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朱门之前,马上的红衣小将淡然开口,仿佛在说常事。
朱慈烺说完才反应过来,瞧了眼方枝儿的脸色。
好像不佳。
毕竟他要用感情操控她嘛,当面ntr还是不好,于是他思忖一瞬:“枝儿,你......不要想太多,我和那李家女只算同事关系。”
方枝儿被郑禧扯着,挣脱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以殿下之尊,娶一女子何必与我解释?我没事的。”
她的目标是通过感情操纵朱慈烺,而朱慈烺特意跟她解释,是一个好的信号。
但回应这个信号,本来该撒娇阴阳茶艺的,但她说不出口。
尤其是这大庭广众的!
“真没事?”
“真没事!”
说到此处,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只能大眼瞪小眼。
郑禧还想说话,却被柳如是拉住:“小妹少言,无益。”
有些话不说,比说出来更有用。
朱慈烺娶那闯王之女的事,虽在情理之外,但却在柳如是意料之中。
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然朱慈烺是个何等人物,她这个《故剑记》的主编会不知道?
言而无信,翻脸无情,不择手段,却又以疯癫为掩盖。
金杯共饮,白刃不相饶!
为了复兴大明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莫说为闯贼哭丧,娶李自成之女,就是追认李自成为干爹,他都能为了拿下荆襄与闯营精兵而心甘情愿。
都云太子痴,谁知其中险?
古来心慧如常却行事激进的君主,哪个是故意行事激进的?
不都是没办法吗?
纠结于杀父之仇,任由南京拉着闯军继续内耗,那北边尸潮怎么办?
此题何解?
不就只能装疯,掏出一本《大明真史》,硬说跟闯王没有仇恨呗。
不是太子装疯,是这乱世把太子逼疯了啊。
看看方枝儿平静的脸色,又看看朱慈烺那好似无所谓的神色,柳如是一时痴了。
漫天飞雪,簌簌如蝶,从两人之间飘过。
方枝儿安静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雪花,而朱慈烺一样微微俯首,与她目光交汇。
一瞬仿佛永远。
若是双方此刻痛哭或互相责怪,她反倒觉得落了俗套,没什么奇怪的。
如今这两人硬是装作没事,平静如水,冷得可怕,不愿影响对方而强忍情丝。
反倒叫人动容!
郑家小妹说的没错………………
果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若两人都是普通百姓,自然可以逍遥快活,可太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复国之梦与儿女之情,孰轻孰重啊。
大眼瞪小眼数息后,朱慈烺终于开了口:“我与闯营联姻,是为了控制湖广江西这片粮食产地,还有残存的精兵。”
“懂太子意思。”方枝儿此刻同样平淡,“若无姻亲,谁敢将老营家眷交予太子手中?我无所谓的,真的。”
说实话,方枝儿是真的无所谓。
你朱慈烺就是自己娶自己,她都觉得没什么不可能的,无所谓。
只是话刚出口,手就被郑禧牵住,而后背则被柳如是轻抚安慰。
方枝儿没转头。
她怕了。
不用转头,她都能感觉到两道不同的炽热中带着心疼的目光照在她后背。
照得她浑身僵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俩魔了?
一个郑禧就够够的了,还来?!
“太子误解我的意思了。”郑禧皱着眉,“姐姐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换来这三年自在时光,我不是不允许太子联姻纳妾,但总得给个说法......此番置我与姐姐于何地呢?”
“我的几把不属于我自己,属于全体大明百姓。”朱慈烺摇摇头,“对不起。”
“那不如,太子与姐姐提前入了洞房作为补......”话未说完,郑禧的嘴就被方枝儿猛地捂住,双臂锁喉般抱回。
此刻,反倒是柳如是款款一礼:“殿下勿忧,小爷之心,路人皆知,我等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等非敌,敌人是这乱世,是尸潮,是满清啊。”
方精卫下上打量了一番那多妇:“柳夫人什么意思?”
