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原本就在打“温泉”的主意,长洲最近的温泉在阳山水上乐园,但那里游客往来,人多眼杂,难保不露馅,独占一个温泉池这种事,想都不要想。阳泉花园虽然贵了点,倒是不错的替代选择,不过事先要确认,所谓“私汤小院”,是不是真正的温泉水。有些打着“天然温泉”的旗号,其实用的是锅炉房的热水,最多掺点硫磺气味的“添加剂”,糊弄人而已。
今天是来不及了,司马要赶回家买菜烧饭,不过回去路上他拐进一家房产中介,连锁店遍布长洲每个角落,房源充足,其中不乏高档别墅。他问了问阳泉花园的房源,确实有,私汤小院独立别墅,还不止一栋,租金也很可观,便宜的每月3到5万,贵的每月近10万。
司马表达了租房的意愿,请中介预约业主,找个时间去看房。小哥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外行,买独立别墅的都是有钱人,自己不住,租赁事宜托给物业公司打理,没有业主亲自出面的。他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做成这单生意,自个儿又能挣多少,脸上笑嘻嘻,留下司马的电话,说约好了业主第一时间跟他联系,绝不耽搁事。
司马等了两天,接到中介小哥的电话,时间约在下午3点,他开个车,顺路载司马去阳泉花园看房。巧得很,司马看中的几栋别墅是同一家物业公司在打理,一次性就能看全。别墅已经闲置了好几年,始终没租出去,物业公司很重视,特地派了个蔡姓的“经理”前来对接。
蔡经理对这几栋别墅知根知底,领着司马里里外外走了一圈,中介小哥在旁作陪,敲敲边鼓什么的,配合得很好。司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他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私汤”的水是不是阳山的地下温泉水。蔡经理本来想含糊其辞含混过去,但司马没给他机会,说他有皮肤病,要泡一泡天然温泉,这一条要写进租赁合同的补充条款里,否则他也犯不着到阳泉花园租房子。
蔡经理有些沮丧,“私汤小院”是阳泉花园的“卖点”,但并不是所有的别墅配备,及时配备,所谓“温泉”也多半是加了料的“锅炉水”,真正连接地下温泉的只有靠近阳山的三栋别墅,不属于他们公司打理,也不在中介提供的房源内。他忍不住劝了几句,察言观色,见对方不为所动,也就没有多说什么。1
看过房,没看中,中介小哥开车送司马回去,沉默片刻,趁着等红灯的当儿,向他推荐了一户“自建房”。这户“自建房”是他伯父亲手建的,离阳山不远,在后院里打了一口井,结果冒出来的不是清水,而是温泉水,不能喝,硫磺味又冲鼻,洗衣服掉色,后来就填掉了。他伯父去年过世了,房子由中介小哥继承,空关在那里没人住,如果司马想要租,他可以找人把填掉的井重新挖开,租给他治病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司马很感兴趣,愿意去看看房,中介小哥精神大振,伯父留下的这户房子如果能租出去,租金全是他拿,一个月凭空多笔收入,手头也可以宽裕些。不过他也知道农村的“自建房”土里土气,城里人是看不上眼的,那口温泉井被填掉了,能不能挖通还是未知数,期望越大失望越多,不要高兴太早。
小车拐进村路,阳山遥遥在望,开了没多久,中介小哥右拐转入一条小路,尽头是户农村常见的“自建房”,三楼三底,外墙铺瓷砖,颜色很乡气,一堵半人高的矮墙圈起一个“晒谷场”,浇了水泥地,年久失修,裂开大大小小的缝隙。
中介小哥把车停进“晒谷场”,领着司马走马观花,楼上楼下看了看房子,最后到后院,指给他看那口填掉的温泉井。司马站在井栏旁,隐约嗅到轻微的硫磺味,体内“火鳞蛊”骚动不安,表现很异常。有戏!看来对方所言非虚,井底连通阳山的地下温泉,正好为他所用!
司马跟中介小哥谈了谈,他懒得讨价还价,只要小哥挖通这口井,引出地下温泉,他就租下整户房子,连同前后院子在内,每个月5000块,水电费另算,用多少结多少。农村的房子不值钱,中介小哥要求不高,每个月能到手两三千就不错了,他壮着胆子开个五千的高价,留给对方杀价余地,没想到这样也能谈成!他欣喜若狂,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找人来挖井,绝对没问题!
回城路上正值“晚高峰”,耽搁了不少时间,来不及准备晚饭,司马在月见新村的熟食店切了块牛肉,到隔壁挑了只刚出炉的烤鸭,又去烧饼店买了十个葱油烧饼,定定心心回到家。算算时间,老婆儿子差不多要回来了,冰箱里还有剩下的番茄土豆,他简单烧了个番茄土豆蛋花汤,剖开烧饼,一半塞牛肉,一般塞烤鸭,做成“肉夹馍”的形式,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看上去蛮像回事。1
李颀和李喆远回到家,看到餐桌上的“肉夹馍”,都觉得新奇。司马调了个咸口的辣酱,正合李颀的口味,儿子不能吃辣,蘸买烤鸭送的甜面酱,配上黄瓜条和大葱丝,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十分香甜。三人把晚饭一扫而光,李喆远打着饱嗝,嚷着说明天还要吃肉吃饼,李颀也觉得味道不错,关照丈夫换成肘子、木耳、海带丝试试,烤鸭太油,牛肉有点柴,荤素搭配才好。
洗好碗回到书房,司马泡了一杯普洱茶,拿出无事牌翻来覆去把玩了一阵,机器加工成型,没有打磨,表面有些粗砺,那一抹绿是神来之笔,八字有了一撇,口彩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不知怎地司马想起那间不大的酒店式公寓,想起吃饺子、喝葡萄酒、滚沙发,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但他怎么都记不起对方的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