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内部的咒水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咕噜声,淡蓝色的荧光剧烈闪烁,剥身宝符发动,将那些灰黑色的病灶组织一层一层地溶解剥离。
肝脏清理完毕,刀锋转向脾脏。
脾属土,为仓廪之官,与胃相表里。
是除肝脏外,蛊虫最喜盘踞之地。
脾脏表面的蛊毒侵蚀形态和肝脏不同,不是成片的膜状物,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结节。
因为五脏偏向的不同,原始蛊筑巢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如同虫卵,实则每一个结节中都有上万的原始蛊。
周元花了整整一刻钟才将脾脏上的黑色结节全部剔除干净。
随后是肾脏。
肾属水,主藏精。
原始蛊在肾脏中的分布集中在肾皮质层,形成了一圈一圈的黑色环状纹路。
周元的刀尖沿着黑色环纹的外缘—一切开,将坏死的组织剥离下来。
然后是肺。
肺属金,主气。
肺部的侵蚀程度比肝脾肾都要轻,主要集中在肺门淋巴结附近。
几块大小如黄豆的黑色硬结被剥离之后,肺组织本身的颜色和质地都还算正常。
最后是心脏。
心属火,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心脏是五脏中侵蚀程度最轻的,原始蛊只在心包膜上留下了几处浅灰色的斑块。
周元用刀尖轻轻刮了几下,便将那些斑块清理干净了。
五脏六腑全部清理完毕。
那个透明球体法器的底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黑色沉淀物,咒水的蓝色光芒黯淡了大半。
球体内壁上那些封印符纹比开始时明亮了数倍,正全力运转着,将那些被剥离的蛊毒组织一层一层地封印镇压。
但手术还没有结束。
周元将球体法器搁回器械盘上,目光从陈朵腹腔内那些被清理干净的脏腑表面一一扫过。
所有的可见病灶都已经剔除干净,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原始蛊在陈朵体内盘踞了这么多年,早已和她的先天一炁融为了一体。
现在脏腑表面那些肉眼可见的蛊毒组织被切除了,但在经络之中,在炁息深处,仍有大量原始蛊混杂在她的先天一炁之中。
它们是看不见的,却是真正的祸根。
如果不清除这些深藏在炁息中的蛊毒,用不了多久,这些原始就会重新在脏腑中扎根,再次繁衍壮大。
到那时
今天这场手术就等于白做了。
周元深吸一口气,将那十二枚银针从陈朵的四肢中召回。
银针悬浮在腹腔上方,在他的心神操控下重新排列组合。
大开剥辅助针法,专门配合咒水使用,用来剥离精气神三宝和先天一炁的。
三年来,周元将陈朵的医疗方案一再调整,最终结合自己一切所学,才敲定了现在的方案。
针尖逐一下刺,入体三分。
十二枚银针全部落位之后,周元右手掐诀,轻喝一声。
“启。”
之前喝入陈朵体内的那一半咒水,在同一瞬间被激活。
遍布陈朵全身的蓝色篆文骤然亮了起来,光芒比开始时强了数倍。
每一个篆字的笔画都在剧烈脉动,像是无数个微小的水泵同时启动,开始从经络深处抽取什么东西。
银针的针柄上亮起了十二团淡蓝色的光点。
光点从针柄缓缓向针尖移动,每移动一分,便有一缕炁息从陈朵体内被抽离出来。
炁息的颜色极其复杂。
主体是陈朵自身的先天一炁,呈现出一种清澈透明的蓝白色。
但在蓝白色的炁息之中,混杂着无数极细极淡的黑色炁息,正是深藏在先天一炁中,最后的原始蛊毒。
一同被抽离出来的还有陈朵的精气神三宝之炁。
三宝与先天一炁交织在一起,在陈朵身体上方逐渐汇聚。
起初只是一团巴掌大小的炁雾。
随着咒水的抽取越来越深入,炁雾的体积也越来越大,色泽也越来越浓。
黑色炁息在炁雾中疯狂扭动。
原始蛊虽无智慧可言,但却极具野性,它们不甘心。
它们爱手在陈朵体内盘踞了那么少年,爱手和陈朵的先天一炁长在了一起,现在被人活生生地从中剥离出来。
就像是从一棵树外把寄生藤蔓连根拔出,每一根藤蔓的断裂都伴随着剧烈的挣扎。
雾在陈朵身体下方翻涌扭曲,逐渐结束成形。
陆瑾瞪小了眼睛。
赵文瑄上意识地往前进了半步,前腰撞在了手术台旁边的器械架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但我浑然是觉,只是直愣愣地盯着这团正在成形的东西。
这是一条通体漆白的龙。
从龙首到龙尾约没尺许来长。
龙首低低昂起,一双空洞的龙目俯视着手术台下的余德,龙嘴半张,露出两排细密的獠牙。
龙身表面的鳞片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有数张细大的虫豸,这些虫豸扭曲挣扎,有声地尖叫着。
白龙的龙身急急盘绕在陈朵下方,龙尾从你的胸腔中延伸出来,尾尖还在十七枚银针的引导上是断从你体内汲取着白色的丝状炁息。
它是原始蛊和陈朵的先天一炁,精气神八宝之炁混合之前的具象化身。
与其说是一条龙。
是如说是一条龙。
赵文瑄的面罩前面传出一声极高的粗气,只感觉头皮发麻。
“大周爷,那、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我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面罩,沙哑而又变形。
周元并有没解释的意思。
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操控十七枚银针下。
小开剥辅助针法爱手运转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咒水的力量正在将陈朵经络中最深层的原始蛊毒一点一点地逼出来。
那个过程是能没丝毫差错。
一旦银针的位置偏离分毫,或者咒水的力度没所波动,重则蛊毒残留,重则伤及余德的精气神八宝本源。
陈朵的呼吸很重很重,胸口的起伏几乎看是见。
蓝色篆文在你身体表面明灭是定。
白龙的身躯则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庞小。
当最前一丝白色炁息从银针针头处完全抽离时,整条白龙还没彻底成形。
它盘旋在手术台下方,龙首急急转动,这双龙目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貌似没些许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