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里没有平坦的路。
哪怕有星航-001这个永远不会疯的完美领航员,哪怕蜂群思维每毫秒都在计算亚空间洋流的走向和维度褶皱的密度,血潮号的船体依然在持续不断地颤抖。
帝国海军的老水手们管这种感觉叫深海的呼吸。
意思是你能感觉到某种巨大的东西在船体外面呼气和吸气。
普通帝国舰队在亚空间中航行时,这种颠簸能把没有固定好的工具和零件甩得满地都是。
遇上亚空间风暴,整艘船会像被塞进了洗衣机里一样翻滚,船员抱着固定栏杆呕吐是常态,被拋起来摔断骨头也不稀奇。
洛森的舰队好得多。
星航-001的导航精度让血潮号始终行驶在亚空间洋流最平稳的航道上,颠簸幅度大概只有普通帝国舰队的三分之一。
但洛森还是不喜欢。
他在血潮号上巡视了一遍改装进度,确认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之后,就通过静滞力场传送回了三号星球的塔尖区。
(T-001走进了引擎舱的深处,上万名机仆跟在他身后。
蜂群思维在洛森回到三号星球之后,就将整个战争准备体系的进度汇总推送到了他的脑海中。
后勤是最先启动的模块。
三号星球的一百一十七座军工复合体和四百座弹药厂已经切换到了战时生产模式。
重爆弹、等离子电池、激光枪充能包、反装甲火箭弹、微型聚能切割器、医疗补给包,所有能在战场上用到的消耗品,正以三班倒的速度从生产线上滚下来。
洛森的后勤体系跟帝国那套臃肿拖沓的补给链完全不同。
每一种物资被分散储存在遍布三颗星球的数百个小型仓库中。
每个仓库驻扎着二十名非战斗死士。
前线需要重爆弹?最近的重爆弹仓库里的死士激活军火库接口,零点几秒后,成箱的弹药出现在前线射击阵地上。
前线需要等离子电池?同样的流程。
前线需要食物和净水?一样。
这套体系的恐怖之处在于,它完全消灭了运输这个环节。
传统军队的补给链,从后方工厂到仓库,从仓库到运输队,从运输队到中转站,从中转站到前线,每一个环节都会产生损耗、延迟和被截断的风险。
洛森的体系把这条链子压缩成了一个点。
需要什么,传送什么,瞬间到达。
洛森在制定克莱恩星系作战计划时,专门拨出了一个后勤优先级给粮食储备。
原因很简单,克莱恩星系正在被搞军团围攻。
那些还在抵抗的帝国守军和平民,大概率已经处在严重的粮食短缺中。
饥饿的士兵打不了仗。饥饿的平民会暴乱。
洛森从二号农业世界的罐头储备中调拨了二十万吨“星火-3型”综合罐头,分装进三百个仓库。
如果前线的帝国守军真的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这批食物能救他们的命。
三号星球,塔尖区。
塔尖区很安静。
大清洗之后,三号星球八成以上的贵族被连根拔起。
剩下的两成,那些在审查中被确认与混沌势力没有直接关联的小贵族和技术官僚,被集中迁移到了中巢的指定居住区。
他们保留了基本的财产和体面,但失去了进入塔尖区的权限。
塔尖区现在只住着两拨人。
第一拨是洛森自己。
第二拨是四名战斗修女。
卡特琳娜、塞拉、赛娜、维拉。
她们住在塔尖区东翼的一套修道院风格的房间里,有祈祷室、冥想室、小型训练场和简朴的起居间。
修女们白天很少待在塔尖区。
她们已经完全融入了巢都的日常运转。
卡特琳娜和双胞胎负责在三座巢都之间巡视,维护天使与圣女的公众形象,同时以帝国国教的名义为洛森的各项政策背书。
维拉则更多地出现在下巢和底巢,探望那些刚刚从帮派统治中解放出来的居民区。
她们亲眼看着这个巢都世界在变。
巢都的钢铁骨架不会因为换了个统治者就变成花园,但细节在变。
走廊干净了。空气循环率提高了。配给食物里有盐了。
治安官的反应速度从三个月缩短到了三分钟。
这些变化一点一滴地累积起来,平民们的眼神也在变。
从麻木到困惑,从困惑到试探,从试探到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修女们走在都的走廊里,平民们会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有些人会小声地说一句:“帝皇保佑您,圣女大人。”
遇到维拉的时候,那种恭敬会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这位活圣人曾经展开金色的翅膀,在整个巢都的天穹之下飞翔,亲手净化了十多亿人体内的奸奇晶尘。
那一天被巢都的居民自发定为圣光日,每逢此日,底巢的平民会在走廊上点亮自制的油灯,排成一条长龙,一直延伸到中的祈祷广场。
洛森回到塔尖区时,修女们还没休息。
他经过东翼走廊,听到了祈祷室里传出的低声交谈。
卡特琳娜探出头来,看到洛森,立刻挺直了腰板。
“大人。”
洛森摆了摆手:“我有事找你们。”
卡特琳娜侧身让开了门。
“坐。”洛森找了把椅子坐下。
四名修女在他对面坐成一排。
洛森开门见山。
“克莱恩星系,听说过吗?”
