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陈大橹发力轰击,让云江楼都在颤抖震荡,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
在陈大橹脚下,地板更是被轰击出一个巨大窟窿。
作为五龙帮帮主,陈大橹在江湖上打拼几十年,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他知道至愿金光咒难缠,当即想到了破开地板避开金光咒的取巧之法。
再如何狂怒,陈大橹也不想在这里和至愿硬拼。
下院高手众多,他的手下却死伤惨重。张世衡就眼睁睁看着,没有阻拦的意思。
陈大橹也信不过张世衡,现在他就想着尽快脱身回到老龙岛。
那里还有数千手下,又地形复杂,就算张世衡带着大军过来都能抵抗一段时间。
缓过这口气来,他手下众多,绝不会让下院好过了!
陈大橹想得很清楚,他正要从地板的窟窿脱身,至愿却已经做出反应再次持印催发金光。
如水波般起伏震荡的金光再次凝固,金光中更浮现出千百金色符文,组成的金色光团把陈大橹从头到脚完全包裹起来。
陈大橹感觉不妙,全力催发五行真炁抵抗,却怎么也挡不住粘稠又沉重金光。
金光凝聚的符文闪耀出神圣光芒,就像千万根金针深深刺入陈大橹身体,刺入他骨骼脏腑,甚至刺入陈大橹眉心深处识海。
陈大橹心口的五龙母蛊盘成一团毫无动静,如同死了一般。
他眉心凝聚的五龙神相,都被千万道金光贯穿,精神识海中已经遍布堂皇正大金色神光。
头。
金光之盛,外制形体,内伏蛊虫,更在神识层面压制一切无形神魂意识。
至愿明明身材瘦小枯干,在陈大橹眼中却巍然高大如同撑天神山。
陈大橹心中冰凉,他知道道门正宗法术克制一切外道法门,天生就压他蛊术一却怎么也想不到,至愿的金光咒居然如此强横,不但死死压制五龙母蛊,把他气血力量和真炁也一并镇压,甚至他神魂都受到金光压制,不由的对至愿生出敬畏之心。
活捉。
他知道这是为对方法术神通所慑,并不是自己真的胆怯怕死。
但他想尽办法也无法抵抗金光咒,心里一股凶气也都被压没了!
陈大橹甚至有些绝望,如此下去,他必要被至愿硬生生压死,甚至会被至愿生擒他有些后悔了,光想着大计,却忽视了近在眼前的危险,失策失策......
高手战斗,生死就在毫厘之间。
要是被至愿生擒活捉,只能说明两者力量差距巨大。
被金光咒控制的陈大橹,一会想以死相拼,他堂堂帮主死也要死得有面子。
可他转念又想,人死了就全完了。
忍一时之辱能保住性命,日后还有机会报复回来。
陈大橹心中杂念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武者也好,修者也好,都要心神坚凝才能驾驭力量。
陈大橹就是六品武者又能驾驭蛊虫,这会心思散乱,在金光咒下更是节节败退。
不用多久,金光凝聚咒文已经深深印入陈大橹肌肤骨骼。
金色符文彼此连接,组成一个严密光网把陈大橹层层捆住。
包括陈大橹心口的五龙母蛊,都被金光咒锁死。
至此,陈大橹已经被金光咒彻底封死,再没有顽抗之力。
张世衡在一旁默默看着,直到陈大橹被金光咒彻底降伏,他才皱眉看向至愿:“大师若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此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他刚才袖手旁观是给至愿面子,也是想看看至愿和陈大橹的本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诗词歌赋书画琴歌,这些都没有一个严格标准,更多是看上位者喜好和社会风气。
所以,文人之间只能比名气,顶级文豪很难分出高低。
武者、修者就不一样了,不管名气多大,双方一动手就知道高低。
陈大橹在云阳府名气极大,那是有上万帮众吹捧,上万人又覆盖不知多少底层,故此声势上甚至远胜至愿。
动起手来名气就没用了,直接被至愿用金光咒降伏。
张世衡在一旁看得清楚,至愿袖子里必有一件厉害法器,但是,至愿的金光咒是真的强大。
至愿在云阳府很是低调,极少公开亮相,更没人看过至愿动手。
这次显露真实修为,着实精纯高明。
张世衡感受到了巨大威胁,他对至愿也更多了几分重视。
至愿若拿不出一个无可辩驳的正当理由,他必要拉一次偏架,把陈大橹保下来。
还要追究周无纪擅杀五龙帮好手的罪责。
周无纪这手剑法着实厉害,偌大个张家,除了他和半山,再没人能和周无纪对抗,这人太危险了。
犯错。
张世衡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无比强硬,不惜和下院彻底撕破脸。
不过,动手之前他也要问清楚才行。
他这个千户得来的很不易,本家都出了很大力气,才让他能坐镇云阳,他绝不能至愿看了眼张世衡,他正色说道:“提督稍待。”
旁边至山一伸手,已经抓住了被金光咒锁住的陈大橹。
为了防止陈大橹挣脱,至山又取出一张法符拍在陈大橹脑门上。
七星封魔符,不止能镇压妖魔,也能镇压人的神魂意识和真炁异动。
陈大橹对此毫无抗力,只能任由至山施为。
法符贴上去无形咒文深入陈大橹识海,就像是一层无形禁锢,对他意识神识紧紧锁定。
锁。
陈大橹想要运转真炁、气血,必要先挣脱七星封魔符,然后再挣脱金光咒的封有两重法咒镇压,陈大橹稍有异动就会被发现。
张世衡只是冷冷看着至山施法,两重法符镇压还要不了陈大橹的命。
至愿这才慢悠悠说道:“提督,五龙帮私立法坛,血祭数百人。
“此等恶行,神人共愤罪不容诛!”
