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帝国将持续的赢 > 095 张宗仓の铁甲列车
    项城袁慰亭一马当先,皖北苗沛霖紧随其后,乌泱泱的民兵也跟着出来了,甚至拉着一门黑黢黢的75mm山炮。
    沈墨卿面无表情。
    好啊~
    投机分子自己跳出来了!
    一个姓袁,一个姓苗,这俩人在历史上可谓劣迹斑斑,都是一时枭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唯利是图,毫无信念。
    不过,该用还得用。
    咱搞政治的怎么可以有道德洁癖呢?不管男女,不管多脏,洗洗还能用。
    矮胖壮硕的袁慰亭左手握枪,右膝跪地,声音洪亮:“卑职护卫来迟。”
    “不晚。慰亭啊,你胆子不小。”
    “大人指哪儿,卑职就打哪儿。卑职不认识什么巡抚帮办,卑职眼里只有大人。”
    话音未落~
    苗沛霖也来了,一个滑跪,两道雪痕。
    “大人,卑职想开炮轰那边的叼毛。”
    哎~
    投机分子说话就是好听。
    老实人拍马也赶不上。
    沈墨卿翻身下马,扶起俩投机分子,和颜悦色道:“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从今往后,本官效忠太后,你们效忠本官,一起干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如何?”
    “卑职唯大人马首是瞻。”小袁快人快语,主要是家学深厚。
    “俺也一样。”苗沛霖出身草莽,虽然没有家学,但他知道摸着小袁过河的道理。
    身后。
    稍晚几步赶到的龚照、王五、多隆阿呆立在原地。
    大约过了五秒钟,龚照玙丢了步枪,单膝跪地。又过了两秒钟,王五和多隆阿立正敬礼。
    “武器是军人的生命,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下不为例。”沈墨卿弯腰捡起步枪,掸去雪尘,如此说道。
    “是。”
    站在他身后的苗沛霖阴恻恻地做了一个切喉的动作,咔
    龚照玙瞬间脸色大变,但落在沈墨卿眼里,只当这小子是耻于自己当众枪的行为,并未多想。
    至于苗沛霖擅自翻墙卖枪一事,不是追究的时候。
    眼下,需精诚合作,团结一致,猛捣东宫姘头。
    “东翁,丁宝桢过来了。”辜鸿铭扯了扯袖子,低声道。、
    小小下属竟敢当众直呼巡抚大名,落在袁慰亭耳朵里更加笃信监督背景不凡,心里美滋滋的。
    沈墨卿定睛望去,只见著名清官丁宝桢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自己而来,黑色乌纱帽,绯红绫罗圆领衫、玉带缠腰,胸绣锦鸡,手持象牙笏板。
    需知:
    联合帝国的官服已简化,只保留了公服,公服基本沿袭前明形制。
    但除了特别重要的场合之外,官员们极少穿戴臃肿繁琐的公服,而是穿自己的常服。常服无固定形制,一般是,文官穿藏青、月白,武官直接穿军服。
    赐服和礼服也有,但比较罕见。
    以男性皇族为例,他们的礼服就是奢华版军服。
    两分钟后,俩人相遇于雪地。
    丁宝桢身材高大,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肩膀宽阔,正气凛然、长须飘飘,端的是器宇轩昂。
    这是一位手握重权的中年男人。
    虽是政敌,沈教授也忍不住暗赞:我看老丁风韵犹存,若放在穿越前,妥妥的宋思明。
    搞不好安太后真的好这一口!
    “尔欲谋反耶?”
    “尔欲谋反耶??”老宋的嗓门顿高,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他妈的。
    我旦大副教授哪点不如宋思明??
    我堂堂大副教授才不吃你这套!!
    沈教授对着这老小子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丁宝桢被恶心坏了,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刚要继续复读机。
    “抚台,你听说过倭仁吗?”