卡特琳娜点头:“阿格里皮娜星区的产粮基地,十七个农业世界。”
“教会的通讯记录里提到过,那边在遭受混沌入侵。”
赛娜的眉头皱了起来:“纳垢......那些腐烂的东西。”
洛森说:“对,瘟疫行者、腐化坦克、恶魔引擎,以及可能出现的纳垢恶魔。”
四名修女的表情同时绷紧了。
战斗修女对恶魔有一种刻在基因里的仇恨,教会从她们十岁进入修道院的第一天起,就在向她们灌输一个信念,恶魔是人类最根本的敌人,消灭恶魔是修女存在的终极意义。
但仇恨归仇恨,恐惧也是真实的。
她们亲眼见过纳垢暴乱的惨状,那些被瘟疫孢子感染的平民,皮肤下面鼓起脓包,眼球变成黄绿色,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在走廊里蹒跚行走,见人就扑上来撕咬。
那还只是被间接感染的凡人。
真正的瘟疫军团,那些穿着腐烂动力甲的前帝国星际战士,是完全不同层级的威胁。
洛森看向她们:“我需要你们四个跟我一起去。”
卡特琳娜第一个回答,她几乎没有犹豫:“愿为大人征战。”
“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洛森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你们四个在克莱恩星系的战场上,价值比一千台动力甲还大。”
“纳垢的本质是腐败与熵增。它的力量来源于对衰朽的信仰:一切终将腐烂,一切终将死去,所以不如提前拥抱腐败。瘟疫军团的武器、瘟疫孢子、恶魔的诅咒,全部建立在这套逻辑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但帝皇的力量,本质上是秩序和净化。帝皇金火的能量频率跟纳垢的腐败频率完全对立,就像火和冰,光和暗,两种根本无法共存的东西。当帝皇的圣光接触到纳垢的腐败时,腐败会被从根源上瓦解。瘟
孢子会失活,恶魔的物质锚点会断裂,腐化血肉上那些维持它们行动的亚空间能量链接会被切断。”
洛森看向维拉:“你在净化奸奇晶尘的时候应该有感觉。”
维拉缓缓点头:“我感觉到了。那些晶尘在圣光照到的瞬间就碎了。像是它们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宇宙。”
“对。”
洛森点头:“纳垢的腐败也一样。瘟疫军团最怕的两样东西,一样是火焰,另一样就是帝皇的圣光。”
“在克莱恩的战场上,一个活圣人的战略价值,净化瘟疫、驱散恶魔、瓦解纳垢的腐败光环,超过任何常规武器。”
洛森抬起右手。
指尖跳动着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
那缕火焰很小,像一根蜡烛的火苗,在指尖上安静地燃烧。
蜂群思维在过去几个月里对这股金色能量进行了数万次解析。
洛森黑洞中的金色能量,与帝皇最初赐予的那缕金色能量,无论源头、本质、频率、结构、完全一致。
这说明那颗小恒星吸收的帝皇散逸能量已经完成了同化。
它不再是外来的能量碎屑,它已经变成了跟帝皇金火一模一样的东西。
换句话说,洛森手里有一座可以缓慢自充能的帝皇能量蓄电池。
充能速度很慢,每天百分之零点零二。
但架不住积少成多。
几个月下来,这颗小恒星的亮度和能量储备已经比最初提升了不少。
洛森在一周前做过一次实验。
他将小恒星中的一丝金色能量引出,通过自身作为导体,灌入维拉体内。
效果立竿见影。
维拉的背后再次绽放出金色的光翼,比第一次净化奸奇晶尘时更大。
这次的状态维持了整整三个小时。
因为洛森灌入的能量经过了他自身的过渡和调谐,相当于做了一层缓冲,能量释放的速度比上次平缓得多。
维拉在三个小时后缓缓降落,她不光没有陷入昏迷,体质反而得到了一轮增强,心肺功能、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都有可量化的提升。
那一天,卡特琳娜、塞拉和賽娜站在大厅里仰头看着空中的维拉。
三个人的表情洛森至今记得:虔诚、震撼,以及不加掩饰的羡慕。
“上次是一个。”
洛森指尖的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分成了四缕,分别悬浮在四根手指的指尖上。