张世衡长眉一扬:“事关重大,大师可有证据?”
他说着还看了眼陈大橹,五龙帮喜欢私下血祭养蛊,这他是早就知道的。
只是血祭数百人,让他都非常震惊,陈大橹好大的胆子!
陈大橹神识虽然被法符封锁,却能听能看。
听到至愿的话,他心里也不由一惊。哪怕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的变化却瞒不住至愿等高手。
张世衡心里暗骂,真是废物,做坏事就算了,还被人抓住把柄?
他看到至愿笃定样子,手里必有证据。
而且,几百人的血祭,必然要涉及到五龙帮上下。
也只有五龙帮这样庞大组织,才能弄到这么多人口。
涉及的人太多了,就不可能保密。只要一查必然露馅。
至愿背后是北极派,更上面是天师府。
血祭的事情能直达天听,他有多大能耐保不住陈大橹。
这个蠢货做的坏事,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去吧!
张世衡在官场历练二三十年,何等老练,立即就知道这件事不可挽回,他要跟着瞎掺和,很容易把自己和张家都搭进去。
陈大橹本来就是棋子,既然没有价值了,当然要立即放弃。
不过,五龙帮偌大组织,没有了陈大橹也要妥善处置。
就算不能再扶植一个帮主,至少要把陈大橹等人财产都收入囊中。
张世衡心念转动已经有了主意,他沉声说道:“如此大案,也不能由大师一言而定。此事也正是我职权范围,我要带着陈大橹查个清楚。
至山和至愿都是微微点头,道门负责处理妖魔鬼怪,处理各种邪门外道。
只是涉及到人,这种事情总要和镇抚司等朝廷相关部门配合。
就像张世衡说的,此事正归镇抚司管。张世衡带走陈大橹也是名正言顺。
他们铁证在手,也不怕张世衡捣鬼。
按照规矩,张世衡根本没资格担任云阳府镇抚司千户。
毕竟镇抚司是天子私兵,岂能让郡望世族的人插进手来。
也不知张家用了什么手段,张世衡就硬生生待在了云阳府,掌控了大半镇抚司。
正是有着张世衡坐镇,云阳府这支张家旁系愈发猖狂。
张世衡要敢袒护陈大橹,至愿真是求之不得,正好借机把张世衡一起送走。
张世衡对旁边张云凤说道:“你们把陈大橹带回去好好审问。
“等等。
至愿、至山两位没意见,周无纪却有意见,他突然出声打断了张世衡。
张世衡这会心情非常差,他不由皱眉看向周无纪,眼神也多了几分冷厉。
刚才周无纪杀了那么多人,他还没计较,周无纪居然敢乱出声。
这是什么地方,哪里轮得到周无纪说话?
五品武者哪怕不用目击之法,只是那种神意层面施加的威能,就像一柄无形长枪猛刺入心神,周无纪顿时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这等精神层面的对抗,周无纪只能凝聚剑意抵抗,却还是免不了吃亏。
至愿走上前一步挡住张世衡目光,他淡然说道:“提督,无纪嫉恶如仇,对上五龙帮贼人才会痛下杀手。您也不必和他计较………………”
至愿并没有催发法力,但他身份摆在那,张世衡也不愿意也和至愿冲突,当即收敛了武道拳意。
周无纪却趁机到了至愿身后,就在张世衡收敛拳意之际,他突然举剑就刺。
张世衡感应到周无纪的小动作,可是隔着一个至愿,他就是武功高绝也来不及动手阻拦。
他只能冷笑,要是周无纪敢杀陈大橹,那谁也保不住周无纪!
至愿也感应到周无纪出剑,但他权衡了下还是没有阻拦。
经过这么多事情,他对周无纪已经颇为了解。
这小子出手绝情,脑子却很好,绝不会做蠢事。尤其是当着镇抚司千户的面,更不可能犯蠢。
陈大橹却看得清楚,周无纪一剑直取他心脏,他心不由猛的沉下去,这小子要杀他!
嗤的一声轻响,七星剑明锐剑刃深深贯入陈大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