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大事了啊!”
很快许多人便收到消息,心惊肉跳的关注着这一伙哗变的金吾卫士卒的动向。
不过不少官员见这些金吾卫士卒没有奔着皇城而去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冲击皇城造反就好。
许多人收到消息的同时,本来就有监察天下职责的锦衣卫乃至东厂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刚刚以锦衣卫指挥同知身份掌锦衣卫事的田尔耕如今正忙着提拔、安插心腹掌控锦衣卫。
突然之间闻知金吾卫前卫士卒哗变,这可是将田尔耕给吓了一跳。
如果说这些士卒冲击皇城的话,到时候他这刚刚学锦衣卫事的锦衣卫头号人物怕是要脑袋不保了!
田尔耕几乎是怒吼着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快马加鞭的奔着锦衣卫衙门而去,同时下令召集锦衣卫人马前往皇城护卫皇城。
同样东厂也得到了消息,许渊宿在宫外府邸,当传讯的东厂子将金吾卫前卫士卒哗变的消息告知许渊的时候,许渊几乎是瞬间起身,同时一连串的命令下达。
不过是几十个呼吸的功夫,便见许渊府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数十名东厂番子正以极快的速度列队。
没错,许渊就是在自己府邸之中安排了数十名东厂精锐番子。
说许渊谨慎也罢,怕死也罢,反正许渊就是这么干了。
不能怪许渊谨慎,实在是许渊对于某些人的手段太过了解。
当这些人发现通过正常的政治手段无法对付他的时候,许渊可以肯定,这些人绝对不介意来个买凶杀人亦或者是一把大火将他给送走。
毕竟梃击案那等事情都能够发生,世宗皇帝都能遭受十几次火灾,愣是得了个火德真君的雅号!
烧他一个司礼监秉笔、东厂提督又算的了什么。
反正许渊自入驻天子御赐的府邸之后,首先做的就是让许大虎、许二虎在东厂之中精心挑选了数十名番子直接驻扎在府邸当中以防万一。
也亏得天子御赐的府邸足够大,容纳数十名番子那是轻轻松松,甚至后院都被许渊特意开辟出来将数十匹战马养在府中。
也就是许渊的身份在那里,否则的话,换做其他人,谁敢在自家府中养数十匹战马,真不怕被锦衣卫、东厂杀上门来,直接扣一个蓄养兵马,意图谋逆的罪名啊。
许渊目光扫过数十名精锐番子,沉声喝道:“诸位,刚收到消息,金吾卫前卫百余士卒哗变,冲出驻地,正在城中,为防其生乱,当速速镇压,尔等可敢随本督前往!”
这些东厂番子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许多手上那都是沾染了人命的,虽然说陡然听闻金吾卫前卫竟然会有士卒哗变很是惊愕,但是所有人却是毫不迟疑的吼道:“愿随督主前往!”
许渊满意点头,率领一众番子直奔后院而去。
数十匹战马正安静的在马厩之中,伴随着战马嘶鸣声,许渊连同数十名东厂番子齐齐牵着战马走出,翻身上马奔出府宅。
此时已经有东厂的人将关于上百金吾卫前卫士卒的行踪传来给许渊。
许渊在见到这些金吾卫士卒没有奔着皇城而去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没有忘记传令褚宪章率领一部分人马前往皇城以防万一。
而许渊则是率领一众番子直奔着那上百金吾卫前卫士卒所在而去。
四方楼乃是京城之中数得着的酒楼,因为菜品精致,价格高昂而出名。
一顿饭随便就是数十上百两银子,这也是为什么当那些连安家立命的饷银都拿不到的士卒听到郑昌义竟然在四方楼设宴之时会反应那么大了。
孙亮率领着上百金吾卫前卫士卒叫嚷着讨饷,在许多人惊骇的目光当中穿街而过,很快便来到了四方楼前。
虽说夜色已深,但是四方楼却是灯火通明,许多达官贵人在四方楼之中享受着珍馐佳肴。
四方楼的伙计忽然之间看到一群身着破旧军服的士卒黑压压一片奔着四方楼而来整个人都吓坏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孙亮等一众士卒已经来到了四方楼前。
那伙计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拦。
“你们疯了吗,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里面的贵人哪个是你们这些下贱的军户能够得罪的……………”
咔嚓一声!
