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的梦,沈延还记得,是自己熟悉的人悉数离他而去的噩梦。
还好,在第二天就和自家青梅重归于好,他靠自己在现实当中打败了这道梦魇。
然而这一次,却是置身深海当中,磅礴的水压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挤爆。
怎么会这样?
在梦中思维虽然会变得迟钝,但意识到不对劲,或者说意识到自己在梦中之后,思想一瞬间从中脱离而出。
不对,怎么还是压得很紧.......
梦中梦?
沈延艰难地抬起脖子,看见胸口之上的景象,又倒了回去。
晨光微熹,恬静美丽的少女正趴在他的胸口之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身体,大多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这大概就是他会做受压迫梦的原因了。
被子不至于被完全抛弃,但也只盖住两个人的腿上,夏采滢正充当着被子的作用,盖在他的身上。
记忆当中,回想起来,先前来夏采滢房间的时候,她床上确实是有放着抱枕。
昨晚过来的时候就没看见,看来也是提前做好准备的。
现在把他当作抱枕了啊。
不想吵醒她,也为了避免某些晨起的尴尬被发觉,沈延决定先静默一会儿,于是端详起了熟睡的少女来。
肌肤吹弹可破,表情安详睫毛纤长,如果不说话,夏采滢绝对是世界上一等一的美少女。
现在她是自己心中一等一的青梅。
“嗯,唔......”
几声娇哼传来,令沈延身体顿时僵硬。
和那双迷蒙的眼睛对上,沈延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却未发一言。
“我还没睡醒啊。”
嘟囔着说了这么一句,夏采滢慢慢挪动身子,凑上前去啄了他的嘴唇一口,然后重新趴回那宽厚温暖的胸口之上,整具躯体夹得更紧,似乎正要重新进入安眠当中。
直到,她光洁的大腿触碰到了某个火热坚硬的东西。
“不对。”
下意识的一句话,在安静的房间中回荡。
某些,有些辛苦的记忆,瞬间在她的脑海中觉醒。
像是刚才抱着的是什么滚烫的烙铁,夏采滢一瞬间就弹了出去,顺带着把一条被子全给卷了过去,在大床上滚了两圈,愣是把自己裹成了瑞士卷。
动作娴熟,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长发披落在床单上,泛着丝丝缕缕的光泽,滚过去之后,夏采滢就一直用背对着他,露出的耳廓通红,说什么都不愿意转过来。
无奈一笑后,沈延贴了过去,手抚上她的肩头,然后轻轻在那敏感的耳垂上吹了口气,激得少女浑身一颤,动弹不得。
“你不起的话,那我就先起咯。”
“走走走你快走,都压到我头发啦!”
“行,才刚睡醒就赶我走,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对夏采滢怒斥一番过后,沈延也失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毕竟自己真的已经得了便宜,就不再卖乖了。
“快点洗脸刷牙,一起去上学了。”想到什么,他轻笑一声,“昨天都没有一起上学。”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点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声音闷闷的,刚才被吹了那么一口气之后,夏采滢就蛄蛹钻进了自己的瑞士卷当中,只能看到发质松软的头顶。
最后望了她一眼,沈延挠了挠侧脸,带着满心的好心情出了房门。
听见开门声之后,夏采滢就立即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又等到家门被打开,她才松了口气。
而后,带着身上的被子,来回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喉咙里还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奇妙动静。
累了才停下来,脸蛋贴在床单上,下意识地嗅了嗅,发觉这一块的气味好像和平日自己的不太一样。
夏采滢喜欢吃东西,因此对气味相当敏感。
面红耳赤地后知后觉,这一块是刚刚沈延躺的那一块。
居然意料之外,还挺香的...…………
下意识又嗅了几下,女孩在心里训斥着自己的不矜持。
昨晚都......那样了,还谈什么矜持不矜持的呀!
脸蛋发烫,夏采滢想把脑袋往床上撞,迫使自己忘记昨天那些大胆的经历。
待会儿见到沈延的时候,问问他有没有能够删除记忆的魔法好了......
现在还有个问题。
半夜已经刷过牙了,早上起来还要刷吗?
“早上好。”
“早。”
不长的一段时间之后,这对才刚分离的青梅竹马就又见面了。
只是,难免有些尴尬,好像回到了昨晚,初到少女房间的时候。
意乱情迷,半推半就,头脑一热……………
正值青春情愫充沛,没办法。
下楼见到明映胧,夏采滢更加心虚,连看都不敢看她。
毕竟自己是因为跟这个女孩争风吃醋才做出那样的事的,现在碰上正主了,回想起来自己说的那些话,脚趾扣沈延的心情都有了。
到底还是走在一块,夏采滢思绪飘浮,眼神难免还是会落在明映胧的身上手上。
这样清冷疏离的女孩子,居然会给沈延.......
如同得知了极度离谱的八卦,夏采滢在心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那么小的手,握得牢吗?
就连自己都......
下意识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心,昨晚都是在被子里胡乱弄的,并未直观地看得清楚,后来嘛。
她本能地捂住嘴。
她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沈延眼神复杂地望了她一眼。
胡思乱想的时候能不能把表情收一收,全给明映胧尽收眼底,眉毛微蹙显然已经开始思索了。
沈延只可惜自己和夏采滢之间没有心灵感应,不能无声地提醒她。
还好,出于某种伦理上的羞耻角度,自己和夏采滢昨晚的事,应该还不至于让明映胧知道。
不然,神经之间微妙的警惕感是从哪来的?
只不过在吃早饭的时候,这一根一直绷着的弦,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动作而断了。
晨光逐渐亮堂起来,三个人坐在户外的小板凳之上,一起吃着馄饨。
而明映胧却未急着吃东西,正当延想要询问之时,她却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挠了下沈延的头顶。
之前她也做过类似的行为,所以延并未放在心上......
正相反,他的心中瞬间为此一震,并且剧烈地跳动起来。
因为明映胧正低着头,将一根有着相当长度,在阳光下闪着流光的发丝展开,她一点点将其直的认真模样,简直像是在制作什么科研标本。
十一月底的早晨,绝对算不上很热。
但沈延总觉得自己额头上要流下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