尔怎么说?”
    “他说,‘那首歌的母带磁带,现在锁在网飞总部保险柜里,编号A-7,和《阿甘正传》原始胶片放在一起’。”
    顾清然没再说话,只伸手捏了捏顾曼的脸颊。
    十二点零七分,宁安走出主楼。
    阳光正烈,他眯起眼,抬手挡了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顾曼发来的消息:
    【姐刚到!她带了你爱吃的蟹粉小笼,还带了一盒薄荷糖——说你练琴容易上火。】
    【P.S. 冯梅刚发来语音,说她准备唱《鲸落》。】
    【P.P.S. 许燕说,如果她输了,就把《鲸落》的demo送给她当礼物。】
    宁安站在梧桐树影里,拇指划过屏幕,没回。
    他抬头看向远处——实验楼玻璃幕墙反着光,像一面巨大的、晃动的镜子。镜子里,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插兜,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镜中人忽然抬起右手,做了个弹钢琴的动作。
    手腕悬停,指尖微屈,仿佛按着一架无形的琴键。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慢慢收手,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钥匙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
    后备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纸箱,每个箱面都贴着打印标签:
    【深空小说网签约作者手稿存档(2019-2023)】
    【微今娱乐原创剧本初稿(含宁安批注)】
    【海妖科技AI作曲模型训练数据集(宁安提供)】
    【网飞亚洲区新音乐人扶持计划首批推荐名单(宁安手写)】
    【一心集团ESG战略顾问工作笔记(顾清然整理)】
    【顾曼硕士论文《Z世代文学消费心理图谱》参考文献索引(宁安标注)】
    宁安弯腰,把保温桶放进最上面那个箱子里。蟹粉小笼的香气混着纸箱的油墨味,在午后的空气里浮沉。
    他关上后备箱,拉开车门。
    后视镜里,城市在远处铺开。楼宇轮廓被阳光镀上金边,像一本摊开的、尚未写完的书。
    宁安发动车子,导航目的地输入:“天海音乐厅”。
    副驾座位上,那张《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的谱纸静静躺在那里,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车流汇入主干道。
    他按下音响开关。
    扬声器里,流淌出一段极其缓慢的、带着呼吸感的钢琴声——是宁安自己录的试音版《鲸落》,没有伴奏,只有左手低音区持续的、潮汐般的和弦,以及右手偶尔浮出水面的一个单音。
    那单音清越、孤绝,像鲸跃出海面时溅起的最后一粒水珠。
    在它坠落之前,整片海洋都在屏息。
    车窗外,梧桐叶簌簌而落。
    宁安右手松开方向盘片刻,轻轻在膝上敲了敲节奏。
    咚。
    咚。
    咚。
    像心跳,又像潮声。
    像一首歌,在无人听见的地方,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