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吃早饭的时候,姜春见陈越接了个电话。
是他妈妈打来的,问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春坐在一旁忐忑极了,就好像一个贼,偷了人家东西似的, 惴惴不安。
她知道陈越家中的情况,也知道他爸妈都是上屿大学的教授,他父母的相遇很完美,大学时期同一实验室的的学弟和学姐,然后一同公派留学,回国后又留在本地大学任教…………………
高中的时候,姜春远远见过陈越父母来接他,看得出他们家家庭氛围很好。
父母尊重孩子,并且给予他足够的宽容和理解,完全尊重他的爱好。
“还记得之前的李叔叔吗?他女儿也从澳洲回来了。”陈越母亲声音温婉,“你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呢,一下子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春心知肚明。
陈越的家里人都在催他相亲,认识一个可以稳定下来,跟他确认关系,乃至可以走到婚姻里的女孩。
她明明没有办法做到, 却还是任性的把他睡了,姜春愈发的紧张,有些歉疚,脑袋垂了下来,脸上更是羞耻的厉害。
“嗯,妈,这周我要回去参加校庆, 就不回家了,”陈越说着,又深深看了姜春一眼,“而且我有喜欢的人,我在追她,你和我爸就不要瞎操心了,好吗。
姜春愣住,半晌,她听到陈越又跟他妈妈说了几句话,他妈妈甚至有点疑惑,问他嗓子怎么哑了。
她想起昨晚陈越不停甜着喝水的样子,整张脸就跟番茄一样熟透了。
陈越挂了电话,看着她,姜春耳根直接变红,她低声道:“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陈越笑了笑,他伸过来的手握住了她,声音低醇又充满磁性质感。
姜春没办法找出词来形容这样的感觉,她第一次感觉到左爱其实是很享受的,彼此间很贴近,而且光是他把手伸过来,姜春就觉得身体好像过了电似的,夏眠热热的。
“我没办法跟你确认关系,也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好像只是想找你约泡似的......”姜春声音很低,“你爸爸妈妈如果知道你在这种不健康的关系里,一定会骂我的。”
姜春知道自己压根没办法给陈越最基本的安全感。
陈越走到她身旁,将她抱入了怀里,她顺势抬手抱着他,她养的白兔也在陈越的身体上蹭着,陈越抚摸着姜春的头发,那上面还留着清淡的香气,他忍不住笑了下:“…….……我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她:“小春,你对我有欲往吗?”
姜春咬着唇,点头。
“那我可以满足你吗?”陈越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换了个动作,把姜春的腰搂紧,将她抱到餐桌上坐下,姜春的心脏开始加速狂跳,她感受到陈越的手指放到了夏眠那里,他昨晚也是这样跟夏眠打招呼的,她浑身发抖。
“可以......”姜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蒋明煦条教成了这样,还是本身就喜欢陈越,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几乎伴随着陈越打招呼的举动在轻轻搅动,她越来越瑟了,她闭上眼主动跟陈越亲吻,甚至主动拿起了陈越的保温杯。
“我让你很舒服吗......小春。”
陈越的额头抵着她,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又埋头下去,他格外喜欢那种沉浸在柔软的棉花糖的触感里,把脸压得更深进去,几乎已经被绵软白皙包围了。
姜春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摸向了陈越的脸。
她抱紧了自己身上那个温热的身躯,纤细的手指勾勒着眼前男人清瘦干净的下颌线条。
陈越从高中起就喜欢踢足球,他平时运动量也算大,肌肉却不夸张,薄薄的一层,姜春昨晚充分的感受到了爆发力。
他的手指也很好看,修长,劲瘦,姜春最喜欢的还是他张开手掌的模样,尤其是在他采摘草莓的时候。
这双手灵巧又有力道,掐着草莓的根茎,就会轻而易举的摘下红彤彤的熟软草莓。
“我很舒服,陈越.....”她的声音变软了。
“那我做小三的话......是不是也很称职呢?”陈越抬起头。
“不是小三,”姜春说,“是......”