    两边的护卫们望着两个大佬站在雪地里,面对面,时而喋喋不休,时而挥手嚎叫,宛如神经病。
    一个咬死谋反。
    一个咬死忠诚。
    看似毫无营养,实则互相试探。
    争吵中,丁宝桢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墨卿的言行居然还遵循着官场规则,心中稍定,于是决定利用官场规则击败对手。
    除非遇上海瑞,否则的话,在规则圈子里斗争对上位者更加有利。
    为什么呢?
    因为规则就是上位者制定的。
    俩人同时窃喜,好啊,对齐了颗粒度。
    “沈墨卿,如果你真是为朝廷着想,本抚希望你如实回答两个问题,一,你为什么拒收电报?第二,你敢不敢现在开会?”
    “什么电报?”
    “本官隔空指导你厂业务的电报,前后共计5份,电报局皆有底可查。
    “没收到。”
    “你在撒谎。”
    “就是没收到。电报这玩意不靠谱,依我看,还得恢复驿传,白纸黑字,大印红章,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才放心。”
    丁宝桢愕然,遇到复古派了?
    “电报的事先不谈。我问你,现在开会,你敢参加吗?”
    “开就开。”
    “你说的?”
    “现在,立刻,马上开会。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当面对质,当面澄清,当面还我清白。”沈墨卿拍着胸脯,发誓赌咒,俨然办公室某位爱上电视出风头的同僚附体了。
    “好好好。”丁宝桢被气笑了,“通知下去,除大沽造船厂之外,集团内所有视同五品以上的同僚全部参加。会议的主题是讨论沈墨卿的不当行为。开会的地点~”
    他突然顿了顿~
    自己不熟悉南苑的情况,会议室该选在哪儿呢?
    “抚台,去我枪厂的会议室吧,很宽敞。”
    对于这个建议,丁宝桢犹豫不决,在别人的地盘上开会,感觉不是太好。
    “抚台,您刚才非要进厂,现在又不进了?”
    沈墨卿果断换了一副嘴脸,俨然是办公室紫河车学院肄业的那位同僚上身了,脸向左偏10度,眼向上斜20度,下巴略抬。
    表情嘛,大抵是三分幽默,四分自信、五分嘚瑟,还有一分你不懂。
    活灵活现。
    又喋喋不休。
    “来啊,搬开拒马,撤去岗哨,打开我厂大门!我心胸坦荡,我清清白白,我不怕人看。丁台,你不会不敢进厂吧?
    不会吧??”
    丁宝桢只觉胸闷气短,深吸一口气,吼道:“统统闪开,本抚要进厂!”
    进厂好啊。
    只要进了厂,打不打螺丝就由不得你了。
    沈墨卿故意落在人群后面。
    “辜鸿铭。”
    “卑职在。”
    “你去告诉毓贤,让刑部的捕快们从后门进,你带他们到厂办楼下蹲着,只要听到楼上三声枪响,不要犹豫,立马冲进来抓人。”
    “卑职遵命。”
    辜鸿铭兴冲冲地走了。
    “袁慰亭。”
    “卑职在。
    “你和多隆阿去当门神,今儿个只许进,不许出。”
    “大人放心,有不听话的,卑职当场击毙。”
    “苗沛霖。”
    “卑职在。”
    “你和王五带人负责解决丁宝桢的卫队,缴械就行,尽量不要死人,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开枪。”
    刚把胳膊负伤的陈国瑞送去医务室的王士珍听见了缴械的命令,目瞪口呆。
    “沈监督,请留步。’
    “王兄找我何事?”
    “勒令巡抚卫队缴械,是不是太~”
    “王兄,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想惹事,可是人家非要找茬。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前线的第一镇弟兄们没有炮弹子弹吧?哦对了,前几天,广宁前线来电,3000杆新式步枪,限定于月底前交付,少一杆,就枪毙
    我,还有我那可怜的老张大哥。”
    唉~
    王士珍长叹一声。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个人内心是欣赏沈墨卿的,至少是真干事,至少敢担事,光这两点就比虫豸们好了一百倍。
    呜呜呜~
    此时,辽东广宁府东南方向100里处,沈墨卿嘴里那可怜的大哥张宗仓正在风驰电掣。
    铁甲列车沿着细长的铁轨行驶在冰雪荒原中,车身虽然短,但速度很快。
    哐当哐当哐当~
    “请问张将军,你手下有多少兵?”
