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叹息一声，摸了摸君芸裳的头，柔声道：“你不必自责，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君芸裳闻言，不由错愕地看着他。
“什么，你一直知道？”
林风眠嗯了一声，脸上无悲无喜，恰如其分地表现出适当的伤感和感慨。
“我又不是傻子，得知你身份以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康城之事与你有关？”
君芸裳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喃喃道：“叶公子还真是聪明。”
“叶公子既然知道是我连累了康城百姓，为何不杀了我为他们报仇？”
林风眠抿了口假酒，淡淡道：“当初拿你筑基丹的时候，我说过饶你们一命。”
“我向来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不杀你，就不会再动手。”
君芸裳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不由神色复杂地嗯了一声。
看着林风眠眼中那抹落寞和伤感，她愧疚无比。
“叶公子，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但还是想说……”
林风眠无奈道：“道歉有什么用，你还能赔我一个娘子不成？”
“我……我……”
君芸裳愧疚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抿着唇，泫然欲泣。
林风眠连忙道：“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怎么了。”
君芸裳哦了一声，却还是泫然欲泣地看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怪不得洛雪顶不住，自己也顶不住啊。
林风眠连忙道：“好了，走吧，我们还得尽快赶到重明城呢。”
君芸裳哦了一声，跟着他走出山洞。
林风眠挥手放出飞舟，带着君芸裳风驰电掣一般向重明城赶去。
途中，洛雪突然开口道：“我差点忘记了，你这段时间回去，可有什么收获？”
林风眠如实道：“关于九龙夺嫡的消息很少，但我知道是谁最终取胜。”
洛雪好奇问道：“谁？”
林风眠沉声道：“凤瑶女皇。她继承了凌天圣皇的皇位，也是剑道圣人。”
“君凤瑶？”
洛雪喃喃念了一遍，迟疑道：“这次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女子，难道是称皇以后的封号？”
林风眠嗯了一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洛雪若有所思，轻声道：“如今好像就只剩下两个女子继承人。”
“君芸裳，还有那九公主君风雅。这凤瑶女皇，不会是君芸裳吧？”
林风眠闻言，看了一眼君芸裳，差点笑出声来。
“洛雪，你觉得这傻丫头像是这传说中的凤瑶女皇吗？”
“说实话，如果没有我们，这傻丫头早死一百遍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有人在吐槽自己，君芸裳懵懂地回头看着他。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清澈之中又带着些许愚蠢。
洛雪幽幽道：“我觉得她跟什么女皇没半毛钱关系。”
林风眠深以为然，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洛雪轻声道：“看来这凤瑶女皇便是九公主君风雅？”
林风眠嗯了一声，轻笑道：“应该是她了。”
“这位凤瑶女皇据说料事如神，算无遗策，手腕不俗，而且心狠手辣。”
“她能文能武，传闻她杀过圣人，在圣人中也算是强者，是君炎皇朝的中兴之主。”
洛雪闻言，不由对这位凤瑶女皇有些好奇，却又有些失望。
“她既然是剑圣，这么说，我们此行注定没什么收获？”
林风眠迟疑道：“这也未必，因为后世北溟少了一位圣人。”
他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知了洛雪，洛雪也不由有些迟疑。
“君炎皇朝的历史中，有没有提及它曾经降级为王朝？”
林风眠摇了摇头，如实道：“这倒没有。”
洛雪叹息一声道：“看来是我们失败了。”
林风眠不明所以道：“这是为何？”
洛雪解释道：“一个皇朝必须拥有圣人坐镇，否则会降级为王朝。”
“如果我们成功了，君炎皇朝在两百年内没有新的圣人出现，就会降级。”
“但史书中并未提及，可见圣位一直在皇朝内传承，不曾失传。”
林风眠闻言顿时呆住了：他倒是不知道皇朝居然也会降级。
他迟疑问道：“就不能是凤瑶女皇在两百年内重登圣位吗？”
洛雪失笑道：“剑圣乃是诸多圣人中最强者，以下伐圣，谈何容易？”
“而且圣人一般都效力于至尊，像凌天圣皇这种剑圣少之又少。”
林风眠顿时沉默了，毕竟连至尊弟子洛雪都没有把握斩杀凌天圣皇。
这所谓的凤瑶女皇哪怕天资再强，也不可能比洛雪还要强吧？
林风眠沉声道：“那就让我们试试，能不能扭转这个未来。”
他本就想扭转琼华覆灭的未来，如今正好小试牛刀。
如果他们能够改变这段历史，就说明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到时候他们未卜先知，可以提前布局，改变未来与琼华的命运。
洛雪好奇问道：“未来改变了，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你真不怕？”
“怕啊。”
林风眠打趣道：“我怕到时候回去不在玉仙宗，而是在琼华，你拿着棍子教训我。”
“贫嘴！”
洛雪嗔怪一声，心中却将林风眠舍命陪她这份情牢牢记下了。
罢了，若是真能改变未来，就不计较他对自己身体胡作非为了。
林风眠微微一笑，却发现君芸裳一直在偷瞄自己，赶紧正襟危坐。
“你老偷看我干什么？”
君芸裳被抓了个正着，迟疑问道：“叶公子，我现在已经没有合灵丹了，你真还要跟我一起走吗？”
林风眠轻笑道：“你不是还有破虚丹吗？”
“再不济，就拿你人来抵债了，以身相许就行。”
君芸裳啊了一声，犹豫许久才红着脸道：“叶公子，你真想续弦啊？”
林风眠顿时感觉不妙，连忙道：“当然……是开玩笑的。”
“虽然我很优秀，但你可别喜欢我，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君芸裳闹了个大红脸，失落地哦了一声。
“那叶公子，进重明城以后，我请你喝酒，就当赔礼道歉了。”
林风眠哑然失笑道：“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还请我喝酒？”
“你是不是想灌醉我，对我图谋不轨？”
君芸裳红着脸道：“我才不会呢，我只是忘记了。”
林风眠微微一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男子出门在外，小心点总没错。”
君芸裳嘟起嘴，气呼呼道：“可恶！到时候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林风眠仰头灌了一口假酒，笑道：“这还用问，肯定是我啊，毕竟我这么出色。”
君芸裳本来还有些患得患失，但看着他又跟往常一样，顿时如释重负。
她小声问道：“叶公子，真不能喜欢你吗？”
林风眠毫不迟疑道：“不能。”
君芸裳好奇问道：“为什么？”
林风眠看着远方，有些失落道：“因为我不属于这片天地，我们不会有结果。”
君芸裳以为林风眠嫌弃她的资质，不由一阵失落。
叶公子的意思是，他迟早会飞升，自己跟他不是一类人吗？
林风眠和洛雪却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己两人的处境，心情都有些沉重。
一时之间，飞船上沉默了下来，三人各有各的心事。
林风眠下定决心，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改写洛雪的未来。
没有洛雪的未来，不是他想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