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大道死去之后 > 第一百零八章 行炁六楼、彻觉神变
    指玄剑炉。
    这便是这件法器的名讳。
    灵炁入剑炉,便如熬炼玄铁,铸出剑气。
    陈灵洗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催动气海中那一汪灵池,灵炁便如决堤之水般涌入戒面那粒黑色珠子之中。
    珠身微微一震,内里便亮起一点极细极微的青碧色光芒。
    继而消散。
    陈灵洗瞳孔微微一凝。
    “我虽能够炼化,但是想要射出一道剑气,只怕需要耗费满身灵炁。”他在心中暗暗估算了一番。
    “以我如今的灵修为,用尽全力射出一道剑光,再加上微境的青锋法加持其上,寻常行炁六楼修士又或者玉气圆满,只怕也吃不消。”
    陈灵洗心中欣喜,将这枚指玄剑炉戴在左手食指上,又把目光落向气海之中那一道紫真宝气。
    那道紫气自那日吞噬了太子化身的诸多紫气碎片之后,便比从前壮大了不知多少。
    他沉心静气,运转灵炁将最后一道太子化身的紫气碎片彻底炼化。
    紫气在那金光的浸润下愈发凝练,从最初那根细如蚕丝的淡紫色,变得如三五根筷子合找那般粗细,且色泽已从淡紫转为了沉沉的深紫,隐隐透着一层玉质的光泽。
    “如此以来,这紫真宝气,便也不会拖后腿了。”
    陈灵洗思绪闪动。
    “太子灵炁,配上那紫真宝气,化身都有那般实力......”陈灵洗在心中暗自揣测:“看来这一年时间,太子并非原地踏步,他已然踏入灵炁七楼。”
    行炁七楼,已是上三楼的门槛,灵炁凝练如汞,神念初成,可脱离躯壳感知外界。
    嬴池身为南天域弟子,天资本就卓绝,又身居高位,能在一年间突破也不算意外。
    “林宿日也已踏入灵炁七楼。”陈灵洗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之色:“那卢白仲只怕也快了。”
    “沅江府中,那杀力鼎器也好,祖山母气也好,尚且还不出世......”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仍有时间......”
    此时正值五月末,洞外已是初夏时节,山林间草木蓊郁,蝉鸣阵阵,山涧中的溪水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有玄炁加持,他每日吐纳炼化灵炁的速度已是从前的数倍。
    再加上清妙枢气之阵日夜不停地聚拢灵气,又有得自骆染的两枚灵石、一枚灵芝、一丸丹药作为修行资粮,他的行进度可谓一日千里。
    “便在这南矩山中修行到行炁六楼,再行出关。”
    他打定主意,便不再多想,将那一丸丹药送入口中,开始炼化,闭目凝神,开始冲击行炁六楼的瓶颈。
    山中无甲子,数月时间转瞬即过。
    时间飞逝,又是一年冬日至。
    这一日,洞外飘着细碎的雪,将满山染成一片素白。
    陈灵洗盘膝坐在阵眼之中,周身灵翻涌如沸,气海中那一灵池在数月苦修之下已扩大到了极致,灵液澄澈如碧,深不见底。
    便在这一刻,他体内的灵炁骤然生变。
    灵炁之中,有【九归】灵机悄然生出。
    那灵机无形无质,却在他的灵炁中悄然流转,将他气海中的灵液一次次地压缩、提纯、剔除杂质。
    每一次压缩,灵液便精纯一分,从最初的青碧色渐渐转为深青,又从深青转为近乎墨色的浓碧。
    到最后每一滴灵液都凝练到了极致,便如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灵针悬浮在灵池之中,吞吐着幽冷的寒芒。
    九归灵机,灵炁历九次压缩,剔除所有杂质,每一滴灵炁皆如灵针。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深处,又生出【金血】灵机。
    那灵机自骨髓最深处萌发,便如一粒金色的种子在骨腔中悄然破土,抽出嫩芽,又迅速生长,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生机洪流,沿着血脉流遍周身。
    他的血液在这股生机的浸润下,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极微的金色光泽。
    那金光虽极淡,却真真切切地存在于他每一滴血液之中。
    金血与玄炁的金光交织在一处,便如两道金色的溪流在他体内并行流淌。
    所过之处经脉愈发坚韧宽阔,连骨骼都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晕。
    而这不同于金身境界的光晕,更玄妙许多。
    陈灵洗睁开眼睛。
    “行炁六楼!”
    此时他气海之中的液态灵炁越发浑厚,边界已扩张到了数倍于从前的地步,灵液翻涌如沸。
    就连那【玄】都似有壮大,比起数月前凝实了许多,吞吐灵气的速度也更加惊人。
    “怪不得光阴烛说行炁十二楼,一楼一重天!
    单单登楼一层,便有如此奇妙的变化………………”
    陈灵洗十分惊喜,旋即又感知神室!
    “这神室......又变化!”
