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大道死去之后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二宝炁
    他盘膝坐在树冠树枝上,调息吐纳,继而继续发动见游神通。
    见游神通之下,他的视角便如一只挣脱了躯壳的飞鸟,冲天而起,越过树冠,越过山脊,越过那片星光下的莽莽山林,朝这片小洞天的更深处飞去。
    他要借着这彻觉神室中的见游神通,以林宿日的视角,将这片小洞天中各方人物的动向尽可能摸清。
    视角飞过第二座山川的山脊,飞过一片辽阔的平原,最终落在了一条蜿蜒的大河之畔。
    然后,他再度看到林宿日。
    林宿日独身一人盘膝坐在一条河流底下。
    河水澄澈如碧,从他头顶流过,却在他身周三尺之处自行分开,便如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河水隔绝在外。
    他盘膝坐在河底的卵石上,双目紧闭,周身灵的波动紊乱而急促。
    “那京城来的少年将军以及三百银骨战阵,看来颇为强横,竟能让林宿日这等人物都有些狼狈。”
    陈灵洗心中诧异。
    林宿日底蕴深厚,单靠修为杀力,也许不如卢白仲,可他身上却又许多宝物,那些宝物一看就极不凡。
    若是底蕴齐出,卢白他也许都不是他的敌手。
    “林宿日疗伤,看来还得持续几个时辰。”
    陈灵洗将见游的视角收回来。
    “且等上几个时辰,莫要徒耗心神。”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便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吐纳调息。
    星光在头顶缓缓流转,这片小洞天中没有日月,分不清昼夜。
    陈灵洗便如此安然等待,数个时辰之后。
    陈灵洗睁开眼睛,再度落入见游。
    然后,他看到了林宿日。
    却见林宿日眼中又有金光闪烁,身躯游离在一条河流之中。
    他身上六炁真法运转大周天,浑身灵氤氲,便如一团被拘在人体内的青色云霞,在河水的映衬下泛着冷光。
    他的面容仍旧沉静,身上却探出一阵阵陈灵洗颇为熟悉的波动。
    “这林宿日在运转观炁之法!”陈灵洗心中诧异。
    林宿日一路游走于河流中。
    他的身躯便如一条真正的游鱼,在河水中无声地穿梭。
    从一条稍小一些的河流汇入大河。
    河水极深之处,天光已透不下来,四下里一片幽暗。
    林宿日便在河底最深处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河水之中,周身灵炁缓缓流转,眼中那层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河底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插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约莫二尺来长,剑身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
    剑身上锈迹斑斑,覆满了墨绿色的水藻与暗褐色的泥沙,看起来便如一截被丢弃在河底不知多少年的废铁,毫无出奇之处。
    可陈灵洗神色变。
    “那凡铁之上......”
    似乎是凡铁,但在林宿日视角之下,这断剑之上,蕴含着一道宝炁。
    那宝炁在断剑的剑身上缓缓流转。
    它紧紧裹在剑身上,便如一层用星光织成的薄纱,将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衬得便如一柄刚刚出炉的神兵利器。
    宝炁之中有星点光辉,那光辉并不炽烈,却极为纯粹,便如一颗真正的天上星!
    “这等宝炁......比起天地万物寻常之炁,可谓玄妙到了极致。”
    陈灵洗感慨。
    也无怪他惊叹感慨。
    即便是林宿日这等见过大世面的大天地道下学宫弟子,即便是他平日里不苟言笑,今日看到这一道宝炁,脸上竟少有的露出惊奇与欣喜之色。
    只见林宿日运转六炁真法中的采炁之法。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那柄断剑,一道奇异的力量从中探出。
    断剑上的宝炁被他这道吸力牵引着,从剑身上一丝一丝地剥离出来。
    宝炁离剑的刹那,那柄本就锈迹斑斑的断剑便如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无声地化作一蓬铁锈,被河水一冲便散得无影无踪。
    而那一道宝炁,则被林宿日采了出来。
    宝炁离剑之后,便如一条被惊扰的游鱼,在林宿日掌心挣扎。
    它左冲右突,想要挣脱那无形吸力的束缚,可六炁真法的采炁之法极为精妙,便如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宝炁牢牢困在掌心之中。
    宝炁挣扎了片刻,便渐渐安静下来,便如一匹被驯服的烈马,温顺地在他掌心中缓缓流转。
    然后,林宿日运转六炁真法,采出其中宝炁,炼入自身六炁之中。
    六炁真法!采天地宝炁而修!
    宝炁入林宿日之体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静。
    刹那间,林宿日身上有一股难以想象的锋芒乍现而至!