    经过紫禁城前线指挥部、礼部、陆军部层层审批、允许搭乘铁甲车的友邦军事观察员,泰晤士报驻京首席记者莫里逊手捧笔记本,如此问道。
    张宗仓只是哨官,充其量军衔也就是少尉,莫里逊当然知道。
    但是不喊将军,老张的耳朵里就塞驴毛了。
    一喊将军,老张的耳朵就好使了。
    为了顺利获得新鲜热乎的新闻素材,莫里逊只能忍气吞声,谄媚地喊一声张将军!
    “俺不清楚。”
    “您对这次战争有什么看法?”
    “赢!”
    "win?"
    “赢!!”张宗仓咧开嘴笑了,自信满满。
    “我很好奇,贵国的军官都像张将军这么自信吗?”
    “是。”
    “您预计多久能够打到鸭绿江?”
    “春节。”
    张宗仓只不过是在复述二弟的预言,但莫里逊如获至宝,赶紧记录下来。
    由于张将军的数学和听力一样不好,莫里逊只能亲自数人头,列车共计10名司乘人员,20名工程师,70名步枪手。
    张将军麾下拥兵一百!
    相当的罕见。
    “有敌人。”
    “在左侧。
    正啃煎饼卷大葱的张将军迅速戴上狗皮帽子,和士兵们合力掀开车厢左侧的活动盖板,探出枪口。
    冰雪荒原之上,一队东桑骑兵正在奔跑。
    砰砰砰~
    一颗颗滚烫的黄铜弹壳落在车厢地面,叮叮当当。
    几十名射手同时射击,那场面蔚为壮观。
    只一会功夫,脚下弹壳就成堆了。
    从敌人马枪射出的子弹打在车厢上溅起点点火星,但想命中车厢内的射手可不容易。
    短短两分钟,铁甲列车击毙东桑骑兵30余人。
    车厢内烟雾缭绕,宛如仙境。
    有人走到右侧打开了一处射击孔,瞬间,车厢内部形成了空气对流,白色的烟雾几秒内被就被抽空。
    “真痛快。”
    众人嬉笑议论着。
    咋说呢,杠杆步枪确实是好东西,但装填太慢,需要足足30秒钟。另外就是不耐造,泥浆掉入和用力磕碰都会导致故障。
    莫里逊蜷缩在角落里记录战况,偶尔探出头瞅一眼。
    这年头的新闻记者不好当,经常亲至一线,不像后世同行,可以坐家里转载同行的稿子或者瞎编。
    突然。
    铁甲车紧急制动,刹车声音刺耳。
    “张将军,怎么回事?”
    “报告哨官,前方铁轨被人扒了。”
    开着开着,司机突然瞅不见前方那两条黑线了,立马采取了紧急制动,果然,铁轨被人挖了。
    张宗仓带着两个士兵站在车厢顶部,放哨!
    寒风凛冽。
    野外气温低至零下二十余度。
    张将军戴着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的狗皮帽,身穿厚大衣,脚蹬塞了乌拉草的长军靴,手塞在口袋里根本不敢拿出来,一边放哨一边跺脚。
    咚咚咚~
    前方至少有30米长度的铁轨被人扒了。
    铁甲车静静的停在原地,工程师们扛着铁轨、枕木走出车厢,开始抢修。只要地基没有被挖深坑,抢修铁轨花不了多少时间。
    莫里逊记录:
    这似乎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依托铁路线,以铁甲列车快速机动,来去如风,火力绵密,防护厚实。
    我认为,东桑陆军不可能再突破了。
    一刻钟后。
    张宗仓突然眯起眼睛,积雪反光,干扰很大,于是他哆嗦着从大衣里掏出一架缴获的劣质望远镜。
    东北方向~
    被积雪覆盖的丘陵顶部出现了一排黑点,然后又是一排,又又又是一排!黑点开始移动了,速度很快。
    坏了,镜头迅速调转,西北方向也出现了大批移动的黑点。
    砰~
    一声枪响划破雪原。
    张宗仓摘下狗皮帽,挥舞着左轮枪,大声吼道:“后面有埋伏,敌人很多很多。快上车,俺们往回开!冲出去!”
