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还有第二关!”
“这主办方还挺会玩,还来个回马枪,有点意思哈。”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烟花再次在夜空当中绽放,比起公式的花朵绽放,这次的焰火样式似乎更加随性。
不过,也很好看就是了。
沙滩之上,温素瑜抬起黯然无光的双眸,半空中的流火短暂划过那片幽潭之中,却未曾留下半点痕迹。
在她眼中,一切事物都变得很慢很慢。
“我还欠着另外一个姑娘一场烟花。”
睫毛轻颤,不久之前,少年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再次在耳畔响起。
所以,这就是他口中的,另一场烟花吧。
所有人都在无意当中,为另一个女孩喝彩着。
只有知晓这一切的温素瑜,听着他们的欢呼喝彩,只觉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一颗心滑向不知名的深渊。
多年前的那一场雨,她只是侥幸拿到了一把雨伞。
然而侥幸就是侥幸。
大雨瓢泼,再度降临在她身上。
又来了,这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真是讨厌啊。
制作精良的裙摆,被她硬生生捏出了分明的褶皱。
花火轰然绽放,比刚才的还要明亮耀眼。
相互依偎支撑的几个女孩,不自觉地停住脚步,驻足远眺。
江怜灯只是看了一眼,明清的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
好似,从中感应到了什么。
心中像被螃蟹咬了一下一样,没来由地刺痛了片刻。
虽说,江怜灯并没有真的被螃蟹咬过。
但根据她内心的奇妙比喻,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不过她很快收回视线,握紧了搂着的女孩手臂。
另外一边则由她的室友小陆搀着。
明映胧那虚弱的神色,在看到这焰火时,稍微恢复了一些神采。
“我看看哦,应急医务点应该在...……”
跟在她们身后,在教室里坐在江怜灯前座的另外一个女生正端着手机,查询着地图。
她们三人在闲逛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这个跟她们穿同款校服的女孩子,正露出痛苦的表情,江怜灯说这是她的社员,说什么都要上去帮一把。
说来也怪,她和小陆都对这张脸蛋毫无印象,难不成是学妹?
看身高,确实很有可能。
这姑娘好像痛到说不出话来了,她们也没追问对方的名字,只是跟着江怜灯一起,打算把她搬到临时的医务处去。
毕竟这片沙滩是临汐烟花会的主要场地,为了应付一些紧急情况,是有临时医务点设置的。
只可惜,本来就拖着一个路都走不动的人,虽然重量不大,但她们几个女孩子,也有点举步维艰。
所以一直等到第二场烟花结束,她们都没有走到要去的地方。
只是小陆惊奇地发现,怎么自己好像越走越轻松了?
明映胧长出了一口气,在原地站定脚步,脱离了两名女孩的搀扶。
她抬起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谢谢。”
“但是,已经不需要了。”
女孩垂下眼眸,握了握自己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恢复了力气。
“等一下等一下,你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怎么现在突然有力气了?”
“要不再去医务处看看?刚才是不是痛经了?”
前桌二人组你一言我一语,对明胧转瞬间恢复精力的现象感到十分震惊。
见状,明映胧叹了口气。
所以说,她是不想跟人打交道的。
因为转瞬就会忘记,跟她们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世界里,只要有一个人就好了。
就连自己,必要的时候当然也可以舍弃。
“抱歉。
她的语气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感谢你们刚才的照顾,但是我现在真的已经感觉好多了。”
“所以我要先走了,非常感谢。”
其实并非像她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刚才侵蚀程度快速上升带给她的损伤仍在她的体内残留着一部分。
但相比之下,情况已经被控制住,而且也在慢慢痊愈,所以确实是恢复到了足够她独自离开的程度了。
要不是刚才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也不会被这几位那么轻易地拉着走。
看来,那边应该是处理好了啊。
刚才被搀着走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那仿佛要撕裂世界的裂痕。
某道裂痕,似乎也出现在了心灵之上,替代了身体中的疼痛。
所以她有些烦躁,更想要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待着。
她深鞠了一躬之后,几乎毫无留念地转身离去。
除了,似乎意味深长地,望了江怜灯一眼。
全程当中,江怜灯几乎没说什么话,也没出声挽留她,只是执拗地要带她去看医生。
此刻,她怔然地看着那道娇小的身躯隐入纷乱的人群当中,再也看不到背影。
更让她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没过多久,和她一起走的两位女孩就跟忘了这件事似的,不再提起。
望着拥挤的人群,江怜灯却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一样。
脚步逐渐放慢,她拿出手机,手指在置顶的两个联系人当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进了那个备注为“于姐姐”的聊天界面。
“于姐姐,有一个人一直在我心里像星星一样闪着光。”
“我好想,好想给他写一首歌。”
“可不可以?”
沈延总觉得,自己这合欢造化经里是不是掺了什么冰之类的东西,他自己两辈子初吻就这么交了都没怎么样,反而是夏采滢跟上瘾了似的,追着要给。
那他也没办法。
这小零嘴怪好吃的。
主要是,从这玩意的设定来看,合欢造化经说不定还真有相关魅惑效果的可能。
最后还是沈延说在山上呆太久了,提议下山。
下山的路上,前面暧昧的部分实在太多,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直积在他心中的一个问题:
“夏采滢。”
“怎么啦?”
“几年之前的葬礼上,你有没有替我撑过伞?”
那段时间他确实处于一个认知模糊的状态,但平时夏采滢照顾他的时候他还记的清清楚楚,偏偏就是在葬礼的那个时刻,后来的日子里他无论怎么回想,都没办法回忆起来,那个身影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但是,那一把伞确确实实,给了当时的他一点慰藉和支持,在他迷茫不知未来何去的时候。
夏采滢骤地停住了脚步,“不是你自己撑着的吗?”
“我还一直因为那天没去陪你而自责呢......”
她的表情稍稍流露出幽怨来。
都怪她老爸把她拉走了!
“不是你吗?”闻言,沈延微微皱起眉头。
先前他虽然一直有所怀疑,但总体上还是把这件事套在夏采滢身上的。
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墙壁,想要阻碍他真正回忆起来这件事。
想到这里,沈延也终于意识到些不对劲了。
什么力量才能做到这样的情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