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明煦!”
姜春忍不住喊了声,“你别这样,这里是学校!”
蒋明煦就像是恐怖片里随时会出现的jump scary一样,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出现,吓她一跳。
她紧张的四下探望,生怕有人发现蒋明煦是来找她的。
见整栋教学楼附近空无一人,姜春松了口气,她又看向了那个被蒋明煦指在墙上动弹不得的少年,蒋明煦从初中开始练泰拳,力气极大,一般男人都反抗不了,何况是个还处于青春期的少年。
他微微颔首,那张脸被傲慢的劲头浸透了,睥睨着眼前的卲峥鸣:“问你话呢,谁教你随时随地发扫勾引女人的?"
“咳!放开我!我是喜欢她!我对她一见钟情!”卲峥鸣脚下用力踢了蒋明煦,蒋明煦无动于衷,手上力气更大。
眼看着卲峥鸣脖颈上的掐痕越来越明显,姜春心惊胆战的,她连忙上前按住了蒋明煦的手:“明煦,他只是向我告白了而已,他什么都没做,放过他吧!”
蒋明煦侧头, 狭长眼尾稍稍扬起,“我如果不来,是不是你就答应他了?你玩过这么扫这么主动的吗?”
“我根本不会喜欢年龄比我小的男人!”姜春生怕蒋明煦闹出人命,尤其是看着少年的喉咙都被掐的发不出声音了,她更加着急,“明煦......我都拒绝他了呀,为什么要因为他生气?”
姜春细窄的指骨倏地扣紧了蒋明煦的手。
她的手指很有技巧性的摩挲了下男人的手背,很有挑抖的感觉。
“明煦......不要这样,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姜春的脸像着了火,滚烫滚烫。
她觉得自己好像发了似的,这种动作跟主动向男人求欢有什么区别?她咬着唇,胆怯的看向蒋明煦。
对方的眼瞳暗了下来,几乎是下一秒就松开了被他桎梏着的少年,他的左手突然伸出,以一种不容她抗拒的准确性,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整个人强硬的扯入到自己怀里。
姜春身体僵硬,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那个狼狈的少年,就被蒋明煦带到了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大G上。
蒋明煦双手揽在她细腰上抚摸,动作格外亲密。
“明煦......你怎么来了?”
姜春的手僵硬极了。
蒋明煦一边握住她的指尖,让她可以抓揉自己的发顶,一边低头埋在她的脖颈上,深深地呼吸着:“前几天你不是说过么,你今天比赛,我只是想来给你加油而已。”
“你今天好香……………”蒋明煦情不自禁,伸出社头在她白皙滑嫩的肌肤上舔舐。
“今天天热,我流了好多汗,好脏,别甜。”脖子上传来了酥酥麻麻,又格外湿热的感觉,姜春下颌绷紧,轻轻忍耐着,“明煦,别甜,等会儿就要比赛了......”
蒋明煦低声笑了下,“不会给你留印子的,乖,宝宝。”
他一手逐渐托住她的后颈,含糊不清道:“老公给你甜甜。这一周没吃到几坝,是不是馋的要哭了?”
