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拿起一只玉盒。
玉盒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中间嵌着一枚极小的银扣。
他拨开银扣,打开盒盖,看清盒中之物,其中乃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碧蓝色小石。
小石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封存着一抹流动的灵炁......
陈灵洗神色一动,目露欣喜之色。
“这石头里的灵炁竟如此充盈。”
这小小一枚石头中的灵气像是山间一眼清泉,清澈,温驯,只需以灵炁炼化,便可做修行之用。
“而且极为温和....便如同是为修行所生。”
陈灵洗将灵石放回玉盒,又拿起第二只、第三只玉盒。
其实物品与第一只一般无二,打开来同样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灵炁同样充盈。
“三枚灵石。”陈灵洗将三只玉盒一一合上,收入鸿洞袋中。
“这三枚灵石中的灵炁,比起找炁丹中的灵炁,还要更多一些,有此灵石,再加上六炁真法,便是立时布置不出清妙枢气之阵,行炁五楼亦有望。”
得见前路,陈灵洗满心欢喜,将目光移向那两只石匣。
石匣比玉盒大了不少,约莫一尺见方,通体呈暗灰色,
他将第一只石匣的匣盖掀开,匣中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端端正正地搁着一道符箓。
那符箓不过三寸来长、两指宽窄,符纸呈淡金色,隐隐透着玉质的光泽,其上以某种暗银色的墨迹勾画着无数繁复的纹路。
符箓正中竖写着几个字,字迹清瘦有力,笔锋如刀,入纸三分。
他忽然眯了眯眼睛,识海中闪过一些文字片段。
六炁真法真诀全文,其中有一卷附录名为“文”,记载了修士常用的四百余种符箓文样与名目,以供弟子在外行走时辨识。
他仔细回忆那些文,与眼前这道符箓上的纹路——对照。
最终查字典一般查出这符箓最郑重画着的名讳。
“【天光宝相符箓】。”
“有何妙用?”
陈灵洗注入一丝灵炁。
符箓玄妙,顿有真正讯息涌入他的脑海里。
【天光宝相符箓:以天光为引,加持自身,可结宝相于身,宝相不破,肉身不损。】
“倒是根本不需查字典。”
陈灵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又打开第二只石匣,里面同样是一道符箓。
“这第二道符箓倒是简单许多。”
第二道符箓上的线条极简极拙,寥寥数笔勾勒出一条昂首盘踞的龙形。
那龙形虽简,却神韵十足,龙首高昂,龙目圆睁,龙身盘绕如云,周身隐隐有青色的灵光流转,仿佛随时都会从符纸上腾飞而出。
陈灵洗注入灵炁。
“【龙气宝符】。”
“【纳云气为龙形,听从号令,有如麾下灵兽。】”
陈灵洗不由深深吸气。
这两道符箓虽强,却需要以充盈的灵炁为根基才能催动。
彻觉神室时,席慕宁肯离去,也不使用这两道符文,应当是重伤之下气海几近枯竭,根本无力催发。
准确来说非但席慕无力催发,便是如今的陈灵洗也无法催动。
“须得我踏入行炁五楼。”他在心中默念。
他转而又想起淳贵妃。
“数位修士围杀淳贵妃......看来这席慕的积累本来更加深厚,却都消耗了,只剩下这几个重伤之后无力催发的符箓。”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两只石匣也收入鸿洞袋中,目光最终落在那只木函上。
他打开木函。
函中铺着一层墨色的丝绒 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指环。
那指环极小极细,通体呈暗银色,环身上并无任何纹饰,只在正中间嵌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珠子。
陈灵洗拿起指环,神色微动!
脑海中的彻觉进度骤然提升,从2%提升为34%!
比起那神秘石头提升更多!
“这竟是一件宝物。”陈灵洗惊喜之下,催动一缕灵炁注入其中。
继而神色顿变!
灵感知到这指环宝物中的法阵。
层层叠叠,纹路繁复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一道纹路都与数十道其他纹路彼此勾连,便如一座用蛛丝织成的迷宫,他的灵炁在其中寸步难行。
陈灵洗收回灵炁,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一件极不凡的宝物,以我如今行炁四楼的修为,根本无法炼化它。”
“席慕只怕也未曾炼化。”他低声自语。
席慕行炁六楼的修为都未能炼化这指环,可见要彻底掌控此物,至少需要行炁六楼圆满,甚至上三楼的修为。
“倒也不急。”
陈灵洗将这枚指环重新搁回函中,将函盖合上,收入乾坤袋。
日后若有机缘踏入行炁六楼甚至更高,再来炼化此物也不迟。
继而他又拿出一枚符箓。
“这枚符箓是席慕捏在手中,要抗击与我,却来不及催发的宝物。”
这符箓不过寸许见方,面上只有几滴鲜红,不知是血还是赤色的墨,除此之外并无箓文。
“这符箓倒是奇怪。”
陈灵洗指尖透出一缕灵炁,点在符面上。
灵炁触及符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符箓上的几滴鲜血骤然亮起,那血光并不向外扩散,而是直直冲入他的眉心!
