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哥哥,你是谁?”许冬至又出声了。
他犹豫的看向周向景,脸上也是那副担心,又怕越界的样子。
许冬至小心翼翼地问:“明煦哥哥知道你吗?姐姐是不是生病了?我得给明煦哥哥打个电话,让他赶快过来,送姐姐去医院。”
蒋明煦过来岂不是会生吞活剥了他?
周向景大惊失色,打量着眼前的许冬至。
简简单单的T恤和黑色运动裤,皮肤细白,五官很柔和, 透露出十分干净无害的纯情味道,在国际高中这种富二代云集,奢侈品几乎人手一个的地方,他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手腕上那块卡西欧手表了。
他和蒋明煦还有姜春认识?周向景狐疑着打量他。
一个穷乡僻壤的臭小子......明煦怎么会跟他打交道?
许冬至见状,只是低头,熟练地拿出手机,他在周向景投来目光的那一刻,看了眼周向景,“我还是很担心,我现在就给明煦哥哥打电话。”
周向景眼尖, 瞥到了他手机屏幕上蒋明煦的名字, 吓得冷汗直流, 连忙出声阻止:“我是小春的朋友……………同学!今天我们回来参加校庆,她搭我的车而已,这种小事还给明煦说什么?”
许冬至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那我得问问明煦哥哥。”
“为什么?我刚跟他打完电话。”周向景拿出自己的三折叠,给许冬至看了眼,“看吧,明煦刚就是嘱咐我送她去医院呢。小春是热的中暑了,我只是看看她情况。”
“医务室就在那边的一楼,我也给明煦哥哥说一声,让他等会儿过来。”许冬至笑眯眯的说道:“你把车开走吧,学校里不允许停车,我扶姐姐进去,医生这会儿还在呢。”
周向景恨死许冬至了,白白错过一个可以偷亲姜春的好机会。
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冒着蒋明煦随时会来的风险偷吃,只好听着眼前这个穷酸高中生的命令,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安全锁,看着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抱起了姜春。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许冬至嘴角上扬,“等会儿明煦哥哥来,我跟他说一下。”
“......不用了,我做好事不太喜欢留自己名字。”周向景抵着牙槽,皮笑肉不笑回了句。
许冬至点点头,他抱着姜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眼神充满了警惕和防备,一边走还一边留神注意着身后的男人会不会追来。
好在对方还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听到蒋明煦的名字,就真的不敢过来了。
夏天,尤其是雨后,天气热的让人像黄油一样几乎要随时融化了。
医务室的窗户和门紧闭着,只有中央空调在无声地运作。
许冬至抱着姜春进来后,医生简单看了下,确认她是中暑了,也许也跟思虑过度有关,给他拿了瓶藿香正气液,嘱咐他等会儿看到姜春醒后,就喂她喝下去。
他耐心地擦去了姜春脸颊上的汗水,头顶的灯光落在她柔美的脸上,显得面容安静又温柔,只是紧蹙的眉头彰显着她的不安,许冬至握住了姜春的手,“小春,我在这里,我永远都陪着你,你不要害怕。”
姜春忽然就开始流眼泪了,这让许冬至惊讶着,更加心疼不已。
他忍耐着呼吸,小心地给她盖被子,边边角角都好,手指轻轻蹭过她的脸,许冬至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心底生出一股发痛的感觉,不知不觉间,他的眼泪竟然也莫名的滑落了。
“小春,我到底要怎么样做,才可以让你开心点呢。”
他轻轻吻着姜春的手背,“小春,你是很疼,还是很难受?如果可以,让我替你承受......我不想看到你哭,求求你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许冬至的眼泪一直在流,他一手握住她,另一手则是轻轻抚摸着她。
姜春缓缓醒来,看着眼前的的米黄色天花板,她反应迟缓眨了眨眼。
她视线还有点朦胧,隐约看见了少年的下颌,还有从那流畅干净的下颌上滑落的泪水。
她眨了眨眼,许冬至用那双水润朦胧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他,他本身就是长相极为好看的少年,五官柔和,却没有丝毫阴柔感,英俊,多情,漂亮,那双眼睛也跟会说话似的。
“小春......”