姜春咬着唇,她知道这时候蒋明煦是吃软不吃硬的,想要准时回去参加比赛,就得顺着他。
蒋明煦调整了下位置,抬手拨弄着姜春如绸缎般铺开的浓密长发,她身上始终有股柔软又清淡的茉莉香气,整个身体都软的不行,像是水草那样和他纠缠在一起。
“明煦,还有十几分钟,我得进去候场了。”
这意思就是今晚可以让他透个够了,蒋明煦笑了笑。
他的头专心的低下去,社投检查着她的裙子里面是否存在异样。
车外。
卲峥鸣就在不远处,他紧张地区紧了掌心。
其实他除了那个男人正在耸动的上-半-身外什么都看不到。
对方的肩背宽阔优越,把西装穿的极为漂亮,也同样掀起强势的压迫感。
他像一尊冷酷高贵的雕像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偶尔,卲峥鸣才会看到她的侧脸,原本脑后扎起的细长的黑色蝴蝶结有些松散了,跟着长发垂落在细白的脖颈上,带着那种脆弱娇媚的感觉。
那个男人又开始低下头咬她,仿佛想用亲吻吃掉她似的。
他宛如一只牙齿锋利,力大无穷的野兽,享受着她的颤抖和啜泣。
卲峥鸣的心跳在疯狂加速。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卲峥鸣就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她是那种恰好长在他审美点上的女孩。
一张脸清纯至极,皮肤雪白细腻,睫毛浓密卷翘,像是天生的。
她和学校里那些娇生惯养,一看就是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女孩不一样,卲峥鸣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可能因为她没有娇滴滴的说话,整个人过分安静,他凑近她的时候,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往他鼻子上扑。
不是香水味,是阳光下很清新的花香,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她对他的反应也不一样。
学校里其他人,对他这种长相过分出众,家世无可挑剔的富二代总是很热情,尤其是那些企图巴结他,讨好他的人。卲峥鸣的父亲是商人,虽然事业已经铺到了海外,但却很低调,母亲在上屿市政界人尽皆知。
这样政商结合的家庭不免有些人怀着别样的心思接近他。
他对任何人都很抵触,别的人在同样的年龄大概已经交往了好几任女友,他曾经也有那种早早就玩过的狐朋狗友,带他去过夜场,说是帮他开荤,但卲峥鸣在那里浑身难受,这些女人的美貌对他来说不仅毫无吸引力,他甚至觉得她们只能算得上是放在货架上等着被男人待价而沽的商品,完全
没有任何欲往的同时,还觉得这些女孩有点可怜。
很快,卲峥鸣开始可怜自己了。
他感觉自己反而变成了被女人挑选的鸭子。
毕竟能在这种场合出没的男人,没什么好东西。
他从小洁身自好,长得帅,身材好,对这些人来说,实在具有太强悍的吸引力了。
从那个地方出来后,卲峥鸣第一件事就把这群不学无术的人全部拉黑。
遇到眼前这个女人之前,卲峥鸣压根没有多少次冲动,有也是青春期正常的行为,他偶尔做梦,梦里是个长头发,清纯漂亮的女孩,没有具体的脸部轮廓,卲峥鸣觉得那大概是他的审美标准。
他被司机从酒店送回来,恰好迎面撞上了从艺体中心匆匆走出来的姜春。
她披着头发,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还有平底鞋,他看不见她的正脸,但却注意到她那条吊带的裙子在熊部挤出了勾勒,那里皮肤粉的过分。她没注意到。
那条裙子其实很普通,在女人身上却穿的很好看,有种妩媚感。卲峥鸣跟随着她的脚步,走进了教学楼的洗手间,看到她对着镜子调整着裙子,她大概觉得这里没人,所以放松了警惕,粉色也露出更多一些了,这让卲峥鸣瞬间有了反应,他有点难堪,马上扭过头。
那只有几秒钟,因为很快她就把肩头的系带调整了下,将它遮的严严实实,也没有任何掉下来的风险,他却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起来,他忽然开始明白学校里那些男生为什么总会聊星幻想对象,因为他只是偷偷看了眼她,脑子里便开始有着一种荒谬,又不切实际的冲动。
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卲峥鸣揉了揉脑袋,有些憎恨自己的举动。
他背对着洗手间,调整了下裤子然后扭过头深呼吸。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卲峥鸣把这一切归结于生理性的好感与冲动。他也恼怒自己不受控制的反应和行为,以至于女人从洗手间走出来,撞到他身上。
好香。