陈越勾起唇。
他的保温杯刚才接了一些水,看着姜春的模样,又过来蹭了蹭夏眠,姜春还犹豫:“要上班了。”
“不用你出力,姜老师。”
陈越把她打横抱起,在蹲蹲好奇的汪汪声中,姜春没有拒绝。
她是赶在八点十五准时到学校的,从陈越车上下来,甚至还去买了张彩票,姜春心情很好,她这次选号码的时候,把她和陈越的生日加了进去,把那张彩票小心翼翼的折叠放入包里。
学校的教师餐厅准备了早餐,姜春去拿了杯黑豆豆浆,回到了办公室。
一整天的课,姜春非但不累,反而神采奕奕,身旁几个年轻老师都在打趣,说她精神好的厉害,容光焕发,整个人比平时还要漂亮好几倍,问她是不是私下去做医美了。
姜春自己都觉得有点反常,她从昨晚到早上,做了三次,却一点也不疲惫,真奇怪。
下课后,她偷偷拿出柜子里的小镜子打量自己。
“逗你玩呢,怎么这么紧张啊,小春。”
有个同事去倒咖啡,见姜春紧张兮兮的看着镜子,忍俊不禁,“你本来就漂亮,做点医美更精致啊。”
“没有呀,我没去做医美。”姜春结结巴巴解释。
“那就是和老公最近相处的还不错?”那位老师走到姜春身边偷笑了声,“听说适量做运动也有好处呢。”
姜春忽然怔住了。
她心中忽然腾升起一股极强的愧疚感,是那种隐瞒着蒋明煦的内疚和自责,她不由自主的咬唇。
姜春笑了几句,看着那位老师离开后,悄悄把手机拿了出来。
蒋明煦回老宅的这几天,总是不分昼夜给她打电话,
她给自己找借口,不是家里有事,就是学校工作忙,都没接。
“......”姜春的手紧紧捏着手机,她轻轻皱眉,看向了聊天页面,最后一通视频电话停留在昨晚,蒋明煦打了足足二十几个,她那会儿大概正在跟陈越左爱,压根没有留意到。
姜春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就好像是那种家里养了宠物猫,却偷偷跑去猫咖撸猫的人。
她的猫咪可以闻到气味,而心虚的主人却只能用更多的猫条和零食来补偿家里的猫咪。
姜春也是这么做的。
下午的课结束了,她给蒋明煦打了个电话。
私人会所内。
蒋明煦坐在二楼阳台,他的视线平静,越过防护栏,看向了一楼的泳池。那里有不少上屿市叫得上名号的的富二代们,大多都还在玩表玩车混夜店,偶尔有几个喜欢玩极限运动,跟着家里做生意,但在蒋明煦看来都是小打小闹。
既然是周向景的泳装派对,那穿比基尼的美女自然不能少。
楼下几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泡泡枪,就跟加特林似的,一启动就是“砰砰砰”的泡泡雨,那些穿着性感,身材纤细漂亮的女人们就被年轻男人包围了,欢呼声,口哨声,还有聊天声一起传来,好不热闹。
蒋明煦的目光冷静地在楼下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他在离开老宅前,答应了爷爷自己会留在国内,进入蒋家的公司,蒋明煦知道爷爷是想让他跟着赵城邺做事。
在爷爷心里,蒋明煦根本不是搞事业的,就算他以创业名义要钱,恐怕老爷子也不会允许。
蒋明煦从小就没被当正经的继承人培养过,在家里人心里,他可以花钱,也可以接触大额交易,但这都是让他培养出正确的金钱观念,让他不至于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花钱束手束脚,但也不会因为过于有钱就对金钱失去了基本的理解。
正经的继承人是像蒋阎那样,还没毕业就被领着接触各行各业的大佬,开始人生第一笔投资。
蒋明煦想找个合作对象,但显然这群富二代一个都进不了他的眼睛。
他考虑过去美国,那边家世好,能力出众的人不少,而且在那边是他的地盘,他可以肆无忌惮,毫无底线的做点什么,压根不用考虑家的桎梏。
蒋明煦的父亲从几十年前就跟美国两党交好,大选期间两边买股,每家都给够了足额的政治赞助金,从未吃亏,他手里无论是政治资源还是金钱资源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足够让蒋明煦挥霍了。
姜春该怎么办呢?
