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大道死去之后 > 第一百一十一章 鼎器神通、母气出世,强者尽出
    陈灵洗端祥饕餮瓮。
    “之前忌惮于饕餮瓮想要的一魂代价,如今身在这彻觉神室,倒是可以试一试。”
    他将一缕灵炁注入饕餮瓮中。
    灵炁入瓮的剎那,那瓮身上的鬼面纹路便如活了过来一般,每一张鬼面的獠牙都微微发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一股苍古气息从瓮口冲天而起,那气息极沉极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之感,便如在瓮中沉睡了许多年的活物被人惊醒了。
    那苍古气息在瓮中翻涌、凝聚、变化,最终化作一尊诡异的女性人脸。
    那女性人脸悬在瓮口之上,通体由无数细密的黑色光肩编织而成,眉眼口鼻俱是分明。
    它便那般冷冷地注视着陈灵洗,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它开口,声音沉浑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灵洗的颅脑中炸开:“祭祀一魂,可得吞命神通!”
    这里乃是彻觉神室。
    他在这神室中便是死了也无妨。
    一魂而已,试一试无妨。
    陈灵洗未曾再行考虑,当即答应:“还请鼎尊赐下吞命神通!”
    顿时之间,那鼎尊身上神秘之气四溢而出,便如决堤之水般朝陈灵洗涌来。
    那气息极浓极重,倏忽落在他头颅之上。
    陈灵洗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旋即便是无数神妙讯息如洪流般注入他脑海之中。
    那讯息堪称海量。
    吞命神通的修行法门、运转诀窍、关隘禁忌,一股脑地灌进来。
    陈灵洗不由皱眉。
    这讯息太过庞杂,饶是他如今行炁六楼、神识初成,也觉得头颅胀痛难忍,便如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破出来一般。
    讯息的洪流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停歇。
    那鼎尊身上的黑色光屑便如退潮般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缕极淡极细的黑烟,重新投入饕餮瓮中。
    鼎尊消散,交易达成。
    陈灵洗盘膝坐在青石上,揉着太阳穴,待那股胀痛稍缓,这才凝神细察脑海中多出来的那道神通。
    这一看,他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吞命神通,确实玄妙。”
    此法门中详尽阐述了如何在杀死敌人之后,以特定的灵炁运转法门将对方尚未散逸的灵炁与生机吞噬殆尽,化为己用。
    若是修至玄境,甚至能在瞬息之间便将敌手的全身灵炁抽干,端的是霸道无比。
    “可是......这神通术法,似乎有些古怪。”
    他仔细体悟了一番,却隐约发觉这一门神通并不像其他术法那般,仅仅借助自身灵便能施展。
    “吞命神通运转的时候,似乎需要借用某个神秘存在的力量。”
    陈灵洗隐约感知到那道力量无形无质,却真真切切地存在于神通的关隘之处,便如一扇虚掩的门,只需轻轻一推,便会有源源不绝的力量从门后涌来。
    只是那门后却并非天地自然大道玄机之力,而像是某一个具象的神秘存在。
    陈灵洗无法解释这等明悟,可却他却真切感知到了。
    “看来这道神通术法,确实要借那神秘存在的伟力。”
    他略一思索,顿时想起许清如所言。
    陈灵洗的目光落在饕餮瓮上,心中暗想:“也许这饕餮瓮之主尚且存在于大天地之中。
    这鼎器残片乃是他主动散落各界,以此与诸多洞天、秘境中的修士交易。”
    他在心中描摹着那饕餮之主的轮廓。
    “这尊存在,大约是一尊极强大的存在,借着鼎器残片散落万界,吞食献祭之力以助自身修行,而这吞命神通,借助的乃是这位鼎器之主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他便觉得十分合理。
    许清如与江行靠着这吞命神通在这洞天中苟延残喘了许多年,可他们每杀一人,吞一道炁,便有相当一部分落入了鼎器之主的口袋。
    他们得了吞命神通,自以为得了鼎器机缘,实际上极有可能沦为那尊大能散落在外的网,替他在万界之中攫取资粮!
    “看来这鼎器残片,亦不可尽信!”