卲峥鸣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离自己好近,就好像梦里的女孩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那样,熊圆臀翘,有张漂亮干净的脸,很清纯的气质,眼睛好像带着钩子,妩媚极了。
原来他喜欢的类型是这样的?卲峥鸣看她第一眼就移不开眼,他甚至觉得自己应的要命,看到她抬起脸的那一刻,听到她说的话那一刻,无数个反应都告诉他,他的举动太失常了,但又很奇怪,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他迫不及待想要跟她在一起。
察觉到姜春在好奇打量自己的时候,卲峥鸣有些失控了。
他刚在酒店的总统套间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还吹了个清爽的发型。
卲峥鸣对自己的长相和穿搭向来充满了自信,但因为过于在意她,他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他的头发塌了吗?前几天打网球脸上留的晒痕还在不在?卲峥鸣开始担心起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姜春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他恨不得马上冲回家换他最喜欢的那件限量款的外套。
“你有男朋友吗。”他很谨慎的问出声,也许是这个问题让她有些困惑,那副微微咬唇的模样实在很可爱。
正中下怀。
“我想跟你交往。”卲峥鸣更进一步。
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先交往,再让她慢慢了解他。
卲峥鸣对自己太自信了,他挺直腰,拿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靠近她。
“......”于是他被蒋明煦好好教训了一顿。说实话,卲峥鸣被掐的呼吸困难,头晕目眩,他没怎么打过架,父母虽然教育他很严厉,但从未跟他动过手,导致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男人彻底桎梏在了墙上。
卲峥鸣留意到了蒋明煦再次看来的目光,他回过神。
发现他站在原地,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这对情侣黏黏糊糊接吻了十多分钟,蒋明煦从裙子里出来了。
卲峥鸣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他观察力本来就很好,他清楚地看到姜春脸上是那种舒服又羞涩,或许还有点不肯承认的愉悦。
蒋明煦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他。
他脸上有一种表情,似笑非笑,完全就是在比赛里赢家对输家的怜悯,卲峥鸣太明白这种感觉了,他每次比赛结束,去和对方握手,其实也是这样高高在上的。
“......”卲峥鸣气的咬牙切齿。
他不顾脖子上的疼痛,迫不及待的想冲出去,决心要扳回一成。
然而姜春却在蒋明煦看不到的地方冲他拼命挥手,让他不要过来。
卲峥鸣愣了下。
她这么在意自己吗?
这么想着,卲峥鸣错过了上去的机会,他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了他的视线。
“小春,你回来啦?感觉好点没?”
姜春刚推开门,带教老师就从沙发上起身了,满眼担心的望着她。
她连忙摇头,另一位老师递给姜春那杯荔枝冰奶,姜春刚才被蒋明煦填完璧,浑身上下燥热的厉害,她连忙把吸管戳到杯子里,猛猛吸了一大口,缓解身体的不适。
“慢点慢点~外面有这么热吗。”那个老师关心的用手贴近姜春的脸,“还是你中暑了?"
“没事儿,就是我太热啦,我本来就怕热。”姜春胡乱解释着。
她的表现跟往日不太一样,但没多久他们就要登台表演了,姜春把奶茶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跟着其他老师和学生们一起上台。
整个艺体中心座无虚席,挤满了各个学校的学生,家长。
蒋明煦到的比较晚,整个前排几乎已经没位置了,但他并不在意,索性找了个靠近舞台的地方站着,他嘴角带起笑意,看着姜春出来,走到钢琴旁,然后坐下。
她的头发很长,披在肩后,温婉漂亮,没人知道那浓密柔软的发丝下的脖颈上留有什么样的痕迹。
蒋明煦抬眸看她,暗绿色的瞳孔颤动得越来越剧烈,几乎痴迷一般紧紧盯着她。
有人在对着他八卦。
“我的天,好帅啊。”
“不会是在我们学校拍短剧吧?混血总裁爱上我?”
“你没看到人家手上那块理查的黑武士吗?能戴两千万手表的富二代拍什么短剧。这个帅哥到底在看台上哪个人啊?泪痣那么性感,也不说话,就直勾勾这么看着,感觉好勾引人。”
“我怎么觉得他好高冷,看起来挺吓人的,说不定是哪家得罪不起的天龙人呢。”
“哎呀,惹不起也可以八卦一下嘛,我觉得是钢琴旁边那个女老师,长得最漂亮的......”
