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时间,所有的材料在漩涡中央彻底融化,随后粗暴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散发着刺目光芒的亮橙色熔融金属。
这团亮橙色的溶液悬浮在火焰漩涡中央,表面不断翻滚、沸腾,各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原初之火的强行揉捏下,开始野蛮地交织、碰撞。
“咚——咚——"
一阵沉闷有力的跳动声,从那团亮橙色的金属溶液内部传出,这声音起初还很微弱,很快就变得如同战鼓般震耳欲聋。
似乎有什么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这团溶液中孕育。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团亮橙色的溶液,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开始迅速延展、拉长,在半空中疯狂扭曲、缠绕。
一个呼吸之后,它终于停止了变化,最终收拢定型,凝聚成一柄散发着暗金色质感的奇异长枪,悬浮在苏隆面前。
这柄长枪的造型极其诡异,枪身由无数股金属纤维扭曲、缠绕而成,看着像是一截被硬生生切下来的巨大触手,又像是某种野蛮生长的带刺藤蔓。
枪尖处还残留着未完全冷却的亮橙色光晕,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毁灭气息。
苏隆大步迈出,一把攥住枪杆,头顶的火焰冠冕瞬间光芒大作,金色火焰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下蔓延,瞬间将整柄长枪彻底点燃。
熊熊烈火在枪身上疯狂跳跃,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此刻,那堵高达数百米的恐怖血浪,已经彻底冲到了众人跟前。
铺天盖地的阴影,将整个金属世界完全笼罩,震耳欲聋的水声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疯狂撕扯着众人的耳膜。
苏隆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握住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长枪,枪尾在脚下的地面上狠狠一顿。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高温以枪尖为原点,向着正前方轰然爆发,一道巨大的半弧形金色火墙拔地而起!
火墙的高度完全不亚于那堵滔天血浪,带着焚毁万物的绝对意志,向前疯狂延展,迎面撞上了那堵由黑血和碎肉构成的死亡水墙。
交锋的刹那,原初之火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直接将接触到的粘稠血水全部汽化。
那堵看似不可阻挡的血色巨浪,在半弧形火墙的推进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溃。
火墙一路摧枯拉朽地向前平推,将沿途的海量黑血、碎肉残渣统统蒸发得干干净净。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道足以碾碎一切的血色巨浪,便被彻底抹除,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和防腐剂的气味,充斥了整个空间,甚至连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苏隆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穿透了重重迷雾,死死锁定了高空中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巨大血月,单手倒提起手中长枪,身体重心猛然下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标枪投掷姿势。
下一秒,他脚下的金属防滑板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着前方狂奔冲刺。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巴风特,在看清苏隆的动作后,身体骤然紧绷。
该死,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和自己演戏!故意装作猜不透自己本尊所在!甚至故意猜测自己的本尊隐藏在尸骸之中。
然而,他从一开始就确切地知道一切!
直到此刻,这条毒蛇才突然展露出獠牙!
“休想!”
巴风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狂怒咆哮,它再也顾不上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恶魔姿态,双翅猛地一震,不顾一切地朝着下方正在冲刺的苏隆扑去。
转瞬间,双方的距离已经只有几步之遥,狂暴的气压将周围的血色雾气彻底排空。
苏隆脚下的金属防滑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双腿、腰腹,一路向上传递,最终汇聚在右臂上,周围无数个焚尸炉舱门同时喷吐出金色的火舌,为他的冲刺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加持。
长枪眼看就要脱手而出,巴风特抬手一指,一道由纯粹分解之力构成的诡异丝线,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激射而出。
这道丝线太快了,加上两者的距离又太近,几乎在瞬间命中了他的眉心。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苏隆的整颗头颅,在分解之力的狂暴绞杀下,瞬间炸裂开来。
森白的骨茬、暗红色的血沫,混合着脑浆的浑浊液体,如同被踩爆的番茄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喷溅。
一具无头躯体,就这样直挺挺地暴露在狂风与烈火之中。
汉娜看清了前方的惨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惊呼道:“不要!”