    陈灵洗沉吟了片刻,忽然想道:“却不知,在这神室之外,不曾献祭一魂,是否能够借助那神秘存在的力量,施展这一神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细细回忆方才强记下来的吞命神通法门,发现这神通虽然繁杂,却并非全然无法绕过那鼎器之主的掣肘。
    若是只取其运转灵的法门,以自身灵为根基去催动,或许也能勉强施展出几分吞命神通的效用,只是威能会大打折扣罢了。
    他打定主意,便不再多想,尽力将这神通妙法记在脑中。
    “如今还在彻觉神室,等回了现世再做计较也不迟。”
    将吞命神通的法门牢牢记下之后,陈灵洗又从乾坤袋中取出那只木盒,打开盒盖,将二十四玄珠一一取出,摆放在身前。
    这些珠子在幽暗的洞穴中兀自泛着暗淡的金光,他拈起其中一枚,将一缕灵炁缓缓渡入其中,开始祭炼。
    这一次祭炼不同于方才那试探性的注入。
    他以灵炁为引,将珠身上每一道纹路都细细描摹了一遍,又循着那些纹路的走向逐一浸润。
    这二十四玄珠虽是一件仿品,其中的法阵却仍然极为精妙。
    他以数个时辰的功夫一一祭炼过去,待到第二十三枚玄珠祭炼功成,他忽觉那二十四枚珠子之间骤然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共振。
    便如有人在同一瞬间拨动了二十四根琴弦,二十四道嗡鸣汇聚成一道沉浑而悠远的颤音,在洞穴中回荡不休。
    那二十四枚玄珠同时亮起,珠身上的纹路便如活过来了一般,在金光中疯狂流转。
    陈灵洗顿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气息从中弥漫,那气息之盛,威能之强,便如一轮被压抑了许久的烈日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束缚,煌煌然不可视。
    他连忙将灵炁一收,那二十四玄珠上的光芒便如潮水般退去,转瞬之间便恢复了原本暗金色的模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却亮起一抹惊喜之色。
    “这【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的威能,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他将二十四玄珠一一收回木盒中,小心翼翼地盖上盒盖,收入鸿洞袋中。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又从鸿洞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枚席玉符箓。
    一枚指玄剑炉。
    一枚龙气宝符。
    还有那屠金宝刀因被骆染一剑斩断,他便又取出得自桥机山那位玉气小成武者的那柄长刀。
    此刀刀身极长极宽,比寻常雁翎刀宽出两指不止,刀背厚如指节,刀刃却薄得像一片蝉翼。
    “此刀不愧为玉气人物手中刀兵,比起屠金宝刀还要锋锐、坚硬许多,却不知是什么材料、手段炼制而成。
    只是屠金宝刀曾经被斗兽行宫这一鼎器残片加持,有许多灵机威能。
    而这长刀却不过是一件凡兵。”
    “不过用来应急,倒也足够。”
    他将这几样东西在身前一字排开,眼神灼灼。
    “这些便算是我的底蕴。”
    “能否争得那祖山母气,便要看这些宝物了。”
    便如此,又过了一日。
    这一日,陈灵洗忽然睁开眼眸。
    他心念微动,展开见游神通。
    原本在彻觉神室之时,见游神通无法施展。
    只是登临行炁六楼之后,彻觉神通神变,便有如此奇异。
    他的意识顺着那一缕烟气飘出洞穴,飘过莽莽山林,飘入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宝素侯府,落在南院东堂之中。
    然后,他便看到了林宿日。
    林宿日手中正拿着一样宝物。
    那似乎是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画着一只猛虎,那猛虎下山之势,四爪如钩,虎尾如鞭,周身毛发根根分明。
    即便是刻在令牌上的死物,却自有一股凶之气扑面而来,看起来灵气氤氲,极为不凡。
    陈灵洗视角中,林宿日将这令牌握在掌中,闭目凝神,将一道灵炁缓缓注入其中。
    那灵炁便如一条极细极淡的青色丝线,从他的指尖透出,落在令牌之上。
    令牌上的猛虎纹路便在这一刻亮了起来,从虎首到虎尾,从虎爪到虎背,一层极淡极柔的金光顺着纹路缓缓流转。
    一时之间,令牌金光大作。
    林宿日长身而起,将令牌佩在腰间。他
    原本便生得极白,眉宇间自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此刻腰佩这猛虎令牌,周身气魄更是骤然一变。
    那股内敛的沉静之中平添了几分凜然的威仪,便如一尊统御千军万马的神将,不怒自威,气魄惊人。
    “这宝贝,真是不凡。”
    陈灵洗借着见游的视角看得分明,心中不由暗暗咋舌。
    “这林宿日同样机缘不凡,如今不知从哪里又得了这般宝物,光是这令牌散发出的气魄,便如此强横。”
    便在陈灵洗惊叹之时。
    林宿日翻手之间,手中多出一把玉剑。
    那玉剑不过二尺长短,剑身窄如非叶,通体莹白,隐隐有极淡极细的纹路在剑身上流转。
    那些纹路并不繁复,只是寥寥数笔,却在剑身上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轮廓。
    说是杀敌的宝剑,其实更像是一种礼器,便如那些王侯将相在祭祀大典上佩在腰间以彰身份的信物。
    林宿日将玉剑也悬在腰间,目光落在远处的祖山之上。
    他那双深井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继而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指如剑,指尖有极淡极柔的金光亮起。
    他以那两根手指在双眼前缓缓一抹,动作轻盈而从容,便如一位画师在宣纸上落笔之前,先用手指虚虚勾勒出整个画面的轮廓。
    顿时,他的双眼金光亮起。
    陈灵洗借着林宿日的视角,眼前的天地骤然变了模样。
    林宿日的视野飞逝,直至落在远处的祖山上!