    顿时大乱。
    工程师们丢了铁轨枕木,扛着工具就往车上跑。
    众人所搭乘的这座铁甲列车共有两个车头,分别位于头尾,既可以往前开,也可以往后开。
    拉了4节车厢。
    两节搭乘步兵,一节搭乘工程师,还有一节装煤。
    此时,尾部车头忙疯了。
    升火,加煤,等待蒸汽驱动车轮,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司机只穿单衣,仍满头大汗,盯着缓缓上升的压力仪表盘,嘴里念叨着:“玉皇大帝保佑,快点动起来啊。”
    加煤工更是忙成了风火轮,一铲又一铲。
    哐哐哐~
    位于车厢两侧的射击孔全部打开,弹药箱全部撬开,所有人忙着往武装带里塞子弹,塞满之后,又往兜里装子弹。
    莫里逊在笔记本上记录:
    张将军亲自携带了一支杠杆步枪,三支左轮枪,以及上百发子弹,他就像是一位行走在西部荒原的冒险家。
    “弟兄们,不要慌。”
    当、当、当,张宗仓用左轮枪柄狠狠敲了几下车厢,“听听,这铁壳子多厚,子弹打不穿!”
    哐哐哐,蒸汽终于上来了,铁甲列车缓缓启动。
    张宗仓冲到车头。
    此时的火车没有玻璃车窗。
    司机座位的前方是一根根空隙5厘米左右的铁栅栏。透过栅栏,看到黑压压的东桑士兵从左右两翼压来。
    有骑兵,也有步兵。
    至少两三千人。
    轰~
    一发75mm山炮炮弹炸开,溅起漫天积雪,但距离火车至少有100米。
    莫里逊手臂轻微哆嗦,不断记录战况。
    上帝保佑,这是一场人类历史罕见的战争!
    一个联队的东桑步兵,一个大队的东桑骑兵,在三个炮兵分队的配合下,合力围攻落单的铁甲列车。
    敌军向铁甲车射来的子弹密集如雨点,但无法击穿车厢,仅有极少数幸运的子弹钻进射击孔,造成伤亡。
    张将军率领数十名步枪手反击,车厢内弹壳厚达半尺。
    似乎是移动堡垒?
    我~
    “老莫,给我上子弹!”
    张宗仓将打空的杠杆步枪丢到莫里逊怀里,拔出左轮枪,对着已冲至铁甲车10米内的敌军猛烈开火。
    打空,再丢给莫里逊,拔出另一把继续射击。
    冰雪、荒原、血浆、围攻。
    宛如末日丧尸片。
    枪声在车厢内反复回荡,每一口呼吸,肺部都充满火药气体,双方都杀红了眼睛,肾上腺素飙升。
    轰。
    一发山炮炮弹击穿车厢,至少15人被当场炸死,铁皮扭曲,车厢破裂,物资撒了一地,但链接未断,故而火车不停。
    呜~
    汽笛鸣响。
    “拦住它!”现场最高指挥官井口少佐拔出指挥刀,吼的撕心裂肺。
    一群杀红了眼睛陆军马鹿居然端起刺刀,举着军刀,朝着火车头发起了猪突冲锋。
    “加速!”
    “板载~”
    蒸汽车头高速撞入敌群,速度不减,扬长而去,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血~
    大量的血顺着枕木滴滴答答,还冒着热气。
    望着这恐怖的一幕,绝望的少佐突然拔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天闹黑卡,板载!”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