姜春迟疑着抬起手,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你在哭什么呀。”
许冬至微微低头,仍由姜春的手从他的脸摸到他蓬松柔软的发丝,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甚至还将许冬至的碎发往上捋了一把,露出干净清爽的额头,少了柔美感,多了几分棱角分明的锐利和高智感。
“小春,你刚才中暑了,是我送你到这里的。”许冬至就好像那只最让主人省事的边牧犬似的,主动低下头,轻轻晃了晃脑袋,仍由姜春的手还在摸她。
她刚醒,力气很小,软绵绵的,留在他脸上的香气让他心里微微悸动,好似产生了一种被她喜欢的错觉。
许冬至看着姜春一直盯着自己,主动抬手把头发往后撩起来,“是不是这样更好看?”
“嗯......”姜春笑了下。
她挣扎着想起来,缓缓撑起身体,许冬至的双臂穿过她的身体,搂住了她的腿弯和后背,就这样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了床上,
“刚才医生说,等你醒来先把药吃了,身体会好很多。”许冬至把那个小黑瓶递给她,还不忘变魔术似的给了她一瓶香蕉牛奶,“小春姐,喝完再喝这个。”
“我又不是小孩子,"姜春笑了,她正要拿过黑瓶,就发现许冬至贴心的把外面那圈铝箔撕掉,又把吸管替她插-上。
他眼睛刚哭过,还泛着红,放在这张英俊完美的脸上,显然让人格外心疼。
姜春忍不住问道:“冬至,你哭了?”
“我担心你,”许冬至的睫毛还染着泪珠,他轻轻靠近姜春,一般干净清冽的气息凑近,“小春姐,我刚才看到你晕倒了,好担心你,你还在梦里哭了......我不知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小春姐......我想像你当时保护我那样,好好保护你………………”
许冬至握住了她的手,他盯着她的眼睛,克制最大的力气不去亲吻她,她没有推开自己,也没有那种强烈的抗拒,有可能是太信任自己了,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防备。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甚至带着自责,姜春一下怔住,“冬至!”
“小春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他一瞬红了眼眶,“是不是明煦哥哥......他欺负你了?小春姐,如果是我,我不会伤害你………………”
姜春感受得到许冬至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烫,眼底的泪光也在闪烁。
她从未有过这样被人感同身受的时候,一想起今天在车里周向景说的那些话,姜春就十分后悔,她的冲动会害死陈越的,姜春不知道明煦到底查到了哪一步,到底什么时候会找她………………
这一切就像是悬在头顶摇摇欲坠的噩梦,姜春这段时间无数次想要跟陈越坦白,她何尝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拖得时间越久,对他伤害越大呢?
她有时候恨不得马上找到蒋明煦坦白,她受够了这几年跟他在一起的生活了,她可以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蒋明煦,只要发了钱他全部拿走,直到她还清蒋家这笔债为止——
还得起吗?还的清吗?
姜春有很多时候在催眠自己,爸爸的超市,妈妈的医药费,哥哥姐姐的工作,让全家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还有权利,姜春依附着蒋家的权利的生活,她的家人也是一样。
她曾经尝试告诉妈妈,她想离开蒋明煦,妈妈扇了她一巴掌,气急败坏的,她气的进了医院,又在清醒后泪流满面求她不要冲动,一大家子,仰仗着蒋明煦生活,蒋家从手指缝漏出的这点东西,足够他们挺直腰杆过一辈子。
姜春好像被人从最深的水里拎出来,呼吸都要停滞了,她照顾了姜妈几天,发现姜妈已经完全适应不了住在普通病房的日子了,姜妈出院后,忙不迭劝着她爸赶快把老家房子卖了,方便断了姜春全部的后路和念想。
不知为什么,姜春想要反抗的心忽然就没有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蒋明煦,可她真的无法做到全心全意喜欢蒋明煦,喜欢陈越,是姜春的本能反应,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姜春不停地在催眠自己,蒋明煦发现不了,她只是悄悄享受一下......
“小春姐......”许冬至轻声开口,“你到底怎么了?”
他仔细观察着姜春的表情,她皮肤白,五官柔美漂亮,此刻泫然欲泣的模样,生出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姿态。
“冬至,我......”姜春很难在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少年面前承认自己做了错事,可是除了他,姜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情绪了,只有许冬至还在关心她…………………
她精疲力尽,举起手想遮着脸,许冬至慢慢握下她的手。
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小春?”
“我出轨了,”伴随着细密的啜泣,姜春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蒋明煦马上就会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坦白,我又怕蒋明煦不会放过他,可是我不说,以蒋明煦的能力,发现这件事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出轨?许冬至想,他要有机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