巴风特看着那具失去头颅的躯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它很清楚自己的分解之力有多么霸道,只要被命中要害,任何生命体都会在瞬间彻底死亡。
然而,它的庆幸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瞬,那具本该颓然倒下的无头尸体,右臂猛地向前抡出,暗金色的长枪瞬间脱手。
极度压缩的空气被强行撕裂,枪尾处接连爆开三圈肉眼可见的巨大白色气浪,这柄融合了众人武器与原初之火的致命标枪,彻底突破了音障,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轨迹,吹散了沿途的血色雾气,朝着高空中的那轮血月爆射而
去。
巴风特猛地在半空,惊惧地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流光。
紧接着,让它更加惊骇的画面出现了,苏隆那具无头躯体的颈部断口处,原本向外喷涌的鲜血瞬间停滞,森白的颈椎骨率先从血肉模糊的断口处刺出,以极快的速度向上延伸重塑,瞬间构建出完整的颅骨轮廓。
紧接着,暗红色的血管如同疯狂生长的密集藤蔓,顺着骨架一路攀爬缠绕,鲜红的肌肉在血管之间疯狂增殖填补,苍白的皮肤迅速覆盖其上。
短短三秒钟的时间,一颗完整无缺的头颅,赫然出现在巴风特的眼前!
苏隆深邃的眼眸中,跳跃着金色的火光,他缓缓抬起左手,竖起一根食指,精准地抵在了巴风特那颗狰狞的黑山羊头颅上。
“可惜,你打错了地方。”苏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巴风特浑身剧烈颤抖,它根本顾不上理会抵在额头上的手指,猛地转过头,惊骇莫名地看向高空。
燃烧着金色烈焰的长枪,已经悍然命中了悬在高空的巨大血月,长枪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金色的轨迹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完全没入了暗红色的月体之中。
下一刻,红月的正中心,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极小原点,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宇宙奇点,出现的瞬间,便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周围的暗红色月光被强行扯入黑点之中,血月表面的物质开始大面积坍塌、崩碎,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顺着黑点向外疯狂蔓延,裂缝深处透出刺目的金色火光。
当黑点的扩张达到某个临界值时,积蓄到极限的毁灭能量终于彻底爆发。
高悬在领域顶端的巨大血月,此刻就像是一个被钢针狠狠刺破的劣质气球,海量的暗红色物质顺着体上的巨大破口向外喷射。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整轮血月被硬生生炸成了两半,庞大的月体残骸失去了悬浮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下方的血色平原轰然坠落。
“不——!”
巴风特忽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身躯开始剧烈扭曲。
暗红色的皮肉像遇到高温的蜡块一样,瞬间大面积融化,幽蓝色的地狱火焰从体内溃散,坚硬的骨骼化作粉末。
仅仅眨眼的功夫,这头不可一世的恶魔分身便彻底消失,化作一滩散发着极度腐臭气息的粘稠污泥,软塌塌地堆积在冰冷的金属防滑板上。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血月残骸,也在内里金色火焰的焚烧下,不断地崩解、消散,庞大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缩水。
原本遮天蔽日的血色领域,也随着本体的崩塌而彻底瓦解,苏隆的万亿焚尸炉领域顺势扩张,将残存的血池全部吞没。
当残骸即将砸中地面的瞬间,所有的暗红色物质彻底消散,一个体型严重缩水,浑身布满焦黑伤痕的羊角恶魔,狼狈地跌落下来。
此刻的巴风特,再也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风光。
背后的肉翼被彻底撕裂,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骨架,头顶的羊角断了一根,额头上的倒五芒星印记黯淡无光,浑身上下都在向外渗着腥臭的黑血。
更恐怖的是胸前无比狰狞的大洞,几乎碗口大小的贯通伤,甚至能从中看见背后的风景。
苏隆站在原地,头顶的火焰冠冕静静流转,洒下神圣的光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如同丧家之犬般的A级恶魔,平静道:“结束了,巴风特。”
随着他的意念催动,脚下的金属防滑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巴风特身下的钢板猛地向两侧裂开,四面厚重无比的钢铁舱壁拔地而起,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上方延伸、合拢。
巴风特试图挣扎,但它残破的躯体,根本使不出分毫力气。
正前方,一扇巨大的金属舱门轰然成型,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咬合声,舱门上的转盘锁死死扣紧。
一个专为这头A级恶魔量身打造的全封闭巨型焚尸炉,就这样突兀地矗立在领域中央。
苏隆看着那扇紧闭的舱门,冷冷开口:“化为灰烬吧,巴风特。”
下一刻,巨型焚尸炉内部轰然腾起原初火焰,瞬间填满了整个炉膛,恐怖的高温直接将舱壁炙烤得通红。
隔着舱门上那块厚重的耐高温观察窗,苏隆清晰地看到,巴风特那引以为傲的恶魔本尊,正在火焰中迅速融化。
它暗红色的皮肉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劣质蜡块,大片大片地剥落、汽化,坚硬的骨骼在金焰的舔舐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钢铁舱壁,在整个金属世界中回荡。
巴风特终于意识到了这股金色火焰的力量是多么恐怖。
它无比惊恐地感觉到,自己被火焰焚烧成灰烬的地方,竟然彻底消失了。
不是变成了另一种物质,而是彻底从存在上被抹去了!