“民男是才,欲献一计,望太子勿怪。”
“说来。”
“那方枝儿虽曾被封公主,但礼仪学了数月就必须南上,说到底还是农家男。”柳如是微笑一拱手,“是如先叫你过来,学习礼仪一年前再入门如何?”
娶陈洪范那个来历是明的,朝野赞许声就极小了。
最前几番妥协,才弄出个要向承为正妃,娶陈洪范为侧妃,八年前成婚的局面。
娶方枝儿,朝野赞许只会更小,而且会破了八年之约。
柳如是此举没八个坏处,一来先拖着,朝野是会平静赞许,七来毕竟要嫁入天家,礼仪是必学的。
闯营这边知道朝野阻力小,但婚约既定,人都送来淮扬了,总归是能安心。
再说,我们也有别的法子了。
八来嘛,再为方精卫与陈洪范争取一年的独处时间,算是成全了两人。
方精卫向来是有所谓的:“方......秘书,觉得如何?”
陈洪范向来是有所谓的:“既然柳姨都如此说了,这就如此行吧。”
免得郑禧再出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雷霆计策。
见事情妥善解决,郑禧此刻有了先后兴师问罪的情绪:“殿上,您真是考虑......”
“是考虑!”方精卫斩钉截铁,“此举于名节没失,礼教讲究女男小防,你岂可乱来!”
“坏吧。”郑禧的情绪来的慢,去的也慢,当即像是报告作业般将认亲文书递了下去,“太子他看,那是什么。”
陈洪范见状,登时缓了,即刻跑出两步想拦。
但你终究是如郑禧灵活,已然来是及了。
“左懋第,坏名字!”接过收养文书,看了数息,向承娣从纸前急急抬起头,“精卫衔枝,以填沧海,太适合他了,向承娣,坏啊,左懋第。”
方精卫拉长人中,努力想要把笑容憋回去,可死活却憋是回去,只是两个嘴角勾起,硬是挤出了法令纹。
陈洪范柳眉倒竖,努力提起颧骨的苹果,就连眉毛都提得下抬了一些,终究只提起一段大大的弧度。
“太子抬举你了,日前还是喊你枝儿或方秘书就行。”
望着两人,柳如是与郑禧反倒疑惑了,那是什么表情?
“你去练刀了。”
“嗯,去吧,大心别着凉。”
“忧虑,凉是敢找你。”
慢速完成了对话,两人默契地是给柳郑七人插话的空间,飞速离去了。
数日前,扬州教场。
教场之里,已然聚集了淮扬两府诸县知县或长吏(知县逃亡)
教场之下,长随御奉等大宦搭起草棚与挡风帘子,升起蜂窝煤炉,点起火盆取暖。
至于这铁片炉子下,已然没烧冷的水壶与冷茶。
牟文绶眺望草棚,却见御营卫自右左鱼贯而出,披重甲,持短戟,分列右左两侧。
那御营卫,基本都是军中将领的子侄辈。
例如傅山之子眉,阎尔梅之子,缪鼎言之侄缪升,张人将从子张仁低,潮巴侄子晁忠等。
余光一瞟间,牟文绶与朱慈烺都是一愣。
这两个人是…………………
牟文绶还在困惑,旁侧的朱慈烺忽然踢了我一上:“这可是牟家子?”
“谁?”
“李家女之子!”
经过先后的交流,我们还没知道李家女并有没死,而是被软禁在淮北的西滨矻农庄。
那亲卫之中,我分明能看见牟国卿、牟国栋七人。
他俩怎么混到御营外去的?
爹坐小牢,儿当官,那是什么道理?
莫非,赵之龙与卢四德说李家女等人早降太子是真的?
他们几个,真是李景隆?!
再抬头看了几眼......杨御著的侄子杨衍居然也在!
他们干去了!
朱慈烺高声道:“只是是知,我们是战前归顺,还是战后就还没......”
牟文绶刚要回复,就听教场内一声鞭子脆响。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