坐在蒋明煦附近的几个女孩在兴奋的八卦着。
蒋明煦勾起唇,他甚至迫不及待,他想告诉所有人,自己是那个正在弹琴的女老师的丈夫,叫做蒋明煦。
姜春在的华侨中学合唱表演结束了。
台下给出了很礼貌热烈的鼓掌声,蒋明煦扭头就要去后台找她,刚走出大厅,接到了爷爷打来的电话。
蒋明煦皱了下眉。
他快步走到了偏僻的地方,接了电话。
理论上来说,爷爷和奶奶住在那栋别墅里,他希望谁陪伴自然会给对方打电话,但蒋明煦深知自己不是爷爷最喜欢的孙辈,爷爷对他始终也有层淡淡的芥蒂,蒋明煦又常年在美国,只有放假才回来,跟爷爷奶奶对他自然没有其他几个孙辈那么亲近。
“爷爷?”
“明煦,在哪里呢,今天回来吃个饭。”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今天小春他们学校在参加合唱比赛,等会儿我接她一起回去。”
他暂且弄不明白老爷子在想什么,但基本的尊敬与听话蒋明煦还是明白的。
何况姜春考上高中老师后,工作很稳定,蒋明煦也准备回国陪伴她,在国内的他想要继续跟姜春在一起,自然也离不开爷爷奶奶的支持。
哪曾想,这话刚落下,老爷子便直截了当的拒绝:“明煦,你一个人过来就行了。”
“......知道了,爷爷。”蒋明煦皱眉,看着手机。
一般这样的情况,就是那两个姓赵的也回来了,因为是家宴的缘故,所以姜春从不出席。
大家庭里的情况通常很复杂,蒋家更甚。
名义上他们家当家做主的是老爷子,但其实所有人心知肚明,家里真正的话事人是赵老太太,她虽然从海油一把手退下来许多年了,但手里通天的关系可是蒋老爷子这个纯做生意的商人比不了的。
蒋家的嫡系随赵姓,子辈里只有明煦的母亲赵明月,还有他的舅舅赵城邺。
孙辈里,便是他的妹妹赵再和赵禹阳。
他和蒋阎属于旁系,跟随爷爷姓。
一来,他们的生父在美国,是个富可敌国的老钱富豪,这几年也频繁在华国做投资,但到底不如赵明月再婚的对象,那可是京市出身的外交官,常年在英国大使馆,是正经的身份,也是让爷爷奶奶最满意的女婿。
二来,家里对赵城邺要求比赵明月还要高。
赵家子女众多,大多都在家族企业里做事。这种豪门里才是最内卷的,无论是赵家,还是蒋家的大多数子女都是名校毕业,都争着抢着要抢资源,争家里的话语权,要不然,被家族剔除,连基本的信托都拿不到,只能过上比普通人稍微富贵点的生活,这谁受得了呢?
