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尚未完全亮透,一层淡青色的薄雾便从森林各处悄然升起,如轻纱般笼罩在林间。
这是木属灵气浓郁到极致后的显化,是整片森林在呼吸时吐纳出的生命气息。
雾气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荧光,缓缓流淌于树冠与枝叶之间,将整座银月森林浸润在一片温润的能量海洋中。
自从那日淡青色光幕出现过后,类似的景色每天都会出现。
精灵们从最初的震惊与茫然,到后来的啧啧称奇,再到如今已经习以为常。
曾经引发无数惊叹与议论的奇景,如今已经成了每日的固定节目,如同日出日落一般自然。
除了氏族高层清楚了解大衍青玄阵的详细信息外,普通族人只知道安东布置了一个覆盖整座森林的巨大法阵。
而这些异象都是法阵运转所致。
他们对大衍青玄阵的奥妙之处不甚了解,却能最直观地感受到空气中元素能量浓度的变化。
以往需要进入聚灵室才能享受到的高浓度元素能量,如今在银月森林任何一个角落都能轻易感受得到。
而大环境的变化,也变相提升了聚灵室的效果。
后者的元素能量浓度在原来的基础上暴涨了一大截。
短短几个月里,所有精灵都体会到了飞一般的魔力凝聚速度,无一例外都欣喜若狂。
另一个同样明显,却需要更多耐心去观察的变化,发生在森林外围。
银月森林与千岩丘陵、北部荒原等区域接壤的地带,那些原本贫瘠得连杂草都长得稀稀拉拉的荒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丰饶起来。
土壤的颜色从灰黄渐渐转为深褐,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种富有生命力的湿润质感。
杂草从稀疏变得茂密。
野花从零星变得繁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树苗。
它们从泥土中探出嫩绿的芽尖,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展叶,不过短短几个月,便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魔法树种,只是常见的普通林木。
但它们的出现,却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精灵都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意味着森林的面积正在扩大。
自从氏族人口暴涨以来,聚居地一天天地向外扩张,几乎快要与森林最外围的警戒线接壤。
氏族高层原本已经在考虑人工栽种树木、扩大森林面积的事,可如今有了大衍青玄阵,他们彻底放下了这方面的担忧。
在大衍青玄阵的润养下,那些新生的树木会迅速长大、扎根、繁衍,形成新的林地。
而新的林地又会成为阵法的一部分,为阵法提供更多的木属灵气,从而进一步加速森林的扩张。
精灵们不需要耗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能欣喜地见证森林的边界一天天向外推移。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一个精灵。
安东。
原来的银月氏族族人自不必说,如今哪怕是那些刚加入氏族没多久的精灵,也都深刻体会到了安东为氏族带来的改变。
一个人的才能可以改变一个族群的命运。
这句话在银月氏族,不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每一天都在发生的现实。
如今安东这个名字,在族人的口中被提起时,语气中总会不自觉地带上种种情绪。
崇拜、感激、惊叹,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信赖。
无数年轻精灵更是将他视作榜样,渴望着有朝一日能像他一样,成为让人敬仰的存在。
永恒之树下,两道纤细的身影并肩而立。
罗曼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巨树。
“艾莉诺,你有没有觉得永恒之树好像变高了?”罗曼忽然出声问道。
“永恒之树本就会随着时间逐渐长高变大。”艾莉诺随口答道,“只不过大衍青玄阵为它提供了海量的元素能量,加快了它的成长速度。”
相比罗曼,艾莉诺看到的更多。
她能看见淡青色的灵气从遍布地下的根须网