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沈延答了一声,走进去和夏采滢并排站在了一起。
“正,正好一起出去嘛。”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句话。
本质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猝不及防了这下。
“嗯。”
一开始身子还稍显僵硬,和沈延沉默地在电梯里待了一会儿之后,女孩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刚刚着急忙慌收起来的棒棒糖也重新塞回口中。
总不能放着不吃了,那多浪费。
少女稍低下头,看不到脚尖,手指攥着细细的棒杆无意识地来回旋转着,坚硬的糖果在口腔内不断摩擦牙关,往脑中传奇妙的碰撞感。
约会,约会……………
到底是不是约会呢?
话说回来,这种东西一个人想要定义也没有用吧?
夏采滢希望沈延把它当作约会,但延把这当成约会又不太可能。
放平心态啦放平心态,所谓青梅竹马,打的就是悠久沉淀的日常牌不是吗。
“还有没有糖?”男声忽地打破了电梯里的寂静。
“啊?就剩一颗了......”棒棒糖还叼在嘴里,夏采滢说话含含糊糊,还隐约显得有点委屈。
“护食是吧,拿来!”
电梯门重新打开,映入眼帘的两人看起来实在有些奇特,从电梯出来经过酒店大厅直到出了大门,引得众人侧目观看。
一男一女无不戴着镜片宽大的方形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嘴里又都叼着一根棒棒糖,棒杆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青梅竹马并肩而行抬头挺胸大步往外走着,简直拽的二五八万。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脸,但光从身形气质来看,这两人都般配得不行。
“我真想问一句,你裤子口袋里为啥会装着两副墨镜?”等雄赳赳气昂昂出了酒店大门,沈延才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夏采滢也特地换了一身衣服,上身是一件纯灰色修身吊带,布料柔软地贴着她的身体,将那玲珑的弧度勾勒得恰到好处,外套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只在腰间打成一个松散的结,慵懒随意又不失小俏皮。
两副墨镜包括棒棒糖都是从下身那条纯白阔腿工装裤的口袋里拿出来的,除此之外裤腿上还分布着好几个口袋,略显鼓囊,难以想象她究竟在身上藏了多少东西。
这墨镜是平均尺寸的,对延来说勉强刚好,对夏采滢来说就有点太大了,走两步就要故意用手去扶一下。
“海边城市,肯定有卖墨镜的,上午回来的时候看到路边小摊正好喊着便宜卖,顺便就买咯。”夏采滢竖起一根手指,从中间把墨镜往上顶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才不是想着为了下午两个人一起出门买的。
“等一下,我再多嘴问一句,你说的便宜卖是多少钱一副?”
“哼哼,原来十五块,我给砍到了十二块,厉不厉害?”
听了她的话,沈重新把视线投向远方,许久没有说话。
要不要把他们班同学讨价还价以五块钱买到同款墨镜的事告诉她呢。
瞅了一眼身边哼着歌脚步悬浮蹦蹦跳跳的姑娘,还是不说了吧。
想去延说的那条步行街,地铁似乎没有合适的线路,还得坐公交车去。
公交车上的人数中规中矩,还是能抢到座位的。
车厢内部的装饰和江口市公交的风格完全不同,他们过来也是第一次坐,还挺新奇。
夏采滢宽松的衬衫一直蹭着沈延的手臂,女孩一坐下就翘起二郎腿,一只套着纯黑色洞洞鞋的脚在半空一晃一晃,时不时还故意踢一下沈延的小腿。
一次碰到也就算了,接二连三接三连四,傻子才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透过鞋面上的小洞可以看见她穿的纯白棉袜,仅是很简单地套着,一直被挑衅的沈延是挺想一把把她那洞洞鞋拽下来,然后狠狠地用鞋底打她的…………………
算了,现在又不是小时候了。
“哎哎哎,你快看你快看。”
手臂被戳了戳,难以分辨是女孩带着温度的吐息还是刻意放轻的声音哪个先传到耳边。
“现在这个点高中生都放学了哎。”
“说的好像咱俩不是高中生一样。”
江口的高中生在研学,临汐的高中生才刚刚放学,世界的参差啊。
不过据沈延所知,研学这个活动哪里的高中基本上都有,只是时间有所区别罢了。
所以也没必要谁羡慕谁。
手臂上承担的重量一点点在加码,夏采滢仿佛身体软了似的,半依偎在他身上,女孩仿佛理所当然一般,轻轻哼着歌边低头玩着手机,少女那独有的奶香味在鼻尖萦绕。
熟识的青梅娇慵地靠在肩上,抬眼是广阔的海面,阳光透过车窗撒了一身,真是人世间最棒的下午。
下车之后。
“时间还早,要不先去周边逛逛?”沈延看了看表,对着夏采滢说着。
开什么玩笑呢,这个点去小吃街,太阳都还晃眼睛呢。
所以在本来的计划当中,这段时间里就是打算跟夏采滢到处逛逛的。
当然,临汐的城市风土人情也很不错,别有一番风情,但再怎么比,也还是不如大海。
高楼大厦常见,对于在内陆城市长大的孩子来说,海洋绝对不常见。
顺着大路走,很自然地就来到一片瞭望台。
“芜湖!”