蒋爷爷虽然疼爱他和奶奶的孩子,但别的旁系也对家族企业虎视眈眈。
赵城邺现在拿到了20%左右的股权,算是站稳了脚跟,但他至今未娶。
赵禹阳早早就被他亲生父亲那边的家族带走了,以后他要按照他爸的路子一步一步向前,不可能再跟随蒋家经商。
赵再月跟她妈妈性格一样,热爱自由,对家族内部的争斗没多少兴趣,能继承母亲那边全部的财产就足够了。
赵家人也只好把培养计划放在蒋阎身上,倾注全部心力栽培他。
倘若蒋明煦愿意回国,想必,家里会更松一口气,他和蒋阎本就聪明,又不会放弃家族资源,何况远在美国的父亲答应过他们兄弟二人,对他们竞争家里继承人这件事会用尽全部力气帮忙,好让他们把家族资源掌握在手中。
前段时间,蒋明煦的爸爸跟随着金发总统一起来华国了。
常规访问结束后,他爸爸留在了国内,参观华国多个科技公司。蒋阎立刻飞过去,除了见面叙旧,就是跟爸爸谈合作,成功拿到了数十亿的投资,爷爷也准备等蒋间回来后,就给他安排相亲,让他尽快结婚。
蒋明煦没有耽误,他给姜春发了条消息,马上离开了学校。
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低调的休闲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斯文矜贵。他把手腕上那块三千多万的表摘下来,换了平价的腕表,又拿出金丝眼镜戴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暗绿色的眼眸。
对着镜子,蒋明煦把头发全部梳到了脑后,进一步凸显自己高智商,儒雅绅士的学霸印象。
爷爷奶奶会喜欢的。
他这一身几乎把所有高调的东西都拿掉了,就连车都是找了辆车库新买的黑色su7,还买了一堆老人喜欢的水果。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生低调,曾经对蒋明煦不喜,也大多是因为他张扬炫富的性子。
蒋明煦把车开到别墅,才是傍晚五点,门口正在搬花的阿姨看到他,有些意外。
“二少爷,您回来了。”
蒋明煦礼貌的笑了笑,“嗯,爷爷让我回来吃饭,陈姨。爷爷奶奶呢?"
“在里屋呢,我去说一声。”
蒋明煦主动替她把那几盆拿出来晒太阳的花搬回去。
进入客厅,蒋明煦的目光穿过长廊,落在沙发上那个身影上时,他眼中的锋利和厌恶几乎到达了顶峰。
“小少爷也是才考完试,刚下飞机没多久。”陈姨接过了蒋明煦手中的水果,“二少爷,您先坐。我去让佣人切个果盘。”
蒋明煦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勾起唇,“行,谢谢陈姨。”
赵禹阳也注意到了声响,从沙发上起身。
他穿着黑色短袖,黑色运动裤,瞳孔很冷。
赵禹阳的容貌和爷爷年轻时候如出一辙,眉骨高,眉形锋利,鼻梁也很高,盛气凌人感扑面而来,有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和自信,仿佛什么事都不会让他惊慌失措。
他嘴角勾起一个称不上笑的弧度,挺有礼貌:“二哥。”
蒋明煦应了声。
赵禹阳在京市长大,平时也就放假回来。
他们之间交集很少,再加上赵禹阳从小就是这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的傲气劲头,锋利的眉眼间萦绕的锐气十足,他比姜春还要再小一点,但身上又有一种难言的晦暗感,让他看起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高智。
蒋明煦觉得这人心思很重,也很沉,就懒得跟他打交道。
“我刚回来的时候,听奶奶说你生病了。”赵禹阳客套的关心了下,“二哥,好点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蒋明煦回国没多久就生病了,其实病不算严重,是常见的季节性感冒,但蒋明煦又发烧了,导致扁桃体发炎,大半时间都在医院,病最重的那天,姜春把他送到了医院,从那以后就说家里出了事,再也没见过面。
蒋明煦很少生病,但这次就格外难受,姜春还不在身边,他脾气也越来越差。
“好多了。”他冷冷说。
客厅又陷入了安静。
“二少爷,”陈姨从楼上下来,“先生请你去书房一趟。”
蒋明煦难得抬头,看了眼赵禹阳。
平时来家里都是他们孙辈四个人一起,今天不在,赵再月还没回来,爷爷明显是只把他们两个人叫过来,单独谈话,到底是要说什么?蒋明煦起身,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他看着正在品茶的爷爷,语气不由自主的温和许多:“爷爷,你找我?”
“明煦,”蒋爷爷放下茶杯,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蒋明煦乖巧端正的坐下。
老爷子从小不喜欢人歪着靠着,他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听话的看向爷爷。
蒋爷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开口:“最近身体怎么样?”
