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氏集团海城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内整洁肃穆,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盛景。
薄修远身着黑色西装,眉眼清冷,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堆积的工作。虽然工作没有让他烦恼,但这段日子生活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自从失去苏晚意以后,他心里的那份荒芜……无人可解。
上午十点,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动静。
助理齐汾的妻子带着年幼的儿子前来公司探望,提着亲手做的便当,安静站在门外等候。
齐汾是跟着薄修远多年的贴身心腹,勤恳忠诚、兢兢业业,一路随他风雨并肩。
薄修远看到齐汾的妻儿,霎时脸色和语气都瞬间变得温和,“快进来吧。”
齐汾的妻子抱着儿子走进办公室,小男孩不过一岁年纪,眉眼灵动,乖巧可爱,一双眼睛干净澄澈,活泼又懂事。
“薄总。”齐汾妻子温柔问好,举止得体。
薄修远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不用拘谨,你们难得过来,今天办公室留给你们,我没什么要紧事。”
齐汾的妻子原本还战战兢兢,十分害怕传说中的“薄阎王”……但此刻看到薄修远这么温和平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小男孩不怕生,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气质矜贵的薄修远,在妈妈的示意下,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叔叔。”
软糯的童音撞入耳膜,干净又治愈。
薄修远素来冷硬的心绪,莫名柔和几分,主动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唇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真乖。”
他放下手中钢笔,暂时搁置所有繁忙公务,耐心陪着小男孩玩耍。
办公室里一时褪去肃穆冰冷,多了几分孩童嬉闹的暖意。
薄修远看着眼前灵动乖巧的孩童,看着那双清澈透亮、眉眼轮廓熟悉至极的眉眼,心头忽然猛地一颤。
薄修远,“……”
没来由地,他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震,心脏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瞬间四分五裂一般。
郑晓镜!
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小男孩——顾思艺的儿子!
苏晚意就是顾思艺!所以他就是苏晚意的儿子!
这段日子以来,薄修远一直以为那孩子是苏晚意为了复仇而领养的孩子。
但是此刻突然想起来,那孩子的眉眼着实像极了……
他!
薄修远瞳孔骤然骤缩,浑身血液瞬间逆流,心脏狠狠抽痛,呼吸骤然停滞。
晓镜……
难道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苏晚意的亲生儿子?
难道当初苏晚意出事之前,就已经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扎根,再也无法压制。
无数细碎的细节、无数莫名的巧合、无数心底的熟悉感,在此刻全部串联吻合。
难怪他每次看见郑晓镜,都会心生莫名牵绊。
难怪那孩子眉眼神韵,总是让他心头震颤、无比熟悉。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巨大的震惊、狂喜、痛楚、悔恨,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冲击得他头脑发懵,身形微晃。
他竟然,错过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
他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常年伴在温峥宇身侧,认温峥宇做干爹,与他形同陌路!
“薄总?”
齐汾看着他骤然惨白、失控失态的模样,心头一惊,连忙出声。
薄修远猛地回神,眼底已是翻涌着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平静半分。
他来不及解释,声音紧绷沙哑,带着极致的慌乱与迫切,“齐汾,备车,立刻!”
他要去找晓镜。
他必须立刻见到那个孩子!
……
薄修远不顾所有公务,不顾所有阻拦,驱车疾驰,一路狂奔赶往苏家别墅。
可抵达别墅后,屋内空空荡荡,佣人告知,小少爷今日一早,便去了温氏集团,陪着温峥宇办公。
轰——
又是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他的孩子,时时刻刻陪在他最大的情敌对手身边。
薄修远眼底猩红,心绪彻底失控,转身再度驱车,不顾一切冲向温氏集团。
一路风驰电掣,闯过层层门禁,无视所有安保阻拦,他大步流星,径直冲进温峥宇顶层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片温馨而静谧安然。
温峥宇坐在办公桌前,沉稳处理工作。身侧小小的少年端坐一旁,乖巧懂事,安静陪着他,眉眼清隽,气质沉静,小小年纪便自带一份沉稳气场。
正是郑晓镜。
四目相对的瞬间,薄修远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小孩子的脸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一模一样的骨相,相似至极的眉眼,带着苏晚意的温柔清灵,也藏着他骨子里的矜贵冷冽。
是他的孩子。
绝对是他的孩子!
薄修远心脏剧烈颤抖,眼眶瞬间泛红,所有的冷静、自持、冷漠,在此刻彻底崩塌。
他大步上前,不顾温峥宇骤然变冷的眼神,不顾少年错愕的神情,伸手一把将郑晓镜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温热真实,小小的身躯单薄却安稳。
薄修远抱着他,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喉间发紧,心底又酸又痛,又狂喜又悔恨。
这么多年。
他错过了孩子的降生,错过了孩子的成长,错过了孩子的岁岁年年。
温峥宇眼底瞬间覆上寒霜,周身气压骤降,冷声开口,“薄修远,你抽什么风?你干什么?把我儿子放下来!你吓到我儿子了!”
郑晓镜也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茫然无措,小小的身子微微僵硬。
可薄修远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低头细细看着少年的眉眼,眼底执念深重,语气坚定到极致。
“晓镜,跟我走。温峥宇不是你的爸爸!”
“你是我的儿子,我才是你的爸爸!”
“我现在就带你去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