就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一众士卒,这会儿被那伙计一刺激,直接便有一名士卒按捺不住心中火气,抡起木棍便狠狠地砸在那伙计腿上。
这一下直接将那伙计的腿给生生砸断。
“冲进去,抓住郑昌义,让郑昌义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士卒高呼着同时向着四方楼中冲去。
这些士卒如今其实与乱兵没有多少区别,无非就是没有去冲击官府,而是被人引导着奔着郑昌义而来。
尤其是当这些士卒站在四方楼前,看着那灯火辉煌,装饰的奢华无比的四方楼内的景象,顿时这些人就如同受到了刺激一般。
几名试图上前阻拦的四方楼伙计直接被乱棍打的嚎叫抱头鼠窜。
眨眼之间,一众乱兵便冲进了四方楼之中。
即便是四方再如何的宽敞,可是一下子涌入上百之多的士卒,也是显得无比的拥挤。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在楼上用餐的许多客人。
这些人不是豪强就是京中权贵子弟,不过是出来正常吃个饭而已,结果竟然遇到了这种事情。
当一群乱兵闯入四方楼的时候,这些人直接被吓到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乱兵挥舞着手中棍棒将四方楼的伙计打的抱头鼠窜的情形时,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权贵子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
“郑昌义,滚出来,郑昌义贪墨军饷,还不快滚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随着呼喊声响起,整个四方楼乃至四周都回荡着这个声音。
正在楼上与几名心腹庆贺自己即将高升的郑昌义显然也注意到了楼下的动静。
透过窗户,郑昌义几人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那些乱兵赫然是身着金吾卫前卫军服,甚至郑昌义他们还从这些乱兵之中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士卒会奔着本官来,什么贪墨军饷,老子就算是贪墨了,那也是指挥使拿大头,为什么他们不去找指挥使,偏偏来找本官!”
郑昌义听着这些乱兵的喊声,那是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些士卒的举动已经相当于哗变,怒的是这些人竟然奔着自己来,这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吗!
郑昌义的次子郑仁芳看着下方的乱兵不禁皱眉道:“该死,这些人想死吗!”
说着郑仁芳便冲了出去,等到郑昌义反应过来想要阻拦的时候,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郑仁芳冲下二楼,魁梧的身形站在楼梯口处,冲着一众叫嚷的乱兵吼道:“你们想死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容你们撒野,还不给老子滚回军营去......”
郑仁芳平日里在金吾卫前卫,那好歹也是二代,许多士卒对其都极为敬畏。
郑仁芳虽算不上仗势欺人,但脾气也不怎么好,行事更是冲动,否则的话,也不会脑袋一热便跑下来了。
而这些士卒在看到郑仁芳的时候,下意识的气势一弱。
毕竟即便是乱兵,也天然对于自己的上官有着几分畏惧。
但是孙亮这会儿上前一步,直接便冲着郑仁芳便是一棍子打了下去。
郑仁芳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遭啊,整个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棍子敲在了脑袋上。
顿时郑仁芳只觉脑袋一痛,一阵天旋地转,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流淌而下。
噗通一声,郑仁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不少人看到郑仁芳被敲破了脑袋倒下去,顿时愣住了。
他们只是闹饷,可没想着杀人啊。
而且被敲了闷棍的还是郑仁芳,对方是什么身份,他们还是知道的。
郑昌义这位指挥佥事事后会不会迁怒于他们。
“孙亮,你好大胆,你想造反不成!”
郑昌义本来见自己儿子一声怒吼镇住了一众乱兵,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当其认为能够凭借着威望镇压这些乱兵之时,结果孙亮竟然直接将自己儿子给敲的倒下,生死不知。
郑昌义那叫一个怒啊。
再也忍不住的郑昌义一声怒喝,直接站了出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摆明了是奔着他来的,他就算是再躲在房间当中也是无用。
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郑昌义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盯着一众士卒。
孙亮眼睛一缩,不过随即高呼道:“弟兄们,不要怕,咱们是被郑昌义这狗贼逼的,他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罪该万死,就算是闹到朝堂,闹到陛下那里去,该受罚的那也是郑昌义!”
孙亮的一番话再次鼓舞起了一众人的胆气。
有人冲着郑昌义怒骂道:“狗官,你有钱再这里吃着山珍海味,却是不顾我等死活,今日定要拿你讨一个说法。”
说着几道身影挥舞着手中木棍向着楼上冲来,一副要将郑昌义拿下的架势。
四周不少人躲在房间中,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
这会儿不少人也大概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些乱兵竟然是奔着郑昌义来的,向郑昌义这么一个卫指挥佥事讨饷。
这事情如果说是普通人听了,倒不会多想。
但是能够在四方楼中消费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身份都不简单。
这些人一眼就看出其中有问题。
正常来说,士卒闹饷,那也该是奔着他们的直系领导一把手去闹腾,又或者是前往兵部、五军都督府这些机构去闹饷。
偏偏这些人该去的地方不去,反倒是跑到四方楼这么一处酒楼堵郑昌义一个指挥佥事,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他们自己都不信。
他们之中可是有不少消息灵通之辈,得知郑昌义抱上了许渊大腿,即将升任金吾卫前卫指挥使。
结果消息刚流传出来,便闹出这么一桩哗变的闹剧。
这不但是要毁了郑昌义的前程,更是要将郑昌义往死里搞啊!