“嗯,感冒已经好了,就是嗓子还有点疼。”
“好啊,”老爷子点了点头,“年轻人,底子就是好,恢复得快。但是你也要注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早睡早起才是最重要的。”
“是,爷爷你说得对。”
蒋爷爷又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会儿,终于开口了:“明煦,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你今年也二十四岁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蒋明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理智告诉他,不该在这时候插嘴。
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
“我和你奶奶,还有你妈妈都商量过。有个姓唐的姑娘,算是你妈妈远房亲戚的孩子,也在美国读博士,人长得漂亮,学历也好,父亲是商务厅的,母亲是大学老师,家庭条件不错,和你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你们都在美国,以后见面也好,约会也好,都很方便。你妈妈和这女孩也打过电话,对
方对你很满意。”
蒋明煦猛地抬头。
“你奶奶的意思也是让你早点定下来。过几天这女孩回来,你们先接触看看,合适的话,赶在你们回去前把婚定了。明年开春再办婚礼。”
“爷爷!”蒋明煦终于控制不住,打断了老爷子的话,“你明知道我这辈子非小春不可,我不可能去见其他女人,更不可能跟她结婚!你和奶奶看不上小春,我知道,但是请你不要拆散我们!”
老爷子呵呵笑了笑,“明煦,怎么会?你说反了,我们正是疼爱小春,才想为这孩子考虑考虑。”
蒋明煦怔住。
蒋爷爷慢条斯理的倒了杯茶,“你爸那边,到底还需要你。咱们家已经要走了你哥,总不能让他这么大年龄了,身边连个养老送终的孩子都没有。你和唐小姐都是上屿本地的人,以后一起从美国回来,也方便。”
“那小春呢?”
蒋爷爷把茶杯送到嘴边,目光沉沉,他虽老了,但依旧气势不减。
“我已经跟阳阳说好了。他愿意娶小春,好好照顾她。我不能让小春在这里苦苦守着你,耽误这孩子的一辈子。”
“爷爷!”蒋明煦的拳头攥紧,声音有些发紧,“我不会跟她分开,小春考上了老师,我知道她离不开,我愿意回来陪她!”
蒋明煦感冒初愈,他有些疲倦:“我知道你和奶奶看不上我,但我很爱小春。你们不要拆开我们.......我就算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在家替小春做饭,熨衣服,带我们的孩子,我还可以每天上下班接送她,照顾好她......我不可能跟小春分开......我不愿意!”
“明煦,你不是小孩子了。”老爷子冷静的指出问题:“小春是正经考上了,做老师,吃一辈子公家饭,你这样在家里待着像什么话?别人看到她找个没工作的老公会怎么想?在这个家里,没有谁是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你大哥,你奶奶给他安排了相亲,他也答应了。你妹妹再月,你妈妈
给她介绍了对象,她也见了。你以为他们愿意吗?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应不应该的问题。”
蒋爷爷盯了蒋明煦一眼,语带隐隐告诫,“牢记你的身份,少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胡话。”
蒋明煦把心中的恼怒和不平强压了回去,他死死盯着蒋爷爷,半晌,他把头看向一侧:“爷爷,我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
老爷子没有拦他。
蒋明煦双腿麻木的走出书房。
他合上门,看着自己的左手掌,那里正控制不住地在发抖,蒋明煦只觉得头晕脑胀,意识分崩离析,好像整个人只剩下呼吸的本能。
他走下楼,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赵禹阳还在沙发上看书,蒋明煦下来动作有些大,让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那么一瞬间,蒋明煦格外讨厌赵禹阳的目光。
自信,高傲,带着睥睨众生的从容。
一想到赵禹阳以后会娶姜春,和她在一起,蒋明煦感觉眼前一切都在晃动,他喘着气,压了很久的怒意终于快要压不住了。
“爷爷刚才跟我说,你答应他,愿意娶姜春?”
“是。”赵禹阳没多想,那么一瞬间他的模样跟蒋爷爷似乎重合了。
刚回应的同时,他感受到一股凌冽的风声,还未等他反应,蒋明煦一拳砸在他的颧骨上,又快又重,他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又被蒋明煦抓起来,一把从沙发上拽了下来。
“你敢娶我老婆,你找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