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承担得起,因个人私利影响整个青梧省司法导向的后果......
    林月听清后,整个人脸色流露出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你认真的?”
    她理解对方的意思。
    无非是掀桌子,将这件事彻底挑明。
    有些事不上秤,轻如鹅毛,有些事上了秤,那一千斤可都打不住!
    “蓝花律所就没给我们留活路。”
    徐德摇摇头,开口将目前的情况细细剖析出。
    “律所想要上升,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获取经典案例是必然的,没有这个就不可能成为大律所!”
    律所想要发展,想要壮大。
    除了吸纳大律师以及拥有足够的案源以外,这类荣誉类东西也是必不可少的,相当于政治资源。
    尤其是获取刑事经典案例!
    但很明显。
    整个青梧省的律师,头上都坐着个蓝花律所。
    只要你达到一定程度,对方都有可能将你打碎,旋即吸纳。
    “现在得不到案例,以后就更加得不到。”
    徐德再次开口,“蓝花很蛮横...也许是跋扈惯了,总之,这次如果拒绝被转化,以后...哪怕再有案例拿来评选,难说对方会不暗地里使绊子。”
    闻言。
    林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声。
    一个行业的大厂,其扩张姿态就只有两个,一转化、二碾碎。
    后世,如一些词典创作者,游戏创作者,都是如此,要么老老实实得拿钱被吸收,要么,对方意识到你没合作态度后,直接将你碾碎。
    没有第三个选项。
    徐德不合作且退出这次评审,冯骥并不会因此而不记恨他。
    反而会很不满。
    “这就是高位者的傲慢。”
    徐德手中的银行卡不断转动,指纹感受着卡面的平滑,整个人忽的陷入到一股冷静之中。
    高位者的傲慢吗......
    林月脑海中不断回味这句话,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开口询问道:
    “所以......”
    “你的意思是......”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徐德手掌忽的一握,将银行卡攥在手中。
    “厚德未来能不能有上升通道......就看能不能让蓝花律所吃痛,忌惮了。
    说着。
    他忽的一顿,沉思片刻后,抬头看向林月。
    “黄检察官和张法官呢?”
    “这件事不能牵连到他们,我去找他们解释一下。”
    历史上曾发生过一件事。
    一个被派去和敌方谈判的人,在谈判期间忽的被家里背刺,家中将领趁着对方谈判之际开始突袭,如入无人之境。
    因此,这负责谈判的人员险些被对方杀害,且还付出了自己直系亲属的生命才得以逃跑。
    后续便是他与将领结仇,恨不得杀了对方...一辈子的那种。
    眼下。
    黄石和张秉心,便是那负责谈判的对象。
    “还在接待所呢。”
    林月开口说道。
    “好。”
    徐德点点头,“去接待所一趟找他们。”
    话落。
    两人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回到房间,接着穿戴好衣服。
    徐德则是随意套了个羽绒服。
    林月有点怕冷,将自己裹成一个企鹅,她脖颈处系着咖啡色的围巾,脑袋上还顶着个白色手工针织帽,身上穿着白色风衣。
    看起来像是将自己裹在了被窝...一个可移动的被窝。
    也像一只企鹅。
    穿戴整齐后,徐德在客厅见到了她,当即顿住,有些欲言又止。
    林月则是昂着头,不满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比较欣赏真君的穿搭风格。”
    徐德收回眼神,随口说了一句,接着便向外走去。
    林月哼了哼,接着小碎步跟上。
    “吱~”
    一出酒店。
    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皮肤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寒意顺着衣服缝隙向后背钻去。
    酒店外。
    此时飘着雪,灰蒙蒙的雪花落在地上,积攒薄薄一层。
    路人沉默着,踩踏在地上快速行动,白纸一般的地面出现一缕缕黑色脚印,像是几滴墨水掉落在纸上。
    寒风一吹,几个雪花挂在徐德眼睫毛上。
    “呼~”
    徐德呼出一口浊气,白色的蒸汽肉眼可见的出现在眼前,他道:
    “下雪了。”
    一侧的林月点点头,藏在围脖里的脑袋瓮声瓮气道:
    “一月中下雪,很正常。”
    徐德点点头。
    他脑海中恍惚间想起,绿森市那两个拾荒小孩。
    冬天对无家可归者是最严酷的,2003年制度还未完全完善,每年冬天都会有一批人还未等到官方救济,便已然冻死的案子。
    就在她如此想之际。
    林月忽地戳了戳他的腰间。
    徐德回过神来,狐疑地看着她,“嗯?”