它作为A级上位恶魔,高悬于地狱之上,受无数教徒膜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凡人塞进铁炉子里,像处理一具最廉价的流浪汉尸体那样烧掉。
巴风特残破的头颅猛地撞在观察窗上,浑浊的暗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外面的苏隆,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妄想烧掉吾!”
“哪怕吾毁了这具本体,也要让你随吾一起,永坠地狱!”
话音刚落,巴风特直接对自己使用了“聚合”的能力,它正在融化的庞大肉身,瞬间向内疯狂塌陷,所有的血肉、骨骼、甚至连同它体内的全部力量,全都在一股恐怖的引力下,被强行碾碎。
眨眼之间,一颗蕴含着巴风特献祭本体所产生的黑色奇点,悬浮在了炉膛中央。
“轰隆——!”
坚不可摧的巨型焚尸炉,被这股压倒性的破坏力撕成碎片,厚重的钢铁舱门像炮弹一样倒飞而出,砸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
就在焚尸炉炸碎的瞬间,黑色奇点中猛地射出一道粗壮的黑色锁链,直奔苏隆的面门而来。
与此同时,一阵宏大、阴沉,透着无尽死志的咒语,在整个空间中轰然回荡。
“我便是深渊之主,地狱门扉的掌控者。”
“以献祭我肉身为代价——”
“凡有气息的,凡无气息的;”
“凡有形质的,凡无形质的;”
“凡活着的,凡已死的;”
“凡强大的,凡弱小的;”
“凡在天之下,凡在地之上——”
“一切受造、一切未受造、一切存在,一切虚无,皆不能拦阻我的手!”
“我必伸出那不灭的铁索,将你拽入黑暗地狱,永生永世!”
看着激射而来的锁链,苏隆立刻将灵视催动到极限,视野中的一切瞬间慢了下来。
然而,那条黑色锁链的尖端,此刻已经完全锁定了他的位置,无论他向左闪避,还是向后退却,锁链的轨迹都会在半空中进行相应的修正。
这东西根本躲不掉!
只要苏隆还站在这里,只要他还存在于这个空间,这条锁链就一定会贯穿他的胸膛,将他的灵魂强行拖入地狱。
苏隆咬紧牙关,大脑瞬间进入超载模式,思考速度提升了数倍,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几乎彻底静止,思维的火花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找什么人替他挡下这一击,代替他去地狱!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苏隆脑海中闪过了一瞬,就被他彻底掐断。
他不是道德高尚的圣人,但让他拿并肩作战的队友当替死鬼,他做不到。
不能找队友,还能找谁?
苏隆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那段阴沉的咒语重新拆解,咀嚼。
“凡有气息的,凡无气息的;凡活着的,凡已死的;凡有形质的,凡无形质的......”
苏隆的眼神骤然一亮。
巴风特为了确保这一击绝对无法被任何防御手段阻挡,把咒语的判定范围设定得极其宽泛。
它生怕苏隆变成无形之物或者假死逃脱,所以把“死的”、“无形的”、“无气息的”全都包含在了抓取目标之内。
这意味着,这条锁链根本不挑食,基本是“什么都能抓”!
只要是个“存在”,只要挡在锁链和苏隆之间,触发了抓取判定,就会被它毫不犹豫地拽入黑暗地狱!
既然什么都能抓,那就好办了。
苏隆转过了头,看向了一直静静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一个诡异身影。
勺子杀人魔。
这个自从被苏隆触发词条后,就一直如同附骨疽般存在,以极其执拗且诡异的规则运行的杀手。
苏隆看着勺子杀人魔那张呆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你不是喜欢追杀吗?
你不是拥有不死不灭,永远纠缠的规则吗?
那就去地狱里,和这头A级恶魔好好玩玩吧。
苏隆意念一动,解除了沉浸模式。
周围停滞的时间瞬间恢复了流动。狂风再次呼啸,钢铁碎片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那条带着无尽死志的黑色锁链,已经冲到了苏隆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阴寒的气息甚至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睫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隆左脚猛地发力蹬地,身躯一个侧闪,躲在了勺子杀人魔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