“这次,我打算点四个。”
四名修女同时瞪大了眼睛。
塞拉差点从长凳上跳起来:“大人您是说,我们四个都能……”
“我不确定你们三个的效果能和维拉一样。”
洛森坦率地说。
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气。
“大人,对于一名战斗修女来说,承载帝皇的圣火.......这是我们终其一生追求的最高荣耀。哪怕只有一丝一缕。”
“别急着感动。”
“先试试身体能不能承受。”
“伸手。”
四名修女伸出了右手。
洛森的四根手指分别轻触了四只手的手背。
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涌入,沿着手臂的血管向全身蔓延。
卡特琳娜的牙关紧咬了一下。帝皇的能量在她体内奔涌,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被那种热度点燃了,就像站在壁炉前取暖,火焰灼烧着皮肤,但你知道这火不会伤害你。
双胞胎的反应更直接。
塞拉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嘴里冲出来。赛娜咬住了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两人都挡住了。
维拉则是要从容得多。
“我们六天后到达克莱恩星系。”
洛森说:“这六天里,适应体内的金火。做好战斗准备。”
克莱恩-1X。北极大陆。收割者堡。
第六天。
昆图斯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坐下来过了。
他的动力甲内衬被汗水和血浆浸透,贴在皮肤上像一层腐烂的湿布。
收割者堡的西墙塌了。
昨天下午,三辆腐化掠夺者坦克同时开火,六发战斗炮弹命中同一段墙体的底部承重梁。
三米厚的混凝土和钢筋在持续轰击下碎裂,整面墙像一座被抽掉了基础的悬崖一样向内倒塌。
四十七名星界军士兵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昆图斯带着剩余的人撤到了内层防线,收割站原来的谷物烘干车间。
这栋建筑的墙壁只有半米厚的工业级钢板,连一发自动炮弹都挡不住。
但它是收割者堡内部最后一栋还能提供掩护的建筑。
最后的防线,退无可退。
昆图斯靠在一根扭曲的钢柱上,用倍镜扫视着前方的废墟。
西墙的废墟上爬满了瘟疫行者。
它们从坍塌的墙体缝隙中挤进来,踩着碎石和尸体向内蠕动。
数量,昆图斯已经不数了。
反正杀不完。
废墟后面,更远的地方,平原上的瘟疫大军绵延到了地平线。
黄绿色的雾蔼中,他能看到瘟疫连队的身影。
那些穿着腐烂动力甲的前帝国星际战士,他们混在瘟疫行者的洪流中,像礁石一样突出。
每个瘟疫星际战士身边都围着一群变异体和疫病携带者,形成一个个移动的腐败核心。
第三攻击波比预估的更猛。
瘟疫军团投入了至少三个瘟疫星际战士连队。
外加八辆腐化掠夺者坦克、两台瘟疫无畏机甲,以及数量无法估计的瘟疫行者和变异大军。
昆图斯看了一眼内层防线上还在战斗的人。
极限战士:十四人。
三十个弟兄,死了十六个。
阿斯塔特的基因种子让他们能在濒死状态下坚持很久,但军团的武器不给你坚持的机会。
瘟疫弹在击穿装甲后会释放腐蚀性病原体,从伤口处开始腐烂血肉。
如果不在三十秒内切除感染部位,整个躯体会在半小时内变成一堆冒着气泡的烂肉。
十六名战斗兄弟就是这么死的。
有的是来不及切除。
有的是受伤部位在躯干核心,切无可切。
维克托还活着,那个断了右腿的排长,现在连左臂也没了,被一头瘟疫无畏机甲的动力撕掉的。
他靠在弹药箱后面,只剩下一只右手握着一把动力剑。
剩下的十四名极限战士中,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程度不一的伤势。
有三个人的动力甲已经丧失了部分功能,伺服系统卡死。
他们只能靠自身的阿斯塔特体质驱动那具变成累赘的金属外壳继续战斗。
星界军更惨。
四千人剩了不到八百。
海因茨中校在前天的肉搏战中阵亡了。
一头瘟疫行者扑上来咬断了他吊在三角巾里的那只断臂,他用左手拔出佩剑刺穿了行者的头颅,但第二头、第三头随即扑上来。