    他脑海中那座神室,范围已然扩展至横竖八十里之广,极为广大。
    八十里方圆,便是一座沅江府城,再加上周遭数十座山岳、数条河流,尽数囊括其中。
    “而且并非仅是见游范围提高,彻觉神通亦有变化。”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神室之中。
    神室虚空,浓雾翻涌如沸,那行金光蝌蚪文字在虚空中闪烁流转。
    【神通:彻觉(已就绪)】
    许久苦修,彻觉补元已然圆满。
    可让陈灵洗惊奇的,并非仅是补元进度。
    他凝神细察,这才发觉彻觉神通在补元圆满的同时,似乎再生变化。
    “有何变化?”
    一股庞杂繁复的讯息自神室深处涌来,便如决堤之水般灌入他的识海。
    他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那些讯息。
    “如今彻觉之时,亦可见游?”
    陈灵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将意识从神室中退出,站起身来。
    他在这南矩十二山中已闭关了许久,如今踏入行炁六楼,玄机已成,是时候回去了。
    洞外天地皆白。
    朔风裹着雪沫从山巅灌下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席慕无声地跟在他身后,那袭月白长衫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时隔半载,陈灵洗又回桥机山。
    这座山岳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便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蹲伏在天地之间。
    他却不曾回到之前的洞穴之中,而是去了困锁许清如的所在。
    那块封住洞口的万斤巨石仍纹丝不动地嵌在洞口,只在边缘处有几道极细极窄的缝隙,勉强能透进些许天光与空气。
    陈灵洗将巨石推开一道缝,侧身挤了进去。
    许清如蜷缩在洞穴深处,整个人已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那身素白长裙早已破旧得不成样子。
    整整半年光阴,她便借着陈灵洗留下的那一只鸿洞袋里的干粮度日,渴了便饮那囊中的泉水,饿了便啃那油纸包中的干饼。
    她气海已破,灵炁散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身怀行五楼修为的修士了。
    可她终究曾是一位修士,比寻常人强韧许多。
    更何况,她仅剩的那极微弱的灵炁在这半年间勉强支撑着她的生机,让她维持洁净,不至于如寻常囚徒那般蓬头垢面,恶臭难闻。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待看清来人,那双灰败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上修......”
    许清如行礼。
    陈灵洗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并无废话。
    “与我一同去取那饕餮瓮。”
    洞外风雪正紧。
    他提着许清如一路向北,翻山越岭,朝眠阳州的方向去了。
    陈灵洗之所以敢去取那饕餮瓮,是因为许清如、江行二人不曾将饕餮瓮放在反王【云皎】统御之地。
    眠阳州地处庐南州以北,已是大黎腹地,距沅江府足有千里之遥。
    此地虽有小股反贼,却不曾被十九路反王染指。
    更何况,许清如已然修为尽废,陈灵洗不认为她还敢骗他。
    饕餮瓮对她已是无用,自己要杀她,不过弹指。
    果不其然,这一趟极为顺利,陈灵洗顺利取了那鼎器。
    又将许清如扔在眠阳州,就此回了沅江府。
    这一次他不曾去桥机山,而是去了错金山那东王行宫中。
    行宫里人迹罕至,陈灵洗在殿中拿出一只瓮。
    那瓮不过尺许来高,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黑陶烧制而成,瓮身上刻满了繁复而诡谲的纹路。
    翁路竟隐隐构成一张张狰狞的鬼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张口欲噬,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眼眸半阖便如在假寐。
    正是饕餮瓮。
    陈灵洗将灵炁注入饕餮瓮中。
    灵炁入瓮的刹那,那瓮身上的鬼面纹路便如活过来了一般,每一张鬼面的獠牙都微微发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一股苍古气息从瓮口冲天而起,那气息极沉极重,在瓮中翻涌、凝聚、变化,最终化作一尊女性人脸。
    那人脸悬在瓮口之上,通体由无数细密的黑色光编织而成,眉眼口鼻俱是分明。
    它便那般冷冷地注视着陈灵洗,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沉浑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灵洗的颅脑中炸开。
    “祭祀一魂,可得【吞命】神通。”
    “是,否?”
    祭祀一魂?
    陈灵洗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江行、许清如。
    那二人想来便是将自身魂魄献祭给这饕餮瓮。
    一魂。
    人不过三魂七魄,祭祀一魂能好?
    他虽不知祭祀一魂的害处究竟是什么,可光是想想便知此事绝不会如表面上那般简单。
    “这魂魄,还是莫要随意献祭。”
    “还有这【吞命】既是神通,可否用彻觉神通试一试?”
    神通之法,能否强记下来?
    他心中有了注意,便不再多想,收了灵炁。
    饕餮瓮上的苍古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那尊女性人脸面无表情地注视了他片刻,便化作一缕极淡极细的黑烟,消散在瓮口之中。
    陈灵洗将饕餮瓮收入乾坤袋中。
    他站起身来,走出行宫,远望城西那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祖山。
    那祖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山腰以上的雾气比从前更加浓重了。
    那雾气翻涌如沸,便如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将大团大团的浓雾喷吐出来,将整座山岳裹得愈发严实。
    他立在风雪之中,望着那座山岳,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雾气翻涌,而且我露过祖山时,祖山上竟有丝丝缕缕的灵气。”
    还记得他之前彻觉之时前去祖山,祖山上是一丝灵气也无。
    “种种异变,看来距离祖山母气出世,已然不远。”
    他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