陈灵洗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旋即便有一幅景象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看到了一个人立于云端,那人身形秀美,面容模糊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只看得见她长裙飘摇,如同云上仙人。
周身灵炁充盈,那气息强大得令人心悸
然后景象中那人凌空一压,整片云海骤然从中分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穹之上探下来,五指并拢如刀,将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一刀斩成了两半!
云海分离之处,一道龙卷冲天而起,将周遭的云气山石树木一切的一切尽数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龙卷过处天昏地暗日月光华尽数被吞没,只余那道立于云霄之上的身影!
“席玉......”
景象破碎,陈灵洗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向左掌心那枚暗红色的符箓,那符箓上的鲜血仍在缓缓流动。
“这符箓中封存着席玉的一掌之威。”
陈灵洗明白过来:“应当是席玉赠给席慕,只是其中威能似乎略有消耗。”
如此一掌,便是被封入符箓之时,威能磨耗了大半,残存的力量也绝不是寻常行炁六楼的修士能够抵挡的。
席慕大约是将此作为最后的底牌,想在生死关头祭出来救命,却不想他连祭出符箓的机会都没有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符箓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这可不同于月光宝相符箓和龙气宝符,那两道符箓虽强,却需要以行炁五楼甚至更高的修为才能催动。
而这道封印了席玉一掌之威的血符无需太多灵炁催动,行炁四楼大概也够了。
“所得甚厚。”
陈灵洗将这几样宝物尽数收好。
三枚灵石、两道符箓、一枚神秘指环,一道封印了席玉一掌之威的血符,再加上那一只席慕的鸿洞袋......
“苦心借助见游、彻觉寻找机缘约莫一年,所得竟不如杀一个修士更多。”
陈灵洗心中感叹。
他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还有一道隐藏在宝素侯府侯府千金身躯最深处的玄妙宝炁,那道连太子嬴池都不曾察觉、云和郡主日夜采气都不曾触及,林胧月自己浑然不知的......
宝炁。
腊月十二日,贵妃还不曾入沅江府。
长街上已净了道,甲士们持槊而立。
贵妃还不曾来,这沅江府便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陈灵洗伏在一处屋脊的阴影里正要入宝素侯府,去见林胧月。
恰在此时,他却见自侯府中驶来一辆青帷马车,拉车的正是宝素侯府的栗色骏马,安然在街上等候。
“这是林胧月的马车。”
陈灵洗挑眉。
不多时,一个人从角门里走了出来。那人今日竟盛装打扮,身量纤细处纤细,乌发以一支银簪挽在脑后,竟显出几分娇俏来。
正是林胧月。
她独自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便辘辘驶动,朝城外的方向去了。
陈灵洗远远缀在车后。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又拐上一条岔道。
岔道两旁的柳树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瑟瑟发抖。
岔道尽头是沅江江畔,这一处地势平缓,背山面水,风景宜人,所以建着许多贵人别院。
白墙黛瓦的院落在冬日的枯树间若隐若现,便如一幅用墨太淡的水墨画。
马车在一处别院门前停住。
林胧月下了车,被一个管事模样的迎了进去。
陈灵洗藏身在别院外的一棵老槐上,借着蓊蓊郁郁的槐枝遮掩,朝院中望去。
这别院不算大,前后三进,院中却建得极为精致。
太湖石堆叠的假山玲珑剔透,曲池上结了一层薄冰,池畔的几株蜡梅开得正盛。
正堂的门大敞着,里面已坐了不少人。
陈灵洗无声无息地翻过院墙,来到侧面狭窄的廊道只是,藏锋法催动到极致,身形便如一道看不见的影子,贴在窗纸之外。
他把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望进去,将堂中诸人看得清清楚楚。
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
她身量极高,肩背挺拔枪,穿一袭玄色劲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别无饰物。
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并无纹饰,她生得并不如何柔美,偏又说不出的英气逼人。
府主千金,楚霖紫。
云和郡主坐在楚霖紫右手边的主位上,仍是那副慵懒模样。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褙子,手里捧着一只铜手炉,炉盖雕成狻猊首,口鼻间逸出檀香烟缕。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正听身旁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