    “你冷吗?”
    林月艰难抬着头,好似衣服将她压垮了,正艰难做负重训练,他的声音透过围巾传来。
    “冷。”徐德点点头。
    不过说实话,他从小冷到大,这点温度他早就习惯了。
    “给。”
    林月扯了扯自己那几米长的围巾,自己先解开几圈,旋即将另一头递给对方,她系左边,示意对方将右边系上。
    徐德握着围巾,又看了看对方,笑道:
    “这不安全。”
    “但是暖和!”林月说道。
    “算了,安全第一。”
    徐德摇摇头,将围巾给对方围起来。
    林月倒也没在意,又将自己的一个白色加绒手套解开,递给对方。
    “这个安全。”
    “嗯。”
    徐德点头,将手套接住,旋即伸手穿进去。
    林月穿了十余分钟,手套内早已暖热,此时穿进去好似钻到个被暖好的被窝,内部加绒的绒毛挤压着皮肤,能清晰感受到柔软。
    “走吧。”
    徐德开口说了一句。
    接着。
    二人便起身,向着外面而去。
    雪中。
    地面白皑皑的梧桐市,两条脚印,从酒店开始,向外开始延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
    官方接待所。
    约莫中午十点半。
    “呼~”
    徐德感受着寒冷,呼出一口热气,他走到接待所中,将门推开。
    接待所中有暖气,只是开门进入。
    感受着被暖意所包裹,徐德整个人不免放松下来,林月也是进行着超级拼装,将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全都拆解下。
    他向前台走去。
    “你好,找一下绿森市黄石和张秉心。”
    前台闻言,点点头,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手握座机,打起几个房间的号码来。
    不多时。
    电梯处。
    黄石和张秉心的身影出现,两人风风火火的向徐德走去,脸上还流露出疑惑之色。
    “什么事?”
    “先说好,今天我们没有评选案件,不用去参加会议...当然,去也可以。”
    闻言。
    徐德面不动色,指了指一侧的候客厅,开口道:“去候客厅说。”
    黄石和张秉心一顿。
    旋即两人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眼对方。
    直觉告诉他们...对方这个态度,肯定是心里没憋好屁。
    二人警惕起来,却还是跟着对方,向候客厅走去。
    不多时,四人坐在沙发上,黄石张秉心眉头紧蹙,疑惑的看着徐德。
    “到底发生什么了?”
    徐德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手探向自己的衣服内侧,手指将那张平滑的卡片夹住,随后抽出丟在桌上。
    “啪!”
    塑料卡片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低头看了看,旋即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赫然是...一张银行卡!?
    “什么意思?”
    黄石抬头看向徐德,眼神中满是不解。
    “一小时前,蓝花律师事务所的人给我的。”
    徐德言简意赅,看着面前二人开口说道。
    蓝花律所...蓝花律所给的!?
    “不对,他们闲着没事给你银行卡做什么?”
    张秉心将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意识到些许不对劲,抬头看向面前的徐德。
    “收买我。”
    徐德淡淡道。
    收...收买!?
    黄石一顿,旋即脸上流露出错愕,紧接着恍然大悟,他凝起眉头道:
    “所以.....”
    “18中·案和蓝花律师事务所有关?”
    “那个律协会长是蓝花的人?该死,我就知道18中·案莫名落选是有原因的!”