    那锋芒无形无质,却锐利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身周的河水在这股锋芒的冲击下骤然倒卷,便如被一柄无形的利剑从中劈开,在他身周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真空地带。
    河底的卵石被这锋芒扫过,无声地化作齑粉。
    那些散发着幽幽磷光的水草被齐根斩断,碎屑在水中疯狂旋舞。
    这一刻,林宿便如一柄出鞘之利器,锋锐无比。
    他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眸中,此刻已亮起了两团刺目的光芒。
    那光太亮了,亮得便如两颗被嵌在他眼眶中的星辰,吞吐着凛冽的寒芒。
    他周身灵炁在这宝炁的加持下疯狂暴涨,方圆数丈之内的河水被这股灵炁波动震得翻涌如沸,水面之上更是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巨浪,朝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
    “不过一缕宝炁,这林宿日竟然有如此变化。”他心中惊叹:“这宝炁之珍贵,难以想象,这林宿日的机缘,同样难以想象。
    他一边惊叹,一边不由想起林宿日的机缘。
    此人身上似乎总有机缘相伴。
    他以光阴烛换来灵珀。
    自错金山得来紫真宝气。
    更加不凡的还有那盏能吞吐灵光的明灯,那枚能加持气魄的猛虎令牌,那柄能化仙鹤虚影的二尺玉剑!
    “光阴烛、灵气明灯、玉剑、虎将令牌......在那无炁洞天,林宿日都能找到这般多如此之不凡的宝物。
    陈灵洗心中暗道:“而他不过初入祖山,竟能寻到如此珍贵的宝炁。此人身上,似乎总有机缘相伴。”
    陈灵洗不由惊叹,旋即心中也如同林宿日那般欣喜。
    “我已然记下这宝所在!等到了现世,应当可以先于林宿日一步取得这般宝炁。”
    这道宝炁如此珍贵,如此玄妙。
    若他能在现世之中寻到此处,那他的杀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林宿日便如此采炁而修,周身气息越发锋锐。
    他盘膝坐在河底那片已被他周身锋芒搅得一片狼藉的碎石之间,闭目凝神,运转六炁真法,将那一道宝炁与他自身的六炁彻底融为一体。
    陈灵洗收回见游,睁开眼睛。
    树冠之中仍旧寂静,星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坐在枝桠上,沉默了片刻,将方才见游所得的诸多讯息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梳理了几遍。
    林宿日正在采然而修,一时半刻大约不会离开那片河底。
    卢白仲仍在崖壁洞穴疗伤。
    这片小洞天中,各方人物暂且都还蛰伏着,没有大的动静。
    “母气尚且不知踪迹。”他在心中估算着“许多人都在蛰伏。”
    “既如此......我且去探一探这所谓祖山。”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从树冠中无声地跃下。
    望了一眼远处那三座巍峨的山川,又望了一眼这片小洞天东面那片翻涌的雾墙,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悄然翻过几座山头,直去这祖山最西处。
    “我是否能以这祖山为跳板,前去别的洞天或者秘境,又或者进入大世界......”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久了。
    自从在彻觉神室中见到那东褚仙族的修士,他便一直在想。
    既然这祖山联通着其他所在,那是否意味着,他不需修行到朝天三楼,甚至可以不借助那往生池的接引,便逃离这座即将被席家真君炼化的洞天?
    有此念头,陈灵洗一路前行。
    他穿过了数座大山,越过了数条溪涧,最终来到了这片小洞天的尽头。
    眼前又生出层层雾气。
    那些雾气与祖山之外的雾气一般无二,灰白,浓郁,翻涌如涛,便如一面无边无际的高墙从地面直贯天际,将前方的所有景象都遮得严严实实。
    雾中隐隐有极淡极微的灵机在流转,那灵机与他踏入祖山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这些雾气之外,是不是便是另一番广大的天地。”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踏入雾气之中。
    雾气在他身周三尺之处自行退避,露出一片清晰的空地。
    他直直朝前走去,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与祖山中的土地一般无二。
    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遭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便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雾海中狠狠搅动。
    陈灵洗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消失在那片翻涌的雾气之中,寻不见半分痕迹。
    他皱起眉头,继续朝前走。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雾气忽然消散了。
    陈灵洗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猛然皱眉。
    “这里......仍是祖山!”
    他竟然又回到了祖山之中。
    身后便是那翻涌的墙,身前便是那片星光下的莽莽山林。
    “难道我在雾气中迷失了方向?”
    他不甘心,再度走入雾气。
    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试图保持绝对的直线。
    可无论他如何调整方向,如何催动灵炁感知周遭的地脉走向,最终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雾气翻涌,方向颠倒,等他再度踏出雾外时,眼前仍旧是那片熟悉的星光,仍旧是那座巍峨的山川。
    一次,两次,三次。
    直至数次之后,他站在那片星光下的山林中,望着眼前那座他已是第五次踏出的山川,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看来......我想自祖山前去其他洞天秘境,乃至大世界.....并不可行。”
    陈灵洗心中有些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又打起精神来。
    “今日身在彻觉神室,原也只是探查一番。”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天地说。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三座巍峨的山川,星光洒落在山巅之上。
    “既然如此,便尽力夺取更多资源,登上朝天三楼。”
    “然后再借往生池离开无炁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