今日之时要不了许久怕是就要传到天子那里。
如果说到时候许渊不力保郑昌义,恐怕郑昌义最好的下场就是罢官论罪,严重些,可能就是性命不保。
这郑昌义是得罪了人啊!一出手便奔着要搞死郑昌义而来。
郑昌义也不是傻子,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当他意识到这些人是奔着他来的时候,便清楚想要讲道理平息这些人的怒火是不可能了。
他不信某些人搞出这么出,回给他平息哗变的机会。
心思转动之间,郑昌义冲着身后几名心腹道:“还请诸位助我,但凡是挺过今日,郑某必有厚报!”
杜权、刘云飞几人闻言对视一眼,当即冲着郑昌义道:“大人放心,咱们兄弟与你共进退。”
说话之间,身形魁梧的杜权直接抓起身后的桌子,猛地一掀,偌大的方桌飞起,从二楼向着楼梯处冲上来几人砸了过去。
伴随着几声惨叫,那几人硬是被桌子砸了下去。
孙亮微微一愣,眼中闪过几分火气,冲着身后的乱兵吼道:“都愣着做什么,拿了郑昌义,我们才能够讨回属于自己的饷银。”
顿时一众人在孙亮的鼓动下,向着二楼冲上来。
杜权、刘云飞乃至郑昌义几人抡起桌椅阻止这些乱兵上来。
只不过乱兵数量太多,楼梯处被挡住上不来,但是却有士卒从其他地方向着二楼攀爬而来。
照这情形,要不了多大会儿功夫,这些乱兵怕是就要冲上来了。
“该死,难道说本官今日真的要栽在这里不成!”
心生感慨的郑昌义忍不住苦笑,他没想到某些人竟然会选在自己最为得意的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
怪只怪自己太疏忽大意了!
不过看着下方的乱兵,郑昌义其实也清楚,就算是他再如何谨慎小心也是无用。
除非是他能够未卜先知躲到东厂衙门里去,有许渊庇护。
但是也难保这些乱兵不会被鼓动的去冲击东厂。
“拿下郑昌义,拿下郑昌义!”
整个四方楼之中充斥着如此的呼喊声。
可是郑昌义看着冲在前面的几名乱兵眼中的凶光,对方这哪里是拿下自己,分明就是想要趁乱杀了自己。
狠狠地将一名乱兵踹下楼去,郑昌义一不小心被一名乱兵砸在了肩膀处,身子顿时一个踉跄,口中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杜权见状忙举着一张太师椅替郑昌义挡下当头砸下的致命一击。
“该死,这些人是想趁乱杀了大人啊!”
显然杜权也发现了其中猫腻。
郑昌义面色铁青道:“杜权,若是本官真的不幸遭难,你定要逃出去,求许督主照拂我家小,我怕某些人连他们都不放过啊!”
杜权面色一变,一边护着郑昌义一边道:“大人坚持住,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五城兵马司没有人来,锦衣卫、东厂亦或者附近的驻军......”
郑昌义摇头,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安排好各种后手,所以说正常情况下,杜权所说的那些援手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到来。
大地震动,长街之上,数十战马狂奔而过,为首的正是许渊。
许渊面色沉凝,不停地挥动马鞭,战马狂奔。
忽然之间前方街道之上燃起大火。
就见数丈长的杂物堆积在一起,正自熊熊燃烧,一股浓郁的火油气息扑鼻而来,不用说,这大火肯定是有人事先准备好的,就是为了阻止他。
烈火熊熊,战马本能的想要停下。
许渊皱眉。
身后的许大虎见状冲着身边几名手下吼道:“冲过去,不必爱惜马力,就算是搭上战马,也要为督主趟出一条路来!”
“冲!”
顿时就见数名东厂番子撕下衣袖遮住战马双眼,然后狠狠地抽在战马身上。
伴随着战马嘶鸣声,数匹战马狠狠地撞进火海之中。
所幸阻拦物不过是一些杂物而已,在战马的猛冲之下,真的就被冲开一条道路来。
许渊见状喝道:“走!”
顿时战马狂奔而过。
四方楼中已经有红了眼睛的乱兵冲上二楼,而郑昌义则是在杜权、刘云飞几名心腹的护持下退到了房间中,但是很明显也坚持不了许久。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马嘶声传来,剧烈的马蹄声哪怕是嘈杂无比的酒楼当中都能够听得清楚。
“东厂督主在此,敢持械者皆斩,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待擒!”
伴随着许二虎一声咆哮,所有人都知道东厂督主许渊来了。
四方楼之中,一下子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当中。
那些躲在各自客房当中的豪强、权贵们惊愕于许渊赶来的速度,而已经绝望了的郑昌义则是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忍不住冲着杜权、刘云飞几人语无伦次的道:“呜呜,督主来救我了,督主他来救我了......”
杜权、刘云飞几人也是满心的激动。
反观那些乱兵这会儿一个个的也被镇住了。
【迟了一会儿,一万五送上,求月票,订阅,开个自动订也行啊!裙号,976877883,想加的可以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