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交给王言了,但珐露珊三人并不是什么都不做了,还是在帮王言进行推理的。
“如果浮雕序列承载叙事,那么它们应当存在起点与终点,并且可能隐含时间或进程的暗示。”
“王言,我记得书里有关于花卉组合顺序或位置意义的记载。”
艾尔海森首先开口道。
他看过《阿尔比鲁尼:花神象征体系初探》这本书,而且记忆力也非常好,自然能联想到更多的东西。
王言立刻点头:“有的,阿尔比鲁尼记录了几种常见组合的象征含义,比如‘铃兰-蔷薇’序列常出现在墓葬或纪念性建筑中,代表'生者对逝者的怀念与盼其归来的愿望。”
“不过,书中没有详细说明在具体建筑中如何分布或解读。”
珐露珊思索片刻,目光转向卡维:“你对结构敏感,能否尝试找出这些序列在殿内的起始点与可能的终结位置?结合王言的象征解读,我们或许能还原出这座神殿试图诉说的‘故事’。”
作为前辈,她算是这里唯一一个有资格发号施令的人。
卡维没有拒绝,郑重点头:“交给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测绘整座主殿的浮雕布局图,标记所有重复出现的花型组合及其方位。”
艾尔海森倒是不需要珐露珊开口,他直接道:“我协助记录与分类,协助王言继续对照文献,确认其他出现花卉的象征意义,为卡维的布局图添加注释。”
王言终于有一种做实验被大佬带飞的感觉了,用力点头:“好!我已经开始建立索引,很快就能把目前已识别的花型含义整理出来。”
“那就开始工作吧!”
四位学者开始忙碌起来。
王言盘坐在大殿中央,那本厚重的《阿尔比鲁尼:花神象征体系初探》摊开在膝头,他手中握笔,飞快地将书中对各类花卉象征的记载与自己在殿内已标记的图案继续逐一对照。
卡维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卷细密的方格绘图纸和一套精巧的绘图工具,在主殿内缓步穿行,目光如尺,丈量着每一寸空间。
我的眼睛就是尺,这句话对他这位妙论派优秀学者来说,还真不是说笑。
他时而贴近墙壁,指尖轻轻拂过浮雕凹凸的表面,感受其雕刻的深浅与走向;时而退后数步,眯起眼睛,将不同方位的花卉组合纳入同一个视野,思索它们之间的空间关联。
绘图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条条辅助线,一个个标记符号迅速构建起神殿主殿的三维立体草图,每一处出现特定花卉的位置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符号仔细标注。
艾尔海森则是离开了主殿,前往前殿开始从头梳理神殿中所有的浮雕。
时间在沉默而高效的协作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遗迹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几位大学者,研究很重要,但也得吃饭啊。”
迪希雅拎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进来,对着几人喊道。
声音打破了研究的氛围。
王言的思绪从书本上渐渐回归,再看笔记本,上面又多了三处比对成功的痕迹。
“好了,先吃饭吧。”露珊的声音也响起。
王言从地上起身,腿脚有点不便,坐麻了,缓和了一下,才走向迪希雅:“中午吃什么?”
“商队带来了冷藏的绿菜,后勤的人买了不少,中午吃新鲜的。”迪希雅笑着,将食盒打开,端出好几道菜,然后又给四个学者每人分了碗筷。
“你们吃吧,吃完我收拾就好。”
“哦,对了,王言,卡维,多在外面,她好像找你们有事。”
迪希雅又说道。
王言正扒饭呢,听到这话,猛嚼几口,将饭菜咽下:“多莉?找我们什么事?”
卡维在一边开口:“应该是牙膏工厂的事情吧,你走后,我和扎卡里亚就把工厂交给了她运营,这也一个多月了,该分红了,你是大股东,肯定要你点头才行的。”
“我就不去了,有点思路,别给断了,你做主就好。”卡维道。
“哦哦,又要分红了吗?”王言怔了怔神。
说实话,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跟着露珊学习,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这样一笔收入的事情。
这应该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但王言却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金钱带给他的快感已经远远落后于知识带给他的满足感了。
“那吃完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虽然说不是很在意这笔钱,但王言也没有说不要了的意思。
学者可以不重视钱,但学者的课题不行。
快速解决战斗,王言帮迪希雅收拾了残局,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遗迹。
从阴凉的遗迹中走出,头顶的烈日给了王言当头一棒,太热了。
王言连忙翻出遮阳帽戴上,和迪希雅将食盒交给阿如村的婶子,然后走向了营地几百米外的飞船。
从营地走到飞船的过程并不舒服,高温和沙子实在折磨人。
不过,在登上飞船后,一股凉爽的冷风就扑面而来了。
这飞船上,居然有空调。
“哎呀呀,这位就是王言学者了吧,真是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啊。”
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握住王言的手,用力的晃了晃。
多莉脸上全是恭维的笑容,非常真诚。
她对能帮自己赚钱的人,一向很有礼貌。
“咳咳,多莉老板,还是说正事吧。”王言将手抽回,后退了一步。
他可不敢小看眼前的家伙。
多莉也不在意,依旧笑着道:“关于牙膏工厂的情况,王言学者要看一下账本吗?”
说着,她招了招手,后面上来一人,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王言瞥了一眼账本,然后摇摇头:“账本我就不看了,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我还是愿意相信的,麻烦直接说一下,十二月我的分红吧。”
要是多莉真做手段,王言不觉得自己能从对方做好的账目上找出问题来。
所以账本看不看,还真不重要。
最后还是要落在钱上面的,只要分红数量让人满意,多莉怎么弄,王言不在意。
他搞这个项目又不是真当事业做的,本质上还是为筹集学术资金。
毕竟,他是学者,不是商人。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多莉笑得更开心了,“十二月我接手你们的牙膏项目以来,进行了扩产,多地分销...目前牙膏已经开始销往其他国家,只是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后续出货量应该还会上涨。”
“所以,我准备截留一部分资金用于后续的扩产以及推广,最后拿出三百万摩拉进行分红,你能拿到一百五十万,而卡维学者和扎卡里亚学者各分七十五万摩拉。
王言微微点头,这个数字还算让人满意,毕竟是截留了发展资金的。
不过,王言还是有些疑问:“那你的呢?”
钱都给他们仨分红了,那多打白工?这想想也不可能吧。
“嘿嘿,我和卡维以及扎卡里亚说过,我帮你们运营这个项目,不收取任何费用,但除了须弥外,牙膏由我代理。”
多莉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王言立马就懂了。
在须弥,王言定价十二至十八摩拉,但多拿到其他国家的代理权后,价格自然就不一样了。
她赚的就是这个钱。
王言微微颔首,这是一个多赢的合作方式。
“那就麻烦帮我把钱打进我教令院的账户就可以了。”
“好,没问题。”
多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那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王言现在只想回去继续攻克花神遗迹。
“嘿嘿,那您慢走,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