    黄石压低声音道。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想明白徐德的意思。
    冯骥这招式,明显是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只可惜,这棒子打过去,还误伤了黄石………………
    要知道,对他这类人来说,是否办过一起经典案例,那都是能值得一辈子夸耀的事情,除此外,在仕途上也极其有用!
    本来板上钉钉的东西,结果愣是被对方给搅和黄了...这让谁来了也会心有不甘。
    只不过.....
    “你收钱了?”
    一侧,张秉心忽的皱眉开口,视线有意无意落在桌上的银行卡中。
    徐德开口道:“取证而已。
    酒店大厅是公共空间,周围还有前台等服务员,甚至角落也有监控。
    在那没有所谓的隐私性可言,孙建山给了银行卡的全过程清晰可见,甚至...连唇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问题也来了。
    “你取证做什么?”
    张秉心愣了,他意识到不妙,双手交叉,做出一个防御性姿态,警惕地看着他。
    证据只有一个作用。
    那就是举证!
    但问题也来了。
    对方举证...要怎么举?又或是说要向谁举证!?
    “取证......”
    徐德顿了顿,旋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自己的目的吐出。
    “自然是举证,保护自身利益!”
    “1月23号,也就是明天,有关李家村·案就要开始评选,如有必要.....我会试着,在评选时,针对冯骥进行定反击。”
    在评选时进行反击!?
    几乎是同时间。
    “不行!”
    黄石和张秉心立马出声阻止,眉头紧蹙,严肃道:
    “你这...违规了。”
    张秉心思索片刻后,摇头道:“现场有很多人,梧桐市是省会,冯骥也是省律协的会长。
    “尤其是,评审大会是整个省最权威的系统。”
    “评审期间举证...你这是在挑衅司法。”
    官方需要具备威严。
    这种挑衅类的事情......
    极有可能会引人不悦。
    就只说台下四个......
    你当众挑衅他们...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换个方式呢?"
    黄石思索片刻后,忍不住开口道:
    “比如,私下举报?”
    黄石很生气。
    他其实从20号下午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很生气。
    评审会上,他分明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将案件完整汇报,甚至评委也很满意。
    可偏偏的...就被冯骥这么一搅和,直接没了。
    若是说他们三方人谁最恨冯骥...绝对是黄石!
    但他虽然恨,却还是有理性的,并非那种什么都不顾,就想着报仇的极端想法。
    “会下举报无用。”
    徐德摇摇头。
    “我敢说,这件事并未触及到任何刑法。
    其实各省都有这种事情发生。
    之所以一直没改正,原因在两个,一是不触及刑法,这种主观意识向的判定,个人解释明显能糊弄过司法的检查。
    二,对方压根不需要沟通!
    没错。
    律协和那些教授,只需要看冯骥的脸色即可。
    对方评审大会开口说不行,他们就跟着投不行,对方说行,那就统一投票。
    会前沟通呢?
    不需要的,会前沟通还是白白浪费和出现把柄。
    所以.....
    “这种事,只能将其挑明......”
    徐德缓缓开口道。
    只有你手里有证据的情况下,将其在所有人面前挑明,将对方打牌的桌子掀翻。
    如此,你才能扳倒对方。
    甚至还得是在一些有大人物在场的地方!
    如果是一些地区小规模的活动,你将其说出......
    你这不是掀桌子,纯粹是‘私下讨论”猜测“猜疑’。
    甚至即便出了事,在级别不高的情况下,冯骥自己托关系都能将事情压下。
    所以………………
    “现在够格做这事的,只有评审。”
    徐德缓缓开口道。
    面前两人愈发迟疑,明显是心有顾忌。
    也确实需要顾忌。
    张秉心五十余岁,对方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黄石更是只有35岁便达到了这个级别,有了这次入围名额,说不准03年就会将副的转为正的。
    届时,再往上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时候将人全都得罪死.......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个庸招。
    只不过…………………
    “不用担心。
    徐德双手交叉,他看着面前两人,忽的出口开始道:
    “这件事......”
    “实际上与司法系统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