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自己养成小青梅 > 393 下决心的是自己(二合一)
    许源花了半个寒假的时间和老爸许劲光好好分享了自己的公司计划,这期间也跟老爹重新维护了一下感情,包括陪老爸和宋明叔叔一起去钓鱼。
    在看到儿子轻轻松松钓上了一条大白鲤以后,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老爸许...
    腊月二十三,小年。
    江城的风裹着湿冷钻进巷子,梧桐枝杈上还悬着未化的霜粒。许源拎着三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踩着薄冰碎步往徐家老楼走。纸袋烫手,栗壳微裂,甜香混着炭火气扑在围巾上。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夏珂发来一张照片:她蹲在厨房水槽边,左手捏着半截青椒,右手举着菜刀,刀尖正对着镜头,配文:“舅舅说今晚年夜饭我掌勺,他说我切得比他当年当兵时削木头还齐整(?)”。
    许源没忍住笑出声,指尖一滑,回了个表情包:一只戴着厨师帽的柴犬,头顶冒着问号。
    刚抬脚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铁门框上。紧接着是林月遥压低的声音:“哥……你别碰我胳膊!”
    许源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防盗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灯光,还有林月遥急促的呼吸声。
    他推门进去。
    客厅里,林月遥背对他站在沙发旁,左臂被一只宽厚的手紧紧攥着腕子,指节泛白。那人穿着深灰毛衣,头发理得极短,下颌线绷得像把未出鞘的刀——是徐江波。
    而夏珂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高中物理竞赛精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角,眼睛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舅舅?”许源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瞬间凝滞。
    徐江波缓缓松开手,侧过脸,目光扫过许源手里那三袋栗子,又落回林月遥通红的手腕上。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从裤兜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窜起时映亮他眼底一层薄薄的血丝。
    林月遥立刻把手臂往袖子里缩,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没看许源,也没看徐江波,只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沾着的面粉,睫毛颤得厉害。
    “舅,”许源把栗子放在玄关柜上,走过去轻轻扶住林月遥肩膀,“月遥,你手疼不疼?”
    林月遥终于抬起眼,眼眶湿漉漉的,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只轻轻摇头:“不疼。”
    “她撒谎。”徐江波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刚才我把她手腕拧得快脱臼,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为了不让你听见,不让你担心。”
    空气骤然沉下去。
    夏珂猛地抬头,脸色发白:“舅舅!”
    “你闭嘴。”徐江波看也不看她,目光钉在许源脸上,“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家里就你最懂事?最会哄人?最能替所有人兜底?”
    许源没应声,只是解开羽绒服拉链,脱下来披在林月遥肩上。衣服还带着他体温,林月遥肩膀一垮,终于无声地抽了一下鼻子。
    “我今天去学校接她。”徐江波慢慢把烟按灭在窗台水泥沿上,烟灰簌簌落下,“班主任跟我说,月遥这学期物理月考又拿了年级第一,但作文交了三次空白卷。”
    他顿了顿,转向林月遥:“你妈寄来的信,我拆了。她说你爸上周住院了,肺积水,插管两天,现在靠呼吸机撑着。”
    林月遥身子一晃,扶住了沙发靠背。
    “她没跟你说。”徐江波盯着她,“怕你知道后考不好,怕你分心,怕你半夜哭醒不敢出声——可你知不知道,你妈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抖得连地址都写歪了三次?”
    许源看见林月遥指甲深深掐进沙发布料里,指腹发白。
    “所以你刚才拦我,是怕我告诉她?”许源轻声问。
    徐江波扯了下嘴角:“我拦她?我是想掐死她——掐死这个连亲爹病危都不敢吭声的傻姑娘!”他猛地抓起茶几上一摞试卷,最上面那张作文纸被揉成团,狠狠砸向地面,“她写什么?《论光的折射定律》?她爸在ICU里插着管,她在这儿算折射角?!”
    纸团弹跳两下,停在许源鞋尖前。
    夏珂突然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捡起纸团,展开抚平。纸上只有标题和两行字:“光总是选择最快路径传播。人却常常选最慢的路,比如沉默,比如独自扛着,比如把所有痛都咽下去,假装它根本不存在。”
    她把纸递到徐江波眼前:“舅舅,这是月遥写的。不是作业,是她昨天晚上趴在阳台栏杆上,用荧光笔在草稿纸上写的。她写了七遍,擦了六遍,最后留下的这一遍。”
    徐江波盯着那两行字,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石头。
    许源蹲下身,捡起散落的其他试卷。数学卷子背面有铅笔涂画的小人,歪歪扭扭牵着手;英语卷子夹层里掉出一张折叠的便签,上面是林月遥的字:“源哥今天穿蓝毛衣真好看,像夏天的海。我要是也能变成海就好了,就能把他所有的疲惫都托起来。”
    他把便签叠好,塞回卷子里,起身走到徐江波面前,把那三袋栗子推到他手边:“舅舅,您尝一个。阿珂挑的,说今年的栗子甜得像融化的蜂蜜。”
    徐江波没接,只盯着许源眼睛:“你早知道了?”
    “嗯。”许源点头,“上周五我妈打电话,说林叔叔情况不太好。我没告诉月遥,是怕她乱想。可昨天她发烧到39度,还在给高一新生补习函数图像——我就知道,她根本没打算让自己停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说?”徐江波声音哑了,“你不是最会照顾人?”