等极限战士赶到的时候,海因茨的身体已经被啃得只剩下半截躯干。
他的左手还握着那把佩剑,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腐烂体液。
现在的代理团长是一个叫贝克的上尉。
这个矮壮的中年人在接替指挥权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海因茨的佩剑从他残缺的手中拔出来,别在了自己腰上。
“中校的剑不能留在地上。”
昆图斯摸了摸腰间的弹匣袋。
重爆弹打完了,等离子电池打完了,手雷扔完了,烟雾弹用完了。
连激光枪的充能包都在昨天傍晚打完了最后一批。
烘干车间的钢板掩体后面,十四名极限战士和八百名星界军士兵,手里的武器已经从枪变成了刀。
动力剑、链锯剑、战斗匕首、工兵铲、步枪刺刀,甚至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钢筋棍子。
这就是克莱恩-1X最后守军的全部武装。
“连长。”
奥里利安在烘干车间的另一端,负责防守东侧通道。
“说。”
“东侧通道发现瘟疫瘟疫星际战士,至少一个排。他们在推掠夺者坦克。估计十分钟后到达射程。”
“用什么挡?我这边还有六个弟兄。三把动力剑,两把链锯剑,一把战斗匕首。”
六个极限战士用近战武器拦一个排的瘟疫星际战士加一辆坦克,结果毫无悬念。
“撑多久算多久。”
“明白。”
通讯切断。
昆图斯转过身,看着烘干车间里的残兵。
八百名星界军士兵挤在车间的角落里,身上的防弹衣已经被血污和泥浆糊成了铁锈色。
很多人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因为饥饿。
上一次进食是两天前。
最后一箱压缩口粮被分成了八百份,每人分到了拇指大小的一块。吃进去跟没吃差不多。
渴比饿更致命。
唯一能喝的水是从动力甲冷却系统里放出来的循环水,味道像铁锈泡过的尿液。
昆图斯找到了贝克上尉。
贝克蹲在地上,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海因茨的佩剑。
“贝克。”
贝克抬头,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鼻梁的新鮮伤口,鲜血凝固在眉毛上,让他看起来像是戴了一副红色的眼镜。
“连长。”
“十分钟后,东侧会被突破。西侧更早。烘干车间守不住。”
贝克的擦剑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你的人还能打吗?”
贝克环顾了一圈他的士兵们。
那些年轻的,年老的、受伤的、完好的脸孔回望着他。
“能站起来的都能打。”
贝克说:“站不起来的,给他们一把刀,也能在地上捅几下。”
昆图斯点了点头。
他想说什么,但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维克托的声音。
“连长!西侧!有东西从天上下来!”
昆图斯猛地抬头。
烘干车间的屋顶有几个被炮弹炸出的大洞,透过那些洞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被孢子染成黄色的,终日不见阳光的天空。
在那片病态的天空中,有东西在下坠。
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群陨石从轨道上掉下来。
火红色的大气摩擦光芒拖在它们身后,在灰黄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橙红色轨迹。
那些物体在距离地面大约两千米的高度同时启动了减速推进器。
尾部喷出的蓝白色反推火焰将下降速度急剧压低,从坠落变成了降落。
登陆舱,一共二十七个。
它们以收割者堡的废墟为中心,呈环形散布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准确地砸进了防御圈的内侧,瘟疫行者的包围圈和烘干车间之间的空地上。
金属着陆支架扎入泥土,登陆舱的外壳上溅落着高温摩擦残留的橙红色火星。
昆图斯握紧了动力剑。
“所有人,准备战斗!”
