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这水族馆还挺大的。”
傍晚，苏亦凝在水族馆餐厅吃着汉堡，表情享受得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珍馐，小嘴塞得鼓鼓的。
“没想到逛完都晚上了。”
陈时看了眼时间，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今晚在江柳那还有训练。
“嗯？”
苏亦凝眯眼，一手托起脸蛋，眉眼弯弯：
“怎么？这么着急回去？”
“怎么会，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机会和校花学姐来水族馆的。”
“知道就好。”苏亦凝下巴一扬。
看着眼前的辣妹学姐，陈时心中琢磨。
苏亦凝说过，她之前一直没味觉，不管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也不会饿。
但现在，她味觉却奇迹般恢复了。
至于理由，只能是唯一的变量——找回了两个尸体碎片，找回了更多记忆。
“难道说，苏亦凝的幻想还真是对的？找回尸体碎片，找回记忆，能让她逐渐恢复为‘人’……这么发展下去，苏亦凝说不定还真有复活的可能。”
物理意义上的复活。
忽的，陈时感觉腿上传来一阵酥痒。
低头一看，只见苏亦凝翘着长腿，不知何时已经把高跟鞋脱了，一只脚踮住鞋口，一只脚微微抬起，圆润粉红的脚趾缓慢摩挲着他的小腿。
南海市的夏天很热，他只穿了轻薄的牛仔裤，脚尖的触感很清晰。
“想什么呢？”苏亦凝看上去笑嘻嘻的。
她的柳叶眼很漂亮，看上去总像在笑。
“我在想，继续追查下去，多找到学姐你的尸体碎片，回想记忆，或许真的能让学姐你复活。”
陈时说道：
“毕竟，这世道有灵有摆渡人，还有各种超出常理的灵器，繁花会、灵器猎手，也不缺一个死而复生的幽灵吧。”
他补充道：“更何况学姐你还没死透。”
“喔，对学姐我的事这么上心？”
苏亦凝汉堡已经吃完了，一手托着脸蛋。
话音刚落，陈时就感到苏亦凝赤足踩住了自己的鞋背，趾尖顺着小腿慢慢向上滑。
很痒，也很酥麻。
幽灵带电，好像也挺合理的。
“毕竟都和学姐经历那么多了，我确实想把繁花会连根拔起，同样的也想帮学姐你找回记忆。”
陈时能感觉到苏亦凝的脚尖开始在自己小腿上画圈，忍不住问道：
“学姐，你怎么把鞋脱了？”
“因为太累了嘛，穿高跟鞋可是很辛苦的哦，反正没人能看到我。”
苏亦凝赤眸亮闪闪地看了过来：
“除了你。”
她移开视线，收回脚，两只赤足轻踮在高跟鞋上：
“说实话，陈时，我都开始好奇了。你到底是对学姐上心呢，还是对所有女生都愿意上心？是那种见到有人遇到困难就忍不住帮的好人类型？”
“反正确实帮过不少陌生人就是了。”
像是救跳江的女大学生，帮和监护人走散的社恐小女孩等人。
说起来，后来他也没再遇到过她们，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咋样了。
只记得一个是留着蘑菇头，丧丧的女生。希望她没再跳江吧。
另一个则是肉乎乎，根本不敢抬头的怯生小姑娘。也希望她找到了自己的交流方式吧。
“所以你确实是老好人类型嘛，对坏人该下手就下手，杀人也不眨眼。但对无辜的人，你就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
苏亦凝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放进嘴里一点点咬下，唇瓣粉红。
陈时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学姐，怎么突然说这个？”他问。
“没什么，只是单纯好奇。”
苏亦凝抬眼，赤眸闪亮：
“陈时，除去合作关系外，你这么帮我，是因为‘我是个需要帮忙的无辜人’吗？还是说……因为我是你的学姐苏亦凝？”
陈时愣了一下。
苏亦凝的心就是七大洋底的针，没人能猜透她在想什么。
他也一样。
这是什么问题？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总感觉是道送命题。
苏亦凝的记忆很重要，想查清繁花会的目的，以及他们和三面凶灵的关系，她的回忆至关重要。
换言之，苏亦凝本身就是“繁花会”和“三面凶灵”的突破口。
但抛开这些，他现在确实本能地想要帮助苏亦凝。
至于理由……
因为觉得她可怜？还是觉得她人很好，不应该落得如此结局？
他也说不清。
正当他纠结该怎么回答时，苏亦凝咧嘴一笑，先一步说道：
“算咯算咯，我就是随口一问，这种问题对你这种纯情男大来说还是太超前了吧。”
苏亦凝嘻嘻笑着，一如既往。
“走吧，把最后一部分逛完。”她重新穿好高跟鞋，扭了扭脚腕。
“学姐。”陈时喊住了她。
“嗯？”
陈时看着她，回答道：
“我想，是因为我每次看到你时，心里就会忍不住想帮你。”
苏亦凝抿了抿嘴。
她别过头，红着脸小声嘀咕：
“好狡猾的回答，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学姐，你说什么？”陈时探头。
“没什么，走吧走吧，还想去企鹅馆看看呢。”
苏亦凝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面。
她没有回头，因为如果现在回头，陈时一定会看到她的脸。
泛着红晕，烦躁、别扭，带着嗔怪。
“我这是怎么了？水族馆没开空调吗？身子好热……”苏亦凝在心里嘀咕。
看着苏亦凝的背影，陈时跟了上去。
水族馆里的光影偏暗，幽蓝色铺满整个空间。
但在他的视线里，那抹红色却很耀眼，就像生在夹缝里的野蔷薇。
……
……
几小时后，陈时离开水族馆，把苏亦凝往家送。
“哈哈哈！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个企鹅走路打滑掉水里去了。”
苏亦凝笑声好似银铃，长发一甩一甩的。
“看到了。”陈时轻笑。
不是因为企鹅好笑，是苏亦凝笑声太有感染力了，有种她一笑，旁边人就想跟着笑的感觉。
“喔，时间不早了。”
苏亦凝看了眼手机，问道：
“陈时，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呃……”陈时差点脱口而出说“要找江柳”，但莫名感觉会被揍，还是憋了回去。
不过，苏亦凝已经看出来了。
“吼，是不是又要去找江师姐了？”她掐着腰。
“嗯。”
陈时说道：
“要进行摆渡人特训，毕竟还会遇到更高级的凶灵，还有繁花会。”
“好啦好啦，你真是……和女孩子两个人在外面玩的时候不能说太多严肃的话题哦，会破坏气氛。”
苏亦凝向前小跳一步，倾身道：
“明明刚和我从水族馆出来，回头就要去找年上大姐姐。陈时……你不会是花心大萝卜吧？会同时勾搭三个小女生的那种。”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且你不也是年上吗！
“不是吗？要是江柳出事你也会一头扎进危险里帮她的吧？”
夏风轻拂，苏亦凝裙摆飘摇。
“江师姐遇到危险？那应该不是我能插手的了吧？”
特级摆渡人的危险，他一个一级上去好像只会送人头。
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模样，苏亦凝轻叹口气。
“就送到这吧，前面就是小区了。”
她旋身，将手放在嘴前，食指中指微微岔开，露出两瓣粉唇。
“？？？？？”
薄唇轻开，能看到苏亦凝说了五个字，但她故意说得很轻，听不清说了什么。
“拜拜！下次去电影院或者摩天轮吧~”
苏亦凝长发一扬，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就和图书馆初见那样，来无影去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