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随着他出国。
蒋明煦一想到这里就烦躁不已,他指间的烟烧得正烈,因为沉思的动作,烟灰倏地折断了,烟的末尾烧到了蒋明煦受了伤的手指上,他眉心蹙了下。
“......蒋二少,下面几个女孩看你都快馋死了,你不准备下去吗。”
周向景就在这时候推开门进来了。
蒋明煦面无表情的摁灭了烟,他半小时前就发现了,泳池旁几个穿着最大胆的比基尼的女孩,视线一动不动看他,蒋明煦冷笑了下,“下次这种场子不要喊我,没意思。”
“是吗。”周向景看着蒋明煦脸上和手上的伤,勾起唇。
他身旁跟了个女孩,黑长直,穿着浅粉色的比基尼,露出傲人的胸--部和细软的腰肢,小香的珍珠耳坠藏在发间,整个人看起来白净干净,乖巧懂事。
周向景拨弄了下女孩的耳坠,问蒋明煦:“你上次问我的事,还记得吗。”
“什么事。”蒋明煦不紧不慢地抽着烟。
女孩目光亮晶晶的,看着蒋明煦,他抬头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女孩被那凶狠凌冽的目光吓到,思索了一会儿,识趣的走了。
周向景露出可惜的表情,其实他很想在这种场合捉到蒋明煦的破绽,嗑-药也好,约-炮也好,这样就能让他跟姜春顺利离婚了,但明煦虽然看起来是个纵横夜场的高手,内心警惕倒是一点不落,既不碰别人给的烟酒,也不准任何人接近他,独来独往,跟整个场子格格不入。
“就是咱们高中班级聚会的事情,”周向景拿出烟盒,也熟练地点了根烟叼着,“国际高中七十五年校庆,恰好也是咱们班毕业五周年,你去吗。”
校庆。
陈越。
班长。
包括昨晚停留了一夜的那个陌生地址。
上屿湾公馆。
这几个词突兀的出现在了蒋明煦脑海里。
他脑海里有点模模糊糊的东西,但不明确,有种一切正在失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蒋明煦脑袋乱的厉害。
他和姜春在一起快要八年了,一直非常平稳规律。
蒋明煦知道姜春害怕他,甚至,讨厌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蒋明煦早就习惯了,但她离不开他,她们家更离不开蒋家,但就是从一个月前开始,蒋明煦感受到姜春的情绪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自己也有监控姜春的手段。
这段时间手机上的定位和她所说的基本一致,她频繁穿梭于学校还有她嫂子那间奶茶店,大部分时间都回那栋人才公寓休息了,要不就是去她爸爸的超市,她姐姐家里。
蒋明煦没有去那间人才公寓。
他假装自己不知道那地方,因为他知道基本的自由还是要给姜春的。
但是在姜春看不到的地方,蒋明煦安排人黑了她的邮箱账户、支付宝、淘宝、抖音以及各类app,他还检查过她的手机和银行账户记录,她的行车记录仪,除了那笔来自于陈越的100万转账,压根没有任何异样。
越是正常,在蒋明煦看起来就越是可疑。
姜春的社交圈十分狭隘,她也很少玩社交媒体,一切的问题都是从她偶遇了高中时的班长陈越,又被对方拉入了高中的班级聚会群开始的。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怒意,或许还有疯狂。
以他对姜春的了解,他知道姜春或多或少出轨了,就算肉--体-上没有,精神上也绝对有。
但那个情夫十分小心谨慎,掩饰了他们全部偷的线索,让蒋明煦无从查起。
“我去。”蒋明煦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看着周向景,“我不但要去,还要给班里的全部同学准备礼物。’
“哦?”周向景挑眉,“蒋二少,这么大方?”
蒋明煦笑了,帅气的脸庞覆着一层柔光,他看起来像是理智尚存的疯子,外表英俊逼人,风度翩翩,那颗坠在眼角下的泪痣让他看起来优雅又精致。
他心底有种隐隐兴奋的感觉,他很想知道如果他当面找到了那个情夫,姜春会是什么表情。
这八年来,他和姜春一直都是你追我逃的关系,他很想用这件事做把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姜春跟他彻底结婚,然后强破她辞掉工作,把她带到美国,关在家里,每天除了张凯腿哎嘈之外不用做其他的事情。
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俩人同时被震动声吸引,也不约而同的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老婆
“嘘。”蒋明煦勾起唇,他对着周向景,食指抵在唇畔上,他知道姜春绝对是因为愧疚打来的电话。
她出轨了,这个事实毫无争议,但蒋明煦已经不在意这个了。
他更想找到那个情夫,然后当着那个男人的面狠狠杆她一顿,把她杆到怀孕为止。
“明煦......”
姜春的呼吸声轻轻地传来。
他笑了。
“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