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今日换了一把弓,腰间的箭囊也是特制的,瞧着就比那天姚知序送出去的金贵许多。
见他盯着自己的弓,楚琰又把下巴抬了抬,整个人显得更加神气了。
“这是我二哥给我做买的,比你那个好。”
姚知序笑了笑,“是挺好的,不过我今天不能跟你比试了。”
楚琰不高兴了。“为什么?我们都约好了,你说话不算话。”
姚知序摊开手掌,两只手心都红肿起来。
“我功课写的不好,被先生打了。”
楚琰个头矮,还得踮起脚来看。姚知序又把双手放低一些,方便他看,那双小脚才落下来。
看着上头明晃晃的两道红痕,楚琰皱起小脸,“你说,谁打你?”
“我的教书先生。”
楚琰二话不说,拿着弓箭就往外走。姚知序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才赶紧追上去。
他身份金贵,奈何腿短,姚知序没两步就追上了。
“你要干什么去?”
“帮你打他。”
“帮我?打他?”
楚琰扬起小脸,满是严肃和认真。“他打你了。”
姚知序笑起来。
比起楚琰的漂亮,已经逐渐长开相貌的姚知序已经是个偏偏小公子的模样,笑起来像个温和的邻家哥哥。
“先生打我,是因为我没做好功课,是我的错。”
楚琰不明白。
“你是晋国公的儿子。”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你姨母是后宫嫔妃。”
有这么厉害的家人,别人害怕都来不及,为什么还要挨打?
姚知序又笑了。
“我以后功课早些昨晚,先生就不会罚我了。”
楚琰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你们大孩子都要读书做功课?我二哥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姚知序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有我这么大,你也要读书做功课的。”
楚琰双手叉腰,“就算读书也没人敢打我。我母亲是长公主,我舅舅是当今圣上,我外祖母是当朝太后。谁敢打我,他找死!”
他好嚣张。
但他说的又都是实话。
姚知序弯下腰来,“那以后我被人欺负,你能帮我撑腰吗?”
楚琰紧紧握着手里的弓,“比一场。要是我赢了,我就帮你撑腰。要是你赢了,你能给自己撑腰。”
姚知序大笑起来。
好精明的一个小矮子。
说好了比试,结果两个孩子反倒是躲在假山后头说了一下午的话。
等楚琰离开,姚知序被祖母喊进房中,问了今天的事情。
一开始姚知序还老老实实的把两人的话对告诉了祖母,可祖母越问,他越觉得不对。
“祖母真的希望我跟楚三做朋友吗?”
“傻孩子,京中权贵,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姚知序一怔。
相互利用?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她一句话就能干涉政事。宫宴上楚三就这么大赖赖的爬到太后身上去,将来他们一家权势还不知道有多高呢。你父亲虽然是国公爷,你姨母虽然是贵人,但比起他们那些真正的皇亲国戚,到底还是差了一截。”
“你现在与长公主府的那几个小子打好关系,将来等你姨母生下皇子,得到长公主府的扶持,这才是祖母让你与楚三来往的原因。”
姚知序低着头,手指扣着掌心。
姚老夫人没瞧见他的小动作,还在叮嘱他:“以后你有机会就多往长公主府里去,他们府上的事情,他们说话的,你都来告诉祖母。但是你记得,咱们府上的事情不能拿出去说。”
姚知序抬起头,有些看不懂祖母了。
别人家的事情就要去打听,自己家的事情却不让说。
说是要做朋友,结果又说是相互利用。
姚老夫人依旧还是那副慈爱的模样,“序儿,接着刚才说的,告诉祖母,你们还聊了些什么?”
姚知序犹豫了一刻,重新开了口。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家人说谎了。
临走前,姚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跟他说:“你母亲说你也想去京畿大营?长公主府那个大公子不是已经在军中了吗,听说他家老二也要去军中。世家子弟一般都是年满十六才能进京畿大营,但他们那种皇亲国戚,九岁就能进入军中,到时资历能力都比别人更加厉害,那些军职自然也是他们那些人垄着。”
姚老夫人把他拉到跟前来,“但如果你跟楚家多来往,到时候你去京畿大营还不是长公主一句话的事?”
姚知序没应声,姚老夫人见他这样乖巧,心里更高兴了,立马转身吩咐下去,让教书先生这几日少给姚知序留些功课,又给账房打了招呼,说只要是他用于与楚三往来的一切开销,直接给足银子,不必过来请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姚知序每次跟楚琰完了回来,都要被祖母叫过去询问一番。
可纵使姚知序说谎的本事越来越熟练,姚老夫人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她不出面,反而让张氏去问,姚知序回答的坦诚,说长公主府上规矩严明,下人们都不敢多嘴,长公主跟前他也靠近不得,楚熠也总在军中,他能探听到什么?
张氏心疼儿子,把原话复述回去,却挨了老夫人的骂。
她在屋里哭哭啼啼,吵得老夫人更是心烦,指着她痛骂了两句。
“母亲。”
晋国公大步走进来,瞧见儿子,老夫人立马起身,张氏欢喜的叫人赶紧去把女儿抱出来。
姚知槿出生时他这个父亲就不在身边,如今回来,女儿已经快五个月大了。
瞧着白白净净,长相乖巧的女儿,晋国公心中自然高兴。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张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姚老夫人就先开了口。
她最会说话,三两句就把姚知序撒谎隐瞒的事情提出来,说张氏疏于管教,还敢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来顶撞她这个婆母。
张氏委屈,可当着晋国公的面,她哪儿敢说姚老夫人的不是。
“母亲,这事儿是你太心急了。”
姚老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