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么问。
新月慌忙擦了擦眼角，发现他是在骗自己，顿时气道：“可以把冥气散掉了！”
“……”
苏光考虑了一下。
也是开始散功，只保留三分之一的样子。
冥气只是临时调用的，未经炼化，归根结底不属于他，且隐患非常大，不能长久。
占据尸躯三分之一的冥气，就是他可以完全控制的极限。
苏光刚才是真想跟对面爆了。
根本没有考虑后果，的确污染了一些本源，影响了上限，但问题不大。
最多只是断了成魃的可能而已，但没有断成飞尸的。
反正他也没指望这辈子能一口气爬到顶。
成跳尸保底。
成飞尸算大赚。
“……”
看到苏光皮肤表面裂缝的黑色变淡，新月心里反倒愈发沉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苏光见散的差不多，背着她往家里飞去：
“如果你当初不给我狐火，没损三成实力，应该就没有这回事了，算我还你的。”
“不一样。”
新月苦笑着摇摇头。
“都哥们，计较这些没意思，还是聊点别的吧。”
“……”
新月趴在他的背上，静默了许久许久，才开口问道：“他们说你有灵魂？”
“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苏光简单回忆了一下，想起自己吸收寒山精魄的时候，这个狐狸的确都不在场。
那就不奇怪了。
“怎么可能……”
新月听了，非常难以置信。
呢喃道：“只有魃才能聚魂，如果你有魂，那你就不是宿慧尸。”
“……”
苏光沉默。
“所以你到底是，你的魂，哪来的？”
新月倒是知道有一种特别的法门，可以让僵尸拥有魂魄。
那是尸仙宗的高招。
通过日日喂食尸煞自身精血，同时修炼配套功法，待得时机合适，便神魂出窍，撇去肉身凡胎，与尸煞合一。
如此一来，人便拥有了僵尸的力量和近乎无限的寿命。
“自己的。”
苏光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好笑：“你不会一直以为，我就是能够调用生前全部记忆，从这具尸体里诞生的新个体吧？”
“……”
新月沉默。
她还真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这具尸体原本的主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睡醒就变成僵尸了，然后……”
说到这里。
苏光也是想到自己艰难的过往，不由沉了口气：
“然后，我每天都琢磨着怎么变强，怎么重新恢复血肉之躯，能干饭和瑟……”
“用你们妖怪的话来说，就是交配。”
苏光本是个俗人，说话向来如此简单粗暴。
“！”
闻言。
新月顿时痛苦的闭上眼睛。
听到这里，她就明白坏事了。
这个逼他妈的根本就不是僵尸，真正的僵尸就是纯粹的阴物，没有复杂的意识，没有梦想，没有目标，尤其是没有繁殖的概念！
这个伪尸！
他妈的跟男人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之前，量三围，洗澡，肌肤之亲……
新月顿觉气血上涌，突然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喂，什么鬼，你本来就身体不好，用不着替我这么激动吧？”苏光顿觉难办起来。
连忙加快了飞行速度。
但等穿过空间裂缝，回到家的时候，更傻眼了。
“踏马人呢？”
苏光前前后后找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人影，顿感坏事了。
估计已经下本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去找自己了。
他想了想。
觉得白夕跟着阿常她们问题不大，起码安全可以保证，紧张情绪也就舒缓下来。
等先安顿好新月，再下去寻也不迟。
“……”
苏光用狐火烧了热水，打算先给新月洗干净身上的血迹。
正想解开她的衣服。
手刚伸一半，就被另一只精巧而白皙的小手拦住。
“本座自己来。”
新月面色复杂的睁开眼。
第一次觉得活着是如此痛苦，早知道就死快点了。
最好死在他赶来的前一秒！
苏光也不坚持，起身后退了两步。
“出去。”新月瞪了他一眼。
“又不是没看过。”
“去死！”
“……”
过了一个多小时。
苏光终于等到新月出来。
却见她脸色泛红，眼神躲闪，似乎不敢直面自己。
“……”
苏光也不是傻子。
这个三百多岁的老扫福瑞，一副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作态，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对。
一通分析很快得出关键。
当即闭上嘴，一声不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走吧，去找她们。”
“你确定？你现在……不待在家更好吗？家里的五行阵应该能护住你。”苏光说道。
新月则默默掏出一张黑色令牌。
正是上次在寒山洞窟，阴兵首领丢给她的。
“有什么用？”苏光问道。
“胤太宗的招募令。”
新月看着令牌，沉声道：“能召唤阴兵，也能让在场阴兵暂且听从本座号令，白子那边应该有兵将在场，甚至是比较厉害的角色，本座能帮到你。”
听她这么一说，苏光也记起当时那个兵将一下给这个大妖打飞，想必战斗力不弱，甚至比很多大佬都强。
“你有这种级别的底牌，那你当时要死了怎么不用？”苏光不解。
“绝气之地，前朝阴兵感知不到召唤，自然无用。”
“好吧，代价呢？”
“加入他们。”
“……”
苏光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道：“你确定要跟我下去？”
“别废话了，走。”
苏光点点头，正准备走，却被她拉住衣摆。
“本座，大病初愈，走不动，得你背我。”金发少女微垂着脑袋，目光在狭长的狐眸中左右闪躲。
“好。”
苏光蹲下。
好让她趴上来。
新月上去后便没有吭声了。
一尸一妖默不作声的经过沙原，越过鬼门关，穿过彼岸花海，来到忘川河畔。
终于。
“苏。”
新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道：“你…你觉得本座怎么样。”
“挺好。”
说完，苏光见她没说话，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可能有点敷衍，于是补充道：“萝莉、俏皮、御姐、成熟、稳重集一身，就是……”
“就是什么？”
新月不甚在意的追问。
“就是你能不能再长点，不然我还以为我们在背对背拥抱。”
“？”
这句话，对于没怎么接触过段子的妖来说，理解起来需要一点时间，但新月何等聪明。
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他在内涵自己。
当即反驳道：“我们狐狸都这样的。”
“都？”
“除了生育的时候。”
“……”
苏光沉默半晌，然后说道：“你不是有改变骨肉的神通吗？”
“也是。”
新月捏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可行性。
“……”
苏光觉得她的情况属实不太对。
总不能是破罐破摔了，学上次那位想赖上来吧。
本来就有一笔情债难清，又添一笔，他很是犹豫，只得试试自黑能不能解控了。
于是询问道：“你上次不是说，把那什么尸仙宗宗主抓过来给我配吗，还算数不？”
“算。”
新月点点头，她不赖账。
“她是不是很漂亮，比较成熟的那种。”
“差不多。”
新月捏起下巴，远远望着正杵在枉死城门口的人影：“那母飞尸不就在那吗，你想要？我们过去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