    “祖山果然生变!”
    陈灵洗借着林宿日的术法,看到那祖山周遭,一阵浓郁的灵气冲天而起,便如一道看不见的狼烟从山腹深处直贯云霄,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青碧色。
    那灵气之盛,比起陈灵洗布置了清妙枢气之阵的洞府,都要浓郁数十倍!
    而往前,祖山灵气几乎不存!
    紧接着,难以想象的气息突然之间爆发开来。
    那气息初时只是极淡极微的一缕,转瞬之间便如决堤之水般轰然暴涨!
    便如一座沉睡了万古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苏醒,将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机一股脑地喷薄而出。
    那气息太过恐怖了,恐怖到即便是隔着见游的视角,陈灵洗仍觉得心神震颤,气海中的灵池都不由自主地翻涌起来。
    可那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转瞬之间便消散无踪,便如从来不曾存在过。
    陈灵洗心头猛然一震。
    “方才那可怖气机,便是祖山母气?”
    与此同时,林宿日又微微侧头,目光扫向沅江府各处。
    陈灵洗便借着林宿日的视角,将整座沅江府在这一刻的动静尽收眼底。
    只见这沅江府中,有一道庞然的雷霆剑意锋锐飞天!
    那剑意之盛,便是隔着极远的距离,仍能将人的眼睛刺得生疼。
    剑意冲天之处,卢白仲一身白衣,脚踏雷霆之剑,整个人便如一道淡金色的闪电般朝祖山的方向飞去。
    他衣袍猎猎,剑光烈烈,转瞬之间便已化作天际尽头的一个小小光点。
    又有十余道气息自沅江府以外的群山、河流、驿站,等等之地四处绽放,也向祖山而去。
    那些气息有强有弱,有的灵炁翻涌如沸,有的气血蒸腾如狼烟,各自施展手段,或御空而行,或贴地飞掠,或化作一道血光破空而去,皆朝着同一个方向。
    祖山!
    “嗯?竟还有军伍!”
    陈灵洗略有惊奇:“自京城而来!”
    林宿日目光所致,有一队军伍约莫三百人,气血烈烈,每一位都竟然有银骨修为。
    “三百银骨,这可不是寻常的数目。”
    陈灵洗啧啧称奇。
    银骨境的武者在大黎军中已足以担任千夫长一类的官职,三百银骨聚在一处,便是放到战场上也是一股足以扭转战局的恐怖力量。
    而这三百银骨,身后都背负着一面大幡。
    那大幡约莫一人高,幡面呈暗红色,不知是以什么兽皮制成。
    幡面上刻画着无数繁复的纹路,竟隐隐构成了一座极为精妙的法阵。
    而且…………
    这些大幡之上竟有灵气流转,三百大幡灵气流动,虚空生白,彼此勾连,仿佛在组成一个完整的大阵。
    而这大阵之首,乃是一位少年将军。
    那位少年将军体格魁梧,面容冷峻,同样身后背负着一座大幡,那幡比寻常士卒的大幡更大出数倍,幡面上的纹路也更加繁复精妙。
    他策马立在那三百银骨之前,周身气息摄人心魄,便如一把尚未出鞘的重剑,虽不曾展露锋芒,那股沉浑厚重的气势却已扑面而来。
    他带领这三百银骨,奔行于官道之上,三百人的步伐整齐划一,便如一个人一般。
    “母气出世,竟有如此之多的强者显现。”
    “反倒是那太子嬴池,竟不见踪迹。”
    天上云雾奔流,仿佛又有强者在那云上窥探。
    云雾翻涌之间,隐约可见几道人影若隐若现,却看不真切。
    便在此时,祖山之上,一阵云雾流转。
    那云雾来得毫无征兆,便如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祖山之巅狠狠一揽,层层叠叠的浓雾便从山腰处升腾而起,将整座祖山皆被掩盖。
    那雾太浓了,浓得便如实质的灰墙,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将祖山的每一寸山石、每一株草木都裹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林宿日的远观神通,此刻竟然根本穿不破这浓郁的雾气。
    林宿日深吸一口气。
    他眼中的金光缓缓敛去,那张生得极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眉宇之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整了整腰间那枚猛虎令牌与那柄二尺玉剑,便这般腰佩玉剑,大步走出东堂之外。
    只见他出了东堂,脚下不停,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掠出侯府,奔行出城。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寻常人的目力只能看到一道极淡极细的金色残影在空气中划过。
    继而他跃出城头,脚下灵炁勃发,整个人便如一只展翅的鲲鹏般御空飞行,直去祖山!
    陈灵洗同样深深吸气!
    母气之争,犹此而始!
    而如今,他要借着这彻觉,见游之妙,借着自身几道底蕴,做一做那啄住螳螂的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