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初晨。
沿着楼梯向下,空气中弥漫着足够刺鼻的冷意。
江时亦扶了扶自己因颠簸而略微滑落的眼镜,惊奇地看见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影。
他并未掩饰脚步声,那人也察觉到因而转过头来。
“江叔叔,早上好啊。”沈延笑着对逐渐向他接近的男人说道。
“小沈你,起这么早?”
江时亦的语气难掩惊讶,刚才他醒来后怕吵醒隔壁的男生,还特意放轻了些动作,毕竟时间还有充裕,让他们多睡会儿也不是不行。
没想到自己刚才一直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是,稍微早了些。”沈延语气平和地解释着,“醒来之后没什么事干,出去在村子里逛了逛。”
莫名起的很早,出门感受了一下乡间的氛围,晨曦初微,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味,带着凉意的风扑在脸上,能够让人迅速清醒。
路上哪怕遇见陌生的村民,也都会笑着和他打招呼,还会问他是哪家的孩子。
不知道报江时亦这个名字有没有用,沈延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是姓江那一家的,结果又引来几句疑问。
“我记得,老江家不是个女孩吗?”
对此,沈延实在应对,打了个哈哈之后就向对方告别,踏上了回去的路。
总共也没在外面逛多久,顺便带了几份早饭回来,他自己吃过以后就在沙发上玩手机,一直到江时亦下楼。
见到桌上摆着的各式早餐,江时亦脸上短暂闪过苦笑,“有心了小沈。”
一个大人,被自家女儿的同学照顾了,这叫什么事!
听着他讲了刚才出去一趟的见闻,江时亦丝毫不顾形象地嚼巴嚼巴,咽下去一口包子后才说:
“没事,以后多来几次,混个脸熟就不会尴尬了。”
听了这话,沈延顿了顿。
以后多来几次...………
言外之意,未免也太过明显了吧?
“这包子是老郑他们家买的吧,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买的时候我倒是没仔细看招牌……………”
一老一少,在这冬天的早晨聊的相当融洽。
不久之后,女孩们也一起出现在楼道口,看样子都已经梳妆打扮完毕了。
简单吃了顿沈延带来的早餐,众人便准备出发,直奔学校。
路上安逸,也还需要行驶一段时间,沈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偶然扭头一看。
夏采滢坐在中间,脑袋已然往后一栽,双眸紧闭,小嘴张开一个口子,再度在座椅上昏睡了过去。
而她右手边的江怜灯也同样闭着眼睛,睡颜安详,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夏采滢的肩膀之上。
就连平常总是理智镇静的明映胧此时也颔首垂眸,睫毛半阖,也是一副昏昏沉沉即将栽倒的样子。
沈延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想要看看那细致的脖颈最终究竟会歪往哪个方向。
仿佛是出于天然对温暖和柔软的渴望,明映胧脑袋摇摇晃晃,最终还是靠在了夏采滢的手臂之上。
就这样,三位各有特色的少女倚靠在了一起,宛若世间最为美丽的景色。
“夏采滢,江怜灯,明映胧,学校快要到了。”
等已经能够望见学校教学楼的距离,沈延才重新出声,轻轻将女孩们喊醒。
夏采滢还昏沉地揉着眼睛,江怜灯双眸也略显迷蒙,缓缓抬起头来,唯有明映胧好像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从刚才倚靠的地方离开。
刚想试探性地望向某个方向,就刚好对上沈延玩味的眼神。
少女扶了扶眼镜,径直将视线扭过一旁去,不再看他。
“这两天麻烦叔叔了。”
解开安全带,沈延语气诚恳地对江时亦说道。
“倒是不麻烦,我也只是为了小灯嘛。”男人笑着说,“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好。”回应着,他打开车门。
于此同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稍微放大的招呼。
“小灯,晚上我再来接你。”
“好的,爸爸!"
看着自家女儿和另外两个女生走得很近,难得上学时不是孤身一人走进校门的姿态,江时亦嘴角扬了扬,心中先是欣慰。
然后,又远远地看见三个女孩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和唯一的那个男生都走到了一起,忽然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子…………………
想起女儿在他身边露出的轻松神色,他又在车里叹了口气。
刚刚在短暂的昏睡中被唤醒,又加上昨天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很多,一起前往教学楼的路上,沈延和三位女孩之间都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再加上,里面有两个不爱说话的在,一个是天生内向,一个是自我冷漠。
唯一喜欢叽叽喳喳的又一直在打哈欠,更组不出话题来。
女孩们走在前面,沈延跟在她们其后,哪怕不说话,看着少女们并排的秀丽背影,也是一种享受。
身后,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延本没多留心,毕竟赶着上学的学生又不是没有。
越来越近,就连其中的节奏都能够听清,一种淡淡的熟悉感传入心中。
少年回身,看见栗色长发的女孩子正扶着走廊拐角,气喘吁吁,然而哪怕这样,一双美眸仍然跨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死死地盯着他。
沈延忽地停住了脚步。
短促的几次呼吸之后,温素瑜松开扶着墙角的手,手指梳理着自己的秀发,原本因为奔跑而显出浅显疲意和阴沉的神色,只在数次眨眼之间,就已消失不见。
走着走着,余光意识到身后跟着的少年身影不见了,三女也停住脚步,回头发现对方停留在了几米之外。
以及,更远距离上正在向他们走来,婉约轻笑着的温素瑜。
制服皮鞋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清脆声音,越来越接近。
“我想,应该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能在这个早晨让大家都聚在一起吧。”
视线越过站在中间的男生,扫视了一遍站在更远处的三个女孩。
心中的那种不安、不耐,不爽越发膨胀,然而她却只能将其压制在情绪当中,无法全部表露出来。
“沈延,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一个男生昨天带着这三位美少女出去共度了一夜。”
走到沈延面前,右臂从背后绕过握住左肘,在对方看不见的身后,五指陷入衣服的柔软布料当中。
少女微微抬起脸蛋,直视着沈延的眼睛。
虽然不能完全释放自己的情绪,但语气中的扎刺之感,比冬季的寒风还要生硬。
“确实是这样的。”
未加多少犹豫,沈延流利地对温素瑜回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