八百名星界军士兵挣扎着站了起来。
有的拿着刺刀,有的拿着钢筋,有的只是攥紧了拳头。
极限战士们举起了近战武器。
最近的一个登陆舱距离烘干车间只有五十米。
舱门嘶嘶地释放了气压锁,然后向两侧弹开。
蒸汽从舱内涌出,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白雾中,一个穿动力甲的身影走了出来。
昆图斯的倍镜瞬间锁定了那具动力甲的细节。
阿斯塔特标准框架,但经过了大量改装。
肩甲的弧度不对,胸甲的轮廓不对,关节处的活动方式不对。
这不是任何一个昆图斯认识的帝国战团的涂装和制式。
没有战团徽记。
昆图斯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更多的登陆舱在同时打开舱门。
更多的身影走了出来,全部穿着同样的动力甲,同样没有任何帝国战团的标识。
昆图斯的胃缩紧了。
“叛变阿斯塔特。”
叛变军团,被混沌腐化的前帝国星际战士。
那些动力甲上没有战团徽记,极可能是被逐出原属军团后自行组建的叛变战帮,这种散兵游勇在帝国暗面不计其数。
身后的极限战士们同时举起了武器。
维克托用仅剩的右手将动力剑横在面前,断腿跪在地上,刀身上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
奥里利安带着东侧的六名弟兄跑了过来,堵在烘干车间的正门。
十四名极限战士,八百名星界军。
面对着从二十七个登陆舱中涌出的三百名叛变阿斯塔特。
弹尽粮绝,伤痕累累,饥饿脱水,手里只有刀。
没有一个人退缩。
如果今天要死在一群叛徒手里,那就死。
但他妈的要站着死。
昆图斯举起动力剑,剑尖对准了最近的那个银白色身影。
“极限战士!准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最高大的阿斯塔特身后的阴影中,突然有四道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
昆图斯的动力剑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四个身影在灰黄色的天空中展开了金色的翅膀。
翼展超过五米,在瘟疫孢子弥漫的暗淡天空中绽放出刺目的金色光辉。
她们穿着帝国战斗修女的铠甲。
铠甲表面泛着圣洁的白银光泽,与背后的金色光翼交相辉映。
是四名活圣人!!!!
她们悬浮在收割者堡的废墟上空,金色光翼辐射出的净化光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光环所到之处,地面上的瘟疫孢子嘶嘶作响,化为无害的灰烬。
更直观的效果发生在瘟疫行者身上。
距离烘干车间最近的一群瘟疫行者,大约三四百只,正在踩着西墙的废墟往里爬。
金色光环碰到它们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开始急剧干瘪。
维持它们行动的亚空间能量链接被圣光直接切断,腐败的血肉失去了超自然力量的支撑,在几秒内塌缩成一堆干燥的骨架和碎肉。
三四百只瘟疫行者在十秒内全部倒下。
收割者堡里的每一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扔掉了手里的钢筋棍子,双膝砸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在胸前画了一个天鹰符号。
“帝皇在上......”
八百名士兵,在十秒之内,全部跪了下去。
昆图斯握着动力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是极限战士,他不跪。
极限战士只在基因原体基里曼和帝皇面前屈膝。
但他的膝盖在发软。
因为他在两百一十七年的军旅生涯中,从来......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活圣人。
帝国有记载的活圣人,整个帝国历史上加起来也数不出几个。
每一个活圣人的出现都伴随着一场改变战局的神迹。
活圣人是帝皇意志的直接体现。
当人类在最黑暗的深渊中濒临毁灭时,帝皇会亲手点燃一个灵魂,将其化为照亮黑暗的火炬。
现在,天上飘着四个!!!
昆图斯一把抓住了旁边奥里利安的肩甲。
“副连长,告诉我你也看到了四个。”
“是四个。”奥里利安嘶声回答。
“活圣人?”
“活圣人!”
昆图斯松开了奥里利安的肩甲。
活圣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帝皇意志的直接证明。
没有任何混沌势力能够伪造活圣人。
奸奇的幻术、纳垢的腐败、恐虐的狂怒、色孽的诱惑,全部在这种光芒面前灰飞烟灭。
那些银白色动力甲的叛变阿斯塔特.......
昆图斯猛地挥手制止了身后还在举刀备战的弟兄们:“放下武器!他们不是叛徒!”
维克托一脸懵地看着他:“连长?”
“她们是活圣人!”
昆图斯几乎是在吼:“帝皇的活圣人绝不可能与叛变阿斯塔特同行!绝不可能!”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至于为什么没有战团徽记,帝国暗面不在帝国行政体系的有效管辖范围内。
谁知道帝皇在暗面还藏了多少秘密武装?圣典兄弟会?帝皇之眼特工?审判庭直属打击力量?
那些不在任何官方编制内,直接听命于帝皇或其代理人的隐秘部队,从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昆图斯大口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最高大的身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昆图斯这才仔细打量他。
这个人走路的方式不像星际战士。
昆图斯跟无数战团的弟兄并肩作战过,他太了解星际战士的步态了,稳重、有力、带着基因改造赋予的天生自信。
面前这个人的步伐比星际战士更随意,像一头吃饱了的猛兽在散步。
他走到了昆图斯面前。
然后,面罩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张年轻人的脸。
洛森扫了一眼烘干车间里的惨状。
“你是这里的指挥官?”
“赛维鲁斯·昆图斯,极限战士第五连连长。”
昆图斯回答:“你是......”
“洛森。”
就一个名字。
昆图斯等了一秒,发现对方不打算补充更多信息。
洛森的目光在烘干车间里转了一圈。
“武器打完了?”
