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偏爱她 > 8、第8章
    陆景寒出门后,钟萤并没有去洗澡。
    虽然她和陆景寒曾经亲密无间,但两人毕竟已经分手三年了,这里是陆景寒的新家,她不熟悉,也不好乱闯。
    于是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安静地等陆景寒回来。
    她在沙发上呆坐,看着屋子里的装修风格,是陆景寒一贯喜欢的简约风格,以黑为主色的基调,有些冷硬,家里甚至一点影响人注意力的装饰品都没有。
    她不禁想起以前,大三那年,陆景寒创业拿下个项目,赚了一大笔钱,拿到分红第一时间他就来学校找她,他眉眼带笑,心情很好,倚在车门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顺势往她衣兜里揣了张卡。
    她从衣兜里摸出卡来,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好奇问:“这是什么?”
    陆景寒唇边勾笑,看着她说:“钱啊。”
    “你给我钱干嘛?”她说着就把卡塞回陆景寒手里,“我不要。”
    陆景寒啧笑了声,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卡片,笑着逗她,“确定不要?”
    “不要。”她坚定摇头。
    陆景寒笑,说:“老公赚的也不要?不是家里的钱。”
    她闻言惊喜地睁大眼睛,“你们的项目成了?”
    陆景寒笑嗯了声,说:“是,赚不少呢,以后还会赚更多。”
    他微笑看她,微微挑了下眉,手指夹着那张卡片,“真不要啊?那我给别人?”
    她踮脚立刻把卡片夺过来,开心道:“你敢!”
    那是夏天,陆景寒刚从饭局上过来,穿件精致的衬衫和西裤,因为热,衬衫领扣被他解了两颗,整个人看上去性感又撩人。
    他懒洋洋靠在车门边,一手抄在裤兜,一手搂着她的腰,唇边勾着笑看她,说:“傻子,逗你的。除了你,我还能给谁啊?”
    她很开心,眼睛亮亮地望着陆景寒,小声问:“里面有多少钱?”
    陆景寒笑,看着她,“你猜?”
    她那会儿对陆景寒他们的科技公司营收没概念,想了下,问:“有十万没有?”
    陆景寒嗤地声笑了。
    钟萤眼睛睁得更大,“二十万?”
    陆景寒笑,抬手捏她脸蛋,“宝贝阿萤,胆子大点,再往上猜。”
    她睁大眼睛,“三十万?”
    陆景寒笑出声了,说:“乘个十。”
    她这次不光睁大了眼睛,还张大了嘴巴。
    三百万?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顿时觉得这钱烫手,连忙把卡往陆景寒手里塞,“这么多,那还是你自己收着吧,要是我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陆景寒笑道:“丢了挂失不就行了,别人想刷卡还得要密码呢。”
    他拿着那卡看了看,想到什么,抬头看她,说:“要不买个房?”
    陆景寒家里有钱,但那毕竟是家里的,大三那年是他赚到的第一桶金,花了两百多万在钟萤学校附近买了套房,房本写的钟萤的名字,装修大权也全部交给老婆大人。
    那年暑假,钟萤和陆景寒一起装修了他们的第一个家,说是一起装修,但其实陆景寒全都听她的,他只管给钱,家里装什么风格,买什么家具,全都由着她的喜好来。
    她那会儿喜欢五颜六色的多巴胺色彩,于是家里被她装成彩色,连主卧的床单被套都是白色的公主风。
    后来新家入伙,付明诚他们带着锅碗瓢碗来暖房,一进屋,付明诚就笑道:“我靠陆哥,每天在公主的城堡里醒来是什么感觉?”
    陆景寒抄兜倚在玄关边,唇边勾起笑意,说:“爽。怎么?嫉妒?”
    付明诚啧了声,见钟萤带秦欢去参观厨房了,凑近陆景寒,小声说:“不是,你不是对彩色过敏吗?”
    陆景寒懒洋洋地笑了笑,说:“你人才过敏,我喜欢得很。”
    付明诚啧笑道:“你是喜欢彩色吗?你是喜欢装修房子的人吧?”
    陆景寒道:“那不然呢?我不喜欢我老婆,我喜欢你啊?”
    钟萤看着这冷色调的房子,才知陆景寒过去有多纵容她。
    她在沙发上呆坐了好久,回过神来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奇怪陆景寒还没回来,想到他还在发烧,不由有些着急,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才接通,陆景寒声音传来,“洗完澡了?”
    钟萤语气有些着急,“你怎么还不回来?”
    陆景寒嗓音里带着点笑,揶揄她,“怎么了?想我啊?”
    钟萤:“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发烧呢?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陆景寒:“回来了,在车库了。”
    钟萤道:“那你快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陆景寒终于回来了,手里拎了两个纸袋子。
    他进屋,看到钟萤还坐在沙发上,说:“不是让你先去洗澡吗?”
    钟萤道:“我不知道你家浴室在哪儿。”
    陆景寒叹了声气,“祖宗,你不知道找找?”
    钟萤抿唇,说:“不方便。”
    陆景寒换了拖鞋,拎着袋子进屋,闻言反问:“哪不方便?”
    钟萤道:“这毕竟是你的家,我不熟,不好乱闯。”
    陆景寒抬眼看她,似笑非笑的,说:“我们俩的关系还不熟吗?我的身体你都了如指掌,还不好意思在家里找间浴室?”