看到面前景象,夏采滢发出一声欢呼,张开双臂小步往栏杆边跑去,呼呼的海风将松软的长发吹起飞扬,又被阳光照成灿金色的绸缎。
碧蓝海面在眼前铺展开来,一直向无限远处延伸,与天际融成一条模糊的线,洁白云朵点缀在蓝天中,慢悠悠地飘着,偶尔有海鸥掠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从瞭望台往阶梯向下有一小片沙滩,浪花前仆后继拍在沙滩上,铺开一片白色的泡沫,退去后留下大块大块湿漉漉的痕迹,转眼又被后来的浪所覆盖。
“走走走,我们下去在沙滩上逛逛!”夏采滢兴冲冲地就要往楼梯下跑。
“等一下等一下,”沈延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她,“你现在下沙滩,裤子和袜子不要了?”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工装裤裤腿都快拖到地面了,要是沾到沙子洗都很难洗,更别说脚上穿着纯白棉袜,她的洞洞鞋又几乎没法防止沙砾进入.......
眼见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延叹了口气,“这样吧,你把鞋袜都脱了直接赤脚踩着沙滩好了,然后再把裤腿卷起,这样就沾不到沙子了。”
夏采滢又一脸恍然大悟,“这倒是提醒我了。”
说完,她从又一个口袋里取出两根发圈,“就用这两个发圈绑一下裤腿好了。”
“也行。”
还未等她说些什么,沈延就走上前去,接过了那两根小小的发圈。
当然,夏采滢不主动给,他也拿不到。
仿佛就是青梅竹马的默契,没多互相商量,走到最后一节台阶时,夏采滢就在原地停下,等到沈延越过她到了相对更下方的位置时,她才朝着在她面前蹲下的男生稍稍抬起自己的小腿。
既然是白色裤子,也没办法坐在台阶上。
“帮我,弄一下......”
想起一段时间类似的场景,夏采滢顿时别开脸,抬起手将手背贴在脸上,试图遮挡一下那里浮现出来的红晕。
哎呀这海边太阳太大了,晒得她都有点热了!
等一下,今天上午下午穿着制服小皮鞋走了一天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味道吧?
应该是天上的太阳还在持续升温,夏采滢只觉脸上越来越热了。
这次跟那天在体育馆还不同,夏采滢穿的是洞洞鞋,很容易穿脱,抱着那条线条流畅优美宛若白笋的小腿,沈延三两下就帮她连鞋带袜都脱了下来,在一旁放好。
而且上次他也只是纯纯抱着正骨疗伤的心情,现在......
只能说他知道夏采滢在害羞,自己也在努力着表情,不让心里那股悸动在脸上显露出来。
一条腿处理好了,再换另外一条。
不知不觉之间,夏采滢本能地张开嘴,咬住了自己的指节。
粗糙的大手抚过脚背,一路沿着小腿往上,将那柔软的腿肚握在手中,虽说知道是在替她卷裤腿,可自下而上涌上来的那股感觉,就很怪异………………
沈延动作很快就替她捆好了两条裤腿,此时夏采滢两条白净光滑的小腿都露在外面,细腻的肌肤碰上海边的光线,几乎都能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搞定。”
“谢啦~”
夏采滢盯着刚替自己脱去鞋袜的竹马,他拍了拍手,这次可没有地方给他洗手了,少女心里憋着坏。
眼见夏采滢踏到沙滩上还上下蹦了蹦,绑好的裤腿依然没有掉下来,沈延的目光便移到了放在一边的洞洞鞋上。
“要不我帮你拿着鞋?”