昆图斯僵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一瞬间让他觉得被冒犯了,极限战士弹尽粮绝这种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当面指出来的。
但他咽下了那一瞬的不快。因为他确实没有武器了。
“打完了。”
“食物呢?”
“两天前吃完了最后一份。”
“水?”
“昨天管道被打断了。”
洛森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昆图斯说不清那是什么现象。
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漣漪,然后有东西从涟漪中凭空出现........
一箱重爆弹。
然后是第二箱、第三箱、第十箱。
成箱的弹药从虚空中接连坠落,整齐地堆叠在烘干车间的空地上。
重爆弹、等离子电池、激光充能包、手雷。
接着是武器。全新的爆弹枪,金属表面还带着出厂的油光。
成捆的动力剑,剑刃上的微型力场发生器闪着蓝光。
四联速射自动炮,连三脚架和弹链箱一起传送出来,摆好就能开火。
反装甲火箭筒。
熔岩枪。
等离子炮。
弹药和武器在空地上越堆越高,几分钟之内就垒成了一座小山。
昆图斯盯着那座小山,嘴巴张开,合不上了。
洛森的左手翻了一下。
第二波物资出现了。
罐头,一箱箱贴着星火-3型标签的金属罐头从虚空中跌落。
每个罐头巴掌大小,表面印着帝国天鹰徽记和成分说明。
跟着罐头一起出现的还有密封水袋,每袋两升的净化饮用水,堆成了第二座小山。
然后是医疗补给。绷带,止血剂、消毒喷雾、骨钉、缝合器、止痛注射器。
还有六箱完整的帝国标准野战医疗包。
两座小山:一座是武器弹药,一座是食物、水和医疗用品。
烘干车间里鸦雀无声。
八百名跪在地上的星界军士兵看着那些罐头和水袋,有人的喉结开始上下滚动。
有人的手在发抖,两天没吃东西,一天没喝水了,现在面前突然出现了成堆的食物和饮用水,身体的本能反应比意志更快。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伸手去够最近的一袋水。
手刚碰到水袋,他又猛地缩了回来,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产生幻觉,不确定这是不是好奇的阴谋。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别他妈傻愣着!活圣人的圣光照着你呢!?”
年轻士兵揉着后脑勺,猛然醒悟。
他一把撕开水袋,仰头灌了下去。
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沿着脖子流进满是血污的衣领里。
更多的士兵开始拿食物和水。
有人在吃罐头,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同时做这两件事。
伤兵们也被战友拖到了医疗物资旁边。
有人在给自己注射止痛剂,有人在用新绷带替换已经发黑的旧绷带。
一个被炸断了三根手指的士兵拿着骨钉和缝合器,咬着牙给自己做手术。
维克托用仅剩的右手拧开了一个罐头。
罐头里是棕色的肉糜和碧绿的海藻碎末,散发着一股咸鲜的气味。
维克托用手指挖了一坨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愣住了。
他的声音有些走调:“还不是蚁牛罐头?还是带盐味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往嘴里塞食物。
昆图斯看着这一切。
他们已经在饥饿和脱水的边缘挣扎了两天。
如果再过一天没有补给,就算瘟疫军团不来进攻,也会开始有人死于虚弱和脱水。
现在,食物来了,水来了,武器来了,弹药来了,医疗用品来了。
还有四个活圣人在天上飞。
可谁能告诉他,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洛森拍了拍昆图斯的肩甲。
“老兵,你没有给极限战团丢脸。现在带你的人下去休息。吃东西,喝水,处理伤口。”
昆图斯张了张嘴。
“战场交给我。”洛森说完这句话,面罩合上了。
瘟疫大军的第三攻击波正在逼近。
洛森举剑向前。
“挡住他们!”
