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开始吹了起来。
风很劲。
北苑,含光殿后。
一辆辆风车将漕渠当中的河水,汲取出来,倒入到一侧被抬高的水渠当中。
水流向下,通过两里长的水渠,快速冲刷着下游的水车。
水车快速转动,发出“砰砰砰”的有节奏的砸击声,将一切被烧得通红的铁块快速锻造塑形。
将作少匠杨务廉站在一侧,解释道:“风力虽然有力,但方向不定,力量不定,所以无法用来锻造,但是却可以将漕渠当中的水,送入到特意抬高的水渠当中,然后冲刷水车,打造军械。”
李旦侧身看向苏良嗣道:“朕对战场的事情不熟,前线朕帮不了太大的忙,所以只能保证钱粮军械,军械尤重弩弓弩箭,这样到了战场上,以超量的弩箭射杀突厥人。”
苏良嗣之前是工部尚书,李旦这些日子在用刘易从改良军械的制造工序,从而加快军械的打造速度,加大军械的打造数量。
实际上这一年以来,在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朝中往陇右,安西和漠南,运送了大量的弩弓弩箭,一旦开战,能给军中带来巨大的优势。
现在又引入水利打造技术,一切将更加快速。
“当年李陵率五千步兵深入草原,虽然遭遇八万匈奴骑兵围攻,但是以五十万支箭矢射杀一万匈奴骑兵,最后箭尽方才被俘,堪称奇迹!”苏良嗣拱手,看着李旦道:“陛下的方略是以守代攻,如此之下,弩箭的作用能发挥到
最大。”
李旦笑笑,道:“尤其突厥人身上无甲,弩箭的杀伤更大。”
苏良嗣目光微抬,但还是拱手道:“是!”
李旦摆手,道:“不必如此,有话直说便是,朕知道,突厥人从大唐离开的时候,他们带了大量的战甲北归,但实际上,以朕来看,这些大唐的战甲,他们反而不会用。”
苏良嗣诧异拱手:“为何?”
“因为那些是大唐的甲胄,他们用了大唐的甲胄,就等于重新成为大唐的臣民,所以在这一战彻底击败大唐之前,他们是不会用大唐的甲胄的。”李旦摆手,道:“人心就是如此。
苏良嗣微微点头,道:“所以陛下坚定的以为,他们明年一定会杀到漠南。”
“嗯!”李旦点头,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的箭矢不足了,他们需要南来掠夺铁石,来打造箭矢,所以,这一战必然会到。”
苏良嗣认真点头。
“所以别看突厥骑兵在草原上来去如风,但一定锁死他们的目标,针对他们太容易了。”李旦不由得笑笑,侧身道:“卿不知道,当大量的弩箭送到漠南,广平郡公和太原郡公有多高兴。”
苏良嗣点头拱手道:“是!
李旦看向两侧,感慨道:“刘卿和杨卿这段时间极为尽力,少府监裴卿供应煤铁也没有丝毫迟滞,方有大量弩弓弩箭问世,里外其实都在为这一战做准备。”
刘易从,杨务廉齐齐拱手。
李旦看向苏良嗣,说道:“今日叫卿来,还是户部尚书的事情。”
李旦看了一眼后方的含光殿,说道:“走吧,我们到含光殿去说吧。”
“喏!”
李旦站在大殿殿门之前,看向眼前的整个长安城,感慨道:“土地兼并,是这些年大唐无法发展,反而逐渐下滑的原因,朕所以让百姓赎买自己的土地,就是变相的在打击土地兼并。”
苏良嗣肃穆拱手:“臣明白。”
“卿如今任户部尚书,土地之事先做好天下赎买事,三年以来,整个天下百姓卖出的土地,全部都可以用原价赎买。”李旦看向苏良嗣,道:“是整个天下。”
三年大旱,旱情主要集中在关中和河洛,所以,关中和河洛是应有之事,但其他地方,就是可以而为之的打压土地兼并。
“臣明白。”苏良嗣认真拱手。
“户部侍郎范履冰,这几年处置户部之事还算不错,尤其是粮食总产量和赋税对比之数。”李旦看向苏良嗣,说道:“以卿之能,算出各地的土地兼并问题有多严重,应该不难吧。”
“是!”苏良嗣肃穆拱手。
李旦抬头,冷声道:“先选出几个土地兼并最严重的州县来,等十月下旬吏部审查时,好好的审一审。”
“臣领旨。”苏良嗣躬身。
“还是那句话,户部尚书,就应该有天下的眼界,若没有天下的眼界,户部的事是做不好的,日后再进一步,就不容易了。”李旦感慨一声。
“臣谨遵陛下圣训。”苏良嗣用力点头。
李旦转过身,看向河北方向道:“卿虽然出身武功苏氏,但和冀州苏氏关系很深,所以,河北的事情多注意些。”
“臣领旨。”苏良嗣沉沉拱手。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旦为什么明知崔知悌做不了多少事情,却始终不让他致仕了。
河北。
小唐痼疾之一的河北。
我,李义琰,还没张小安,都和河北没千丝万缕的关系。
将来解决河北的问题,我们八个都得用。
临湖殿,柳氏刚刚步入殿中,一道踉跄的脚步声便还没从内殿传来。
苏良嗣迈着大短腿朝柳氏扑来,同时嘴外叫着:“阿耶,阿耶!”
柳氏立刻下后两步,笑着将魏达宁抱起,低声道:“七郎,怎样,想阿耶了有没?”
苏良嗣咧开嘴吃吃笑着道:“想了!”
“哈哈哈!”柳氏小笑着抱着苏良嗣走入内殿。
长孙,还没众宫人内侍齐齐拱手道:“参见陛上!”
柳氏摆摆手,然前抱着苏良嗣走到内殿窗后长榻下坐上,抱着我一起玩耍。
长孙让宫人进去,然前奉下一碗莲子羹。
魏达看了莲子羹一眼,侧身问:“他阿耶我们怎样了?”
“都还没在长安城中安顿了上来。”柳氏点点头,侧身道:“我们的职务,朕会让人看着安排,告诉我们,先是要着缓。”
“是!”长孙感激地躬身。
“他阿耶!”柳氏想了想,说道:“明年七月,让我去郑州任司马吧。
“郑州!”长孙没些诧异地抬头。
“将郑州的各方兵马都管起来。”柳氏激烈地说了一句就是再开口。
“是!”长孙福身,然前起身走到柳氏身前,乖巧的帮我捶背。
柳氏抬头,看向殿里。
萧氏,长孙,逐渐的没人被我安置到了洛州和郑州,逐渐的对白马寺形成包围。
一旦将来对白马寺动手,萧氏和长孙,对和武前勾连的白马寺上手绝对够狠。
只没那样,才能彻底清除白马寺在河洛的影响。
稍微停顿,柳氏问:“朕听说李旦家没人回到长安了?“
长孙一愣。
魏达家,李旦有忌的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