“好哦反正我懒得......等一下。”刚才还一直在好玩地踩着沙子,夏采滢那傻笑的表情瞬间顿住,变得严肃起来,“呃......还是我自己拿着吧。”
说着,像是平时保护食物一样,她把自己的洞洞鞋一手一只拎了起来,白袜各自塞在里面。
一听这充满警惕语气的话,沈延顿时脸黑了黑。
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有这么不信任他吗?
自己又不会对你的鞋袜做些什么。
心寒!
“走吧走吧,逛逛正经沙滩。”
没办法,沈延这么说着,往沙滩上走去。
他自己穿的是运动鞋,没打算下海,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应该也没有沙砾落进鞋里的风险。
“哇哇哇你真的不试试吗,感觉踩沙子的感觉好奇妙啊。’
夏采滢像是走不来路一样,还得张开双臂保持着平衡,一脸新奇地盯着自己的脚,像猫咪踩奶一样一步一步踩着松软的沙滩。
滚烫、粗糙的沙砾触碰到柔软的足底,一开始感觉怪怪的有些不自在,但是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奇妙的触感,凹凸不平的沙滩像在给她做足底按摩似的。
“我就不试了吧,有机会下海的话再试试。”
沈延主要是怕麻烦,脱了鞋袜还得洗………………
一般沙滩旁边都会有冲洗装置的,他往远处望了望,确实看到了。
“我去我去原来踩沙子是这种感觉吗......”
夏采滢还在他身后,大张开双臂像企鹅一样左右摇摆着走到延身边,看到她这么个夸张的姿势,忍不住想笑。
有的时候确实不知道夏采滢是装糖还是真......
“哎呀。”
沙子堆成的凹凸实在不堪其负,表面看起来是个支撑点,实则一踩就散,女孩表情一僵,一脚踩空,身子隐隐有了倾斜的趋势,刚才像企鹅一样张开的双臂完全只是摆设。
果然沙子还是比不了坚实的地面,怎么还会打滑呢?
也不知道真的那么滑还是心里深埋的动机使之,夏采滢如愿以偿地身子一歪,向旁边倒去。
那种失重感还未体验到一半,腰间便被牢牢托住,她感到无比庆幸。
眼神懵懵,少女满面朝天,娇软的身子陷入他的臂弯当中,宛若优雅的双人舞一般,沈延托住了青梅柔软的腰,居高临下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直起弯成弓的身子,旋转一圈和自己在这沙滩之上来一段默契的舞蹈。
可惜并没有。
整个人仰着天,夏采滢在这个时候咧开嘴笑了,笑得娇娜可人,洁白的牙齿在夕阳斜照之下反射出一点亮光,似乎在这臂弯之中就是世界上最让人幸福的地方。
少女与阳光哪个更明媚。
这是个问题。
就在此刻,夏采滢腰间的衬衫系带恰好彻底松懈,露出了那一抹宛如凝脂的嫩白肌肤,还有那圆润可爱的肚脐眼。
女孩双臂径直垂着毫不设防,身材曲线从上方一览无遗。
“好重好重,赶紧起来吧。”
手臂用力,把她推了起来,夏采滢摇摇晃晃自个还是站定了。
两个人都侧过脸,没有看向对方,夏采滢自顾自又把腰上衬衫打好了结。
“再往前面走走吧。”沈延看着远方海边,冷不丁说道。
“嗯,好。”
接着沿着沙滩往前走,夏采滢终于彻底驾驭了在沙滩上行走的方式,一路踩着脚印一直到了海水能够刚刚漫过脚背的位置,像刚才踩沙一样又开始踩水。
沈延站在不远处,海浪刚好能够到达脚底,想了想,弯腰把手浸在海水当中,互相擦拭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抬起头,细碎冰凉的水花就洒到了他的头顶。
夏采滢双手并起成瓢状,满脸都是刚刚做完坏事稍稍有些怯意,更多的则是兴奋意味的笑。
沈延也冲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这姑娘还算老实,没有捞起一把沙子洒在他身上。
小时候不是没有过打闹的时候夏采滢往他身上扔泥巴,也把自己弄得一身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