    “因为我知道,”许源看着林月遥低垂的睫毛,“她需要的不是被保护,而是被相信。相信她能扛过去,相信她哭出来也没关系,相信她就算崩溃了,我们也不会丢下她。”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枯枝被风吹断的“咔”一声轻响。
    林月遥忽然转身,一把抱住许源,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温热的泪迅速洇透他毛衣前襟,带着栗子壳烘烤过的微甜气息。
    夏珂默默起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嘶鸣起来时,她拉开冰箱,取出三盒牛奶,又从橱柜最上层拿下那只蒙尘的红色搪瓷缸——那是林静去年来江城时带来的,缸底印着褪色的牡丹花,缸沿一圈细小的磕痕,是许源十二岁打翻热水壶烫伤手后,林静亲手刻上去的。
    她倒满牛奶,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拿出三个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放好吸管。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徐江波终于伸手拿起一颗栗子,剥开,金黄软糯的栗肉躺在掌心。他咬了一口,没嚼,任那甜味在舌尖化开,喉结又动了动。
    “我小时候,”他忽然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也这样。我爸肝癌晚期,我每天骑车三十里去县中上课,放学再赶二十里回镇上医院陪床。我妈让我别耽误学习,我就真不耽误——白天做题,夜里守着输液架数滴速,数着数着就趴在床沿睡着了。”
    他停顿很久,才把剩下半颗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后来我考上大学,第一件事就是把妈接到江城。可她住了三个月,非要回去。说镇上老屋的门槛太高,她腿脚不利索,可她更怕我忘本。”
    夏珂把玻璃杯推到他面前:“舅舅,喝点水。”
    徐江波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夏珂手背,顿了顿,又抬眼看向许源:“你爸……最近还好?”
    “挺好的。”许源替林月遥擦掉眼泪,又给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上个月带我妈去三亚玩了,说海边日落比江城好看十倍。”
    徐江波点点头,忽然问:“你那个大桔书,准备什么时候上线正式版?”
    许源一怔:“下个月初,元宵节前后。”
    “我认识江城网信办的副主任。”徐江波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茶几磕出清脆一声,“你要是缺政务合作入口,我帮你约。另外,江城日报新媒体中心那边,我也有两个老同学。”
    许源没立刻应,只看着他:“舅舅,您……”
    “我不是帮你。”徐江波打断他,目光扫过林月遥红肿的眼睛,又掠过夏珂桌上摊开的物理竞赛书,“我是帮她们。以后你忙你的事,月遥和阿珂的寒假补习,我来盯。每周六上午九点,我家书房,不准带手机。”
    夏珂愣住:“可……您不是最烦看书的吗?”
    “谁说的?”徐江波居然笑了下,眼角皱纹舒展,“你忘了?我当兵那会儿,文化考试全连第一。就是后来……懒得装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许源肩膀,力道很重:“小子,有些担子,你一个人扛太久,肩膀会塌。往后,咱们一起扛。”
    说完他转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门。冬夜寒气涌进来,他点燃一支新烟,背影在楼道昏黄灯光里显得异常宽阔。
    许源没动,直到林月遥在他怀里渐渐停止颤抖,才轻轻扶她坐到沙发上。夏珂递来热牛奶,许源接过,吹了吹,喂她喝了一口。
    “源哥……”林月遥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总给你添麻烦。”
    “你记不记得,”许源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点奶渍,“小学三年级,你帮我抄数学作业,结果把‘24÷6=4’抄成‘24-6=4’,被老师罚抄一百遍?”
    林月遥怔住,随即破涕为笑。
    “那时候你说,”许源眼睛弯起来,“只要能让我少挨一次骂,抄一万遍也值。”
    夏珂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笑:“完了完了,月遥姐这下彻底暴露了——原来你俩小学就开始搞地下党活动!”
    “谁搞地下党了!”林月遥耳根发红,伸手去掐她脸,“明明是你偷吃我橡皮还嫁祸给我!”
    “我那是战略物资储备!”夏珂跳起来躲,“你看我物理书上画的电路图,哪条线不是用你橡皮擦出来的?”
    许源笑着看她们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是下午在医院缴费处,夏磊悄悄塞给他的。纸条上只有两行字:“源源,叔替阿珂谢谢你。还有,月遥这孩子,心太实,别让她把全世界都背在身上。——夏磊”
    窗外,不知谁家提前放起了烟花,一朵银白在墨蓝天幕炸开,碎光如雨坠落。
    许源把纸条攥得更紧了些,抬头望向阳台。徐江波的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个相似的雪夜——那时林月遥已不在,夏珂在重症监护室外跪了整晚,而他自己攥着两张机票,一张飞纽约,一张飞东京,却最终撕碎了所有登机牌,留在空荡荡的江城机场,看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这一世,他不必再选。
    因为答案从来只有一个:他要守着她们,在这座烟火人间里,把所有错过的晨昏,都一寸寸,亲手补全。
    许源轻轻握住林月遥的手,又伸另一只手,覆在夏珂搭在沙发扶手的手背上。
    两只手都很凉,他用自己的温度慢慢焐热。
    电视里春晚倒计时开始,主持人声音洪亮:“让我们共同迎接,崭新的2013年!”
    窗外烟花次第升空,红的、绿的、金的,在楼宇间隙盛放又凋零,照亮三张年轻而郑重的脸。
    而此刻,远在白梅县的老宅里,路晴正把那盒州白鸭放进父亲书房的紫檀博古架最上层,旁边静静躺着一枚20克金镯子——镯子内壁刻着极小的三个字:长长久久。
    她关上博古架玻璃门,转身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江滩夜市霓虹灯下,三人挤在窄窄的烧烤摊前,夏珂正踮脚去够烤架上滋滋冒油的鸡翅,林月遥仰头笑着递竹签,而许源低头看着她们,眼睛里盛满了整个江城的灯火。
    配文:“舅,新年快乐。我们都在。”
    路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划过三人交叠的影子,最后点开输入框,删删改改三次,终于只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钟响,正穿透千山万水,稳稳落在每个人心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