    钟萤耳根泛红,抿唇不说话了。
    陆景寒笑了声,径直朝里面走去,“跟我来。”
    钟萤看着陆景寒往里面走,这才起身,跟着过去。
    陆景寒把钟萤带去主卧旁边那间卧室。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钟萤,“你先去洗澡,我一会儿给你铺被子。”
    钟萤接过袋子,看着他说:“不用,你帮我放在床上,一会儿我自己铺就行。”
    她看着陆景寒的脸,关心地问:“你吃了药感觉好点没?烧退了点没有?”
    陆景寒勾唇笑了笑,看着她,“钟医生,你当你开的是神药呢?”
    钟萤微微蹙眉,催道:“那你赶紧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陆景寒道:“给你铺了被子就去。”
    他说完就转身朝衣帽间走去。
    过一会儿,他抱了床单被褥过来。
    钟萤连忙伸手接过,说:“我自己来,你快去睡。”
    陆景寒看着她,没走。
    钟萤着急,说:“快去啊,感冒要多睡觉。”
    陆景寒盯着钟萤看了一会儿,总算开口,“行吧,你也早点睡,有事叫我。”
    “好。”
    钟萤看着陆景寒回了隔壁主卧,才转身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她抱着床单被褥走到床边,有条不紊地先把被子铺好,然后才拿着陆景寒给她买的东西去浴室。
    走进浴室,她先把灯打开,然后才打开手里拎着的纸袋。
    然而当她打开纸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却愣住了。
    她以为陆景寒只是下楼去便利店帮她买一次性的内衣裤,但打开袋子发现他不仅给她买了一次性的内衣裤,甚至还给她买了睡衣。
    并且内衣裤和睡衣都是商场的名牌。
    但是这么晚了,他去哪里买的?
    难怪这么晚才回来。
    她心情沉重地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钻进柔软的被子。
    明明已经凌晨一点,但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侧躺在被窝里,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给陆景寒发了条微信:【陆景寒,你睡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没,怎么了?】
    阿萤:【你去哪里买的睡衣?商场这会儿都关门了吧?】
    L:【把人叫起来开门不就行了】
    阿萤:【???】
    L:【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懂?】
    阿萤:【……】
    她想了想,又发了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手机那头,陆景寒没睡,懒怠地靠在床头。
    看到钟萤发过来的表情包,唇角勾了下,两手在屏幕上打字:【大小合适吗?面料舒服不?】
    阿萤:【很舒服,大小也很合适。谢谢你,陆景寒。】
    L:【客气了】
    钟萤看着陆景寒发来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会儿,想了半晌,回复道:【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L:【晚安。】
    这天晚上,钟萤睡得并不算太好,内衣裤很合身,睡衣的面料也很舒服,床单被子也很柔软温暖,但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她和陆景寒曾经相爱的过往。
    她任由自己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渐渐有了困意。
    次日,她上早班,六点半闹钟准时响了。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把睡衣放进袋子里。
    睡衣她穿过了,不好留在这里。
    收拾好东西,她悄悄从卧室里出来。
    时间还早,她怕吵醒陆景寒,所以脚步很轻。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鞋柜,拿上她的鞋打算到门口再换。
    但刚把门打开,身后忽然传来陆景寒的声音,“要走了?”
    钟萤背脊微微僵硬。
    她怔了两秒,才回过头。
    陆景寒抄兜倚在主卧门边,眼神晦暗不明地看她。
    钟萤道:“我吵醒你了吗?”
    陆景寒:“没睡。”
    钟萤不禁愣住。
    随后她不由得微微蹙眉,看着他,“你怎么没睡?”
    陆景寒:“睡不着。”
    钟萤当然知道陆景寒为什么睡不着。
    她站在门口,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中和陆景寒对视。
    良久,她忍不住开口,“陆景寒,你别这样。”
    “我怎样?”
    钟萤道:“三年前我们就结束了,陆景寒,人要往前看。你这么优秀,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女孩儿,镜子破了就是破了,感情有了裂缝还会好吗?”
    她静静地看着陆景寒,半晌,轻轻开口,“我们就到这儿吧,陆景寒,以后别再见面了。”
    陆景寒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钟萤咽下苦果,面上露出个微笑,说:“我已经给付明诚发消息了,他一会儿就过来看你,你一会儿吃过早餐记得把昨晚给你配的药吃了,如果到中午还是没好转,就最好去医院看看。”
    陆景寒沉默看着她,仍然没有说话。
    钟萤努力地笑了笑,看着他道:“我走了,陆景寒,再见。”
    她说完,便转过身。
    换上鞋后,轻轻把门关上,转身径直朝电梯走去。
    她按亮电梯,神情平静地走进去。
    但却在电梯门合上之后,低下了头。
    低头的瞬间,一滴眼泪砸到了手背上。
    她不是不想和陆景寒和好,但她的病是家族遗传,她奶奶也是得这个病去世的。
    她现在虽然没事,但她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复发。
    她不敢赌。三年前,她已经伤害过陆景寒一次,她舍不得让陆景寒再痛一次。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她宁愿陆景寒恨她,也不想陆景寒继续爱她。
    她希望陆景寒能去爱其他人,爱一个更健康能和他牵手走过一生的人。
    他这么好,值得更好的爱情。
    至于她,能远远看到陆景寒过得幸福,她心里就没什么遗憾了。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占有不是吗?
    看到对方过得好,其实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