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远,你看清楚了!这不是任何人的算计,不是云舒的强求,是你大哥最后的心愿。”
“修远,大嫂从来没有想过逼你……”
是的,这是大哥的遗愿。
没有人逼他。
除了大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哥要这么做?
但是仔细一想,或许是因为大哥知道他的死,本身就对不住云舒,所以他希望他和薄修远兄弟俩,一起来弥补云舒。
所以他希望他死了以后,薄修远娶了云舒,代替哥哥,给云舒一世照顾和安稳。
而在大哥的心目中,云舒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人,她完全配得上薄修远,而且薄修远娶了她以后,也会成为他的贤内助,包括他们的父母,也能得到云舒很好的照顾……
原来,大哥打的是这个主意。
当他想到这些,终于恍然大悟,完成了一个圆满的闭环。
可是,真的圆满吗?
难道大哥就没有想过,他的弟弟薄修远,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他有自己的思想吗?
他可能会爱上其他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和云舒在一起?
薄母忍不住道,“修远,我能理解你的大哥,因为……因为当初你对女人没有兴趣,你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你大哥以为……以为你……”
她就差没把“同性恋”三个字写在脸上了。因为难以启齿,因此欲言又止。
薄修远仿佛又一阵头顶晴天霹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对啊!
妈妈说得没错,当初他的确不愿意谈恋爱,因为他只想好好学习,他读书时是一个学霸,上班后又是一个工作狂……所以他压根儿没有心思和精力谈恋爱。
原来因为这些,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同性恋,包括大哥。
大哥很担心他死了以后,薄修远会破罐子破摔,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了,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份遗嘱。
在爸爸妈妈的眼里,云舒一直没有拿出来这份遗嘱,是因为她不想逼薄修远,想给他自由的机会。所以薄修远爱上了其他女人,云舒就会毁掉这份遗嘱,再也不会提到这件事情。
后来,薄修远果然爱上了其他女人,先是苏晚意,现在是顾思艺。
然而奇葩的是,不管是苏晚意还是顾思艺,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两人准备结婚的时候,就会出现岔子。
上一次是苏晚意突然死了,这次又是……
所以云舒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忍无可忍,终于拿出来这份遗嘱,找到公公婆婆商量。
结果和公公婆婆一拍即合——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薄父薄母早已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了,非常非常的喜爱她,因此看到这份遗嘱,第一反应不是震惊,反而是惊喜!
如果云舒能嫁给薄修远,他们结婚,生子……对于薄母薄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毕竟这个儿媳妇,是经过时间验证的,他们最喜爱的儿媳妇。
原本薄父薄母并不打算干涉儿子的感情和婚事,无论是苏晚意,还是顾思艺,只要薄修远真的喜欢,他们都不会阻止——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
薄氏集团如今走到这个高度,压根儿不需要通过联姻来促进公司的发展。
但是怪就怪在这里——每一次薄修远准备和她们结婚的时候,都会横生枝节,发生一些天大的事,来阻止他们在一起。
所以,或许,她们压根儿就不是薄修远的良人,和他没有缘分。
既然他们没有缘分,那就不要再浪费时间,消耗精力了。
薄父薄母这么想着,因此他们下定了决心——拉着云舒来找到薄修远,他们给云舒做主,让薄修远娶了她,停止他身上的所有孽缘。
薄修远,“……”
他又踉跄着后退几步,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高大的身躯,陡然似倒塌一般。
等等……
他为什么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很奇怪。
正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对得上,看似凑巧而圆满……然而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修远,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遵从你大哥的遗愿,和云舒结婚。虽然云舒没有强大的娘家后台支撑,但是对我们薄家来说,我们不在乎。我们既是云舒的婆家,也是她的娘家……”薄父语气郑重道。
一旁的薄母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泪眼婆娑……
是啊!相处这么多年了,他们是发自真心地疼爱云舒这个女儿。
薄修远只是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沉默着,目光呆滞……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修远,事到如今,我和你妈都站在你面前,要求你做一件事,难道你还是不肯?”
薄父皱紧眉头,语气不由凌厉。
他毕竟是薄氏集团总裁,浑身上下充斥着与生俱来不怒而威的气势。
当他语气低沉冰冷时,尽管没有动怒,薄母和云舒也不由身子一寒,心头一凛。
云舒急忙站起来,快步走到薄父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安慰道,“爸爸,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我们要和修远好好商量吗?既然是商量,就不要生气啊!这两年你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你不能动怒生气啊!”
话音刚落,薄父就捂住胸口,皱紧眉头,用力咳嗽起来。
“咳咳……”
薄父费力而艰难的咳嗽声音,让人揪心。
原本无动于衷的薄修远终于一震,缓缓抬起头来,惊愕的目光看着薄父。
云舒转过头,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着心痛,“两年前爸爸去医院检查,就发现爸爸有肺气肿……”
薄修远猛地又一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肺气肿?怎么回事?”
云舒的眼眶通红,被眼泪湿润了,“因为这两年你一直都在海城,很少回帝都,所以爸爸不让告诉你……”
薄母也声音哽咽道,“是的,你爸爸不让我们告诉你,不想耽误你的工作……你的婚姻,你的人生……这两年,一直都是云舒在照顾你的爸爸……”
薄修远如遭雷击一般,霎时面如死灰,双腿踉跄着又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