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那一日,拂枝早就领着棠儿骁儿在京城外等着了。看见爹娘,两个孩子飞扑过来,楚琰才把手抬起来,两个小娃娃连同两只狗子都直奔沈月娇怀里,力气大的差点没把沈月娇撞得坐地上去。
谢辞走在最后头,笑盈盈的看着他:“姨母。”
沈月娇一把将阿辞捞过来,“长高了,更好看了。”
“娘亲你看我,我也长高了。”
“棠儿也更好看了,娘亲你看看我!”
谢昭笑话楚琰:“瞧瞧,孩子跟你都不亲了。”
楚琰懒得搭理他,不过两句没回应,谢昭倒是先受不了了,追着他一个劲的问归平城的事情。
入了京城,阵势如当年楚琰从北戎回来时一般隆重热闹。
谢昭有些嫉妒:“打朔国我也有功,怎么我回京那一日就冷冷清清的。”
谢辞立马接话:“才不是。爹爹回京那一日可威风了,两侧的百姓比今日还要多的多。”
听了儿子的话,谢昭的胸膛都要比刚才挺直许多。
楚琰虽然取笑谢昭的幼稚,但也不会在小孩子面前说一个父亲的不是。
再说了,谢昭确实很有本事。
“忠毅侯确实勇猛。”
谢昭更是高兴,“阿辞,你听见了吗,摄政王亲口承认你爹我比他勇猛的。”
楚琰睨了他一眼,这回是真懒得再搭理他了。
回了王府,楚琰只是换了身衣服就被楚珩召进了宫里,不过片刻,长公主府的众人都过来了。
已经七八个月未见,才看见爹娘沈月娇眼眶就红了。
楚华裳年长一些,虽然保养得宜,但岁月总是会留下痕迹的。爹爹沈安和又添了些白发,好在精神不错,只是看见女儿时没忍住,竟还落了泪,被楚华裳笑话了一番。
其他小辈不敢笑话,只围着沈月娇问归平城里的事情。
说了几句后,沈月娇才终于找着机会跑到夏婉莹身边,她已经足月了,就是这几日生,沈月娇拉着她的手说了会儿话,顺便给她诊了脉。
一切都好。
半夜,长公主府那边就来了人,说夏婉莹要生了。沈月娇与楚琰赶过去,恰好赶上婴孩的一声啼哭。
孩子抱出来一看,果真是个粉粉嫩嫩的女娃娃。
楚熠笑得合不拢嘴,二哥楚煊刚凑过来就被他挤开了。
本该半个时辰后准备早朝的楚珩赶着来了府上,看了看父亲楚熠怀里新生的小妹妹。
“真可爱,圆了母亲的愿了。”
沈月娇伸出小手摸了摸小娃娃的脸,“你小时候也跟她一样可爱。”
楚琰就站在她身边,打趣她:“当年珩儿生下来时你又没看见。”
沈月娇抬起手肘,狠狠给了他一下。
“哪个小孩子剩下来不是粉粉嫩嫩的招人喜欢?”
楚琰仔细看了看,确实粉嫩,但是不及自家的可爱。
楚熠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稀罕的紧,等屋里收拾干净抱着女儿就进去找夫人了。楚煊站在门口一顿数落,说他小气,说他见外,直到秦缨上来揪着他的耳朵,他才笑呵呵的跟着夫人回了屋。
楚珩也想进去看看母亲,可他现在是帝王,也不是小孩子了,虽然挂念,却也不能再想当初那样跑进去看刚出生的弟弟。
候在身边的周明远与楚家人说了几声恭喜,走到沈月娇面前时,却郑重的行了一礼,道了一句谢谢。
沈月娇一直在长公主府待到正午才回去,刚回府上,王知薇与柳文莺就过来了。
柳文莺带着她家温书承,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孩子。正好谢辞过来,沈月娇就叫他们去找棠儿骁儿一块儿玩去了。
坐下来,王知薇把手伸到沈月娇面前,“娇娇,你给我把把脉。”
当初给王知薇看诊,沈月娇除了扎针,还问特地写信过去给麦冬要了方子,巧的是方子正是她离京的前一日送到的。
这七八个月过去,也不知王知薇的身子调理成什么样了。
才搭上脉象,沈月娇猛地抬头。王知薇眸子里盈满了泪,旁边的柳文莺笑得合不拢嘴。
“三个多月了。”
王知薇声音有些颤抖,“我用着你给的方子,终于怀上了。娇娇,我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瞎说。”
沈月娇就着袖子胡乱的给她擦着眼泪,“难怪昨天你家周明远突然跟我说谢谢,给我弄得莫名其妙,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好事。”
柳文莺好奇道:“娇娇,知薇肚子里这个是儿子还是女儿?”
“不说不说!”
王知薇摆摆手,“你别告诉我,我跟周明远都说了,不管生儿子生女儿,生下来就是我俩的宝贝,不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月娇点头,“嗯,好觉悟。”
半年后,镇远公姚知序携一众功臣回京。楚琰与谢昭回京时一直没设宴,正是为了等姚知序回来。如今时候终于到了,楚珩设宴宫中,满朝欢腾,举国振奋。
大祁疆域打开,这是举国欢腾的好事。
宴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武将们高声说笑着边关见闻,文臣们则借着酒意互相敬酒攀谈,满殿灯火映着一张张舒展的面孔,连平日最爱板着脸的老臣也松了嘴角。
这场宫宴,没有党争,没有猜忌,只有松弛与和气。
散宴时,有人看见喝得微醺的摄政王妃与摄政王闹起了脾气。
楚琰坐在石阶上,身形依旧显得高大,沈月娇坐在他下头的两阶,正借着酒意仰着脸闹腾。楚琰脸色有些不好,瞧着都有些生气了。不知道沈月娇说了什么,他竟突然笑开,一把将沈月娇揽进了怀里。
“原来摄政王笑起来这样好看,我刚才还以为他要发火了。”
“你不知道吧?摄政王跟王妃两人自小相识,感情好得很,哪儿舍得跟王妃发火。”
“自小相识?王妃不是忠毅侯的义妹,是从南疆嫁过来的吗?”
见他是个新来的,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正想要八卦两句,突然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姚知序,又赶紧扯开话头。
“我见忠毅侯早早离席,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忠毅侯刚才在宴上喝得有些醉了,说是要去祭拜他的亡妻,先走一步了。”
“哎呀,忠毅侯对他那位亡妻真是没的说,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混不吝的文安侯世子竟然是这样一个痴情种。”
……
不远处,姚知序收回目光,紧了紧夫人方静的手。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