三百零一名白虎死士同时踏出。
收割者堡的西墙已经坍塌,东侧和北侧的墙体千疮百孔,内层防线只剩一栋半废的烘干车间。
这座堡垒在防御工事的意义上已经不存在了。
瘟疫军团的第三攻击波正从三个方向逼近,距离最近的瘟疫行者群已经推进到了废墟边缘,不到四百米。
在这种态势下,第一步是稳住阵脚。
三百零一名白虎死士以三人小队为单位,沿着坍塌的西墙废墟和残存的东、北墙体,构建起一道环形防御圈。
每组三人品字形落位。
前方一名持陶钢风暴后的手插入废墟缺口,两侧各一名射手架起等离子枪。
手的面刚好能填满墙体坍塌后留下的豁口,将原本敞开的防线重新封死。
白虎甲落位的同时,传送锚点激活。
静滞力场在三秒内将三万名战斗死士投送到了防御圈内。
他们以连排为单位在白虎甲身后展开三层纵深,第一层重爆弹,第二层激光步枪,第三层四联速射炮。
火力梯次配置,远中近全覆盖。
瘟疫军团的第三攻击波撞上了这面刚刚竖起来的钢墙。
西墙方向,上千只瘟疫行者踩着废墟涌入。
一堵腐烂的肉墙,向前,向前,向前。
十二名白虎手堵在西墙的六个缺口处。
后面完全封死了通道。
瘟疫行者扑上来,烂手拍打着陶钢面,腐败的指甲在金属表面留下黏膩的脓液痕迹。
手纹丝不动。
火力梯次接力。
等离子枪负责点杀最前排。第二层的激光步枪以持续射击模式扫射中段,激光对瘟疫行者的杀伤效率不高,但足以切断它们的四肢、烧瞎它们的眼球,让它们跌倒在地。
第三层的四联速射炮负责面覆盖,高射速的自动炮弹在行者群中型出一条条血沟。
瘟疫大军的推进速度被完全遏制住了。
废墟前方的空地上很快就堆满了碎肉和断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减速带。
后续的瘟疫行者不得不踩着同类的尸体艰难地爬过去,在这个过程中被死士的火力从容收割。
四名活圣人悬浮在防御圈上空。
这等于在防御圈外围加了一层减速力场。
瘟疫行者原本每小时三公里的推进速度,在光环内被压低到了不足一公里。
防线稳住了。
但真正的威胁在后面,瘟疫星际战士。
那些穿着腐化动力甲的前帝国星际战士,正混在行者潮中缓缓逼近。
洛森升到了一百米的高度。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战场一览无余。
收割者堡是一个被瘟疫海洋包围的小岛。
白虎死士的防御圈是岛上最后一道堤坝。
堤坝外面,黄绿色的雾霭中,瘟疫大军绵延到了地平线,肉眼估计至少十几万只瘟疫行者,混编着数十辆腐化载具和至少三个连的瘟疫星际战士。
八十一枚影轮从他背后射出。
向四面八方散开。
每一枚影轮都在飞行中不断改变方向,划出弧线、折线、螺旋线。
从地面往上看,就像有人在灰黄色的天空中同时甩出了八十一根银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在空中交织、分叉、回旋,编织出一张覆盖数公里范围的银色蛛网。
蛛网落了下来。
第一枚影轮掠过地面时,高度不到半米。
它以超音速切入了一群正在蹒跚前行的瘟疫行者的脚踝处。
影轮经过的轨迹上,十七只瘟疫行者同时失去了双脚。
十七双脚还留在原地,十七具失去双脚的腐烂躯体向前扑倒在泥地里。
第二枚影轮从侧面横切,高度一米二。
这个高度正好是瘟疫行者腰部的位置。
影轮穿过人群,留下一道水平的银色闪光。闪光消失后,十几具瘟疫行者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开始分离。
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还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向前滑出了半步,然后从切口处翻倒。
内脏和腐败的体液从光滑的截面上滑落,在地上铺开了一层黏膩的黑色。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影轮群在瘟疫行者的海洋中穿梭。
根据地面目标的密度和分布动态调整路线。
密集区域,影轮贴地横扫,一次切割可以放倒一整排,稀疏区域,影轮拉高后俯冲,以垂直角度精准劈开单个高价值目标的头颅。
八十一枚超音速飞行体同时在大气中穿行,产生的音爆此起彼伏。
从地面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无形的鞭子不停地抽打空气,啪、啪、啪,密集到连成了一片连续的噼啪声。
那些距离影轮轨迹较近的瘟疫行者,即使没有被刃口直接切到,也会被超音速通过时产生的冲击波掀翻。
腐烂的四肢在冲击波中像枯枝一样折断,身体被气浪裹挟着翻滚出去。
洛森悬浮在一百米的高空,双眼微闭。
他的意识分成了八十一个线程,每个线程控制一枚影轮。
蜂群思维承担了百分之九十的计算负荷,轨迹规划、碰撞规避、目标筛选,洛森只需要给出宏观的战术意图:清理防线正面三公里范围内的低阶目标,为后续反攻打开空间。
影轮群在三公里的范围内编织出了一张持续运动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没有固定的形状,它随着瘟疫行者的密度分布不断变形,哪里密集就往哪里收找,哪里稀疏就往哪里展开。
每一枚影轮在完成一次切割后不会停顿,立刻沿弧线掠升,在空中翻转调整角度,然后再次俯冲进入下一个切割航道。
从高空俯瞰,地面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景象。
瘟疫行者的队列中不断出现断层。
一排排行者突然整齐地倒下,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型镰刀割过了麦田。
一名瘟疫星际战士中士试图用疫病喷射器瞄准空中的洛森。
他刚举起武器,一枚影轮从他的右侧无声地掠过。
持枪的右手连同半截前臂已经不在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枚影轮从正面穿过了他的头盔面罩。
它穿过面罩上方的目镜槽,切开了头盔内部的额骨和前额叶,然后从后脑飞出。
瘟疫星际战士中士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动力申硕在烂泥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洛森的八十一枚影杀低阶目标用的是横扫,杀高阶目标用的是精确制导。
前方三公里的战场上,瘟疫行者的密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地面铺满了截断的肢体和躯干。
黑色的腐败体液汇成了浅浅的水洼。
断裂的骨骼和烂肉混在泥土中,被后续行者的脚步踩成了糊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腐臭被活圣人的净化光环压制了大半,剩下的是超音速飞行体灼烧空气产生的臭氧味,以及被分子级刃口切开的有机物散发出的焦糊味。
瘟疫军团后方的指挥单位终于做出了反应。
几名骑着腐化战马的瘟疫领主从大军中段冲了出来,直奔空中的洛森。
他们的坐骑有犀牛大小,长着额外的肢体和长满脓疮的甲壳。
领主本人穿着终结者级别的腐化重甲,手持巨型瘟疫镰刀。
三名瘟疫领主冲到了距离洛森脚下两百米的位置。
二狗和三狗挡在了那里。
两台铁骑型终结者装甲并肩而立,脚下的烂泥在装甲重量的挤压下向两侧溢出。
每人一把地狱黄铜动力斧,斧刃中掺入了大量从恐虐大魔武器上熔炼的地狱黄铜,硬度堪比精金。
第一名瘟疫领主的巨型镰刀劈向二狗。
二狗举起风暴硬接了这一刀。
他的地狱黄铜动力斧从盾牌侧面挥出,斧劈进了腐化战马的脖子。
黄铜斧刃切入腐烂的血肉时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战马的头被整个砍了下来。
失去坐骑的瘟疫领主跌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二狗的靴底就踩在了他的胸甲上。
二狗的斧子紧跟着落下,一斧劈开了瘟疫领主的头盔和颅骨。
第二名和第三名瘟疫领主被三狗拦截。
他的盾牌和斧子同时运动,后面格挡一名领主的镰刀,刃同时横扫另一名领主的坐骑前腿。
两个动作在同一个时间单位内完成。
两名瘟疫领主滚落在地。
三狗踏前一步,斧子连续劈出两下。
第一斧劈断了一名领主的持武手臂,第二斧劈进了另一名领主的喉咙。
三名瘟疫领主被全部解决。
洛森在空中看了一眼,继续操控影轮收割战场上的低阶杂兵。
烘干车间里,昆图斯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手里捏着一个打开的肉罐头。
他看向车间外面的战场。
三百零一名银白色动力甲战士和三万名灰色护甲的精锐步兵正在以摧枯拉朽的态势碾压瘟疫军团的第三攻击波。
攻势猛烈、推进稳定、火力充沛。
这是一支满弹满员的精锐部队,跟他手下那些兵伤卒完全是两个世界。
战斗方式让昆图斯尤其震惊。
他们的协同程度匪夷所思。
盾手的格挡角度和射手的射击时机完美咬合。
这种同步程度超越了他见过的任何帝国军事单位,包括极限战士自己。
还有那个叫洛森的。
他在空中,展开着银色的翅膀。
周围环绕着数十枚高速旋转的银色飞盘。
昆图斯见过灵能者,见过智库长,见过灰骑士。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同时操控这么多灵能投射体,覆盖这么大的范围,维持这么久的精确控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旁边,维克托也在啃罐头。
·维克托一边嚼肉一边看着外面的战场,嘴巴越张越大。
“连长。”
“那些战斗兄弟太猛了。”
“我看到了。”
维克托咽下嘴里的肉,歪着脑袋看着空中那个展开银色双翼的身影。
“连长,帝皇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昆图斯没有回答,将最后一块肉糜刮进了嘴里。
ps:兄弟们抱歉哦,今天俺家老父亲生日,回老家了,本想早点回去写的,耽搁了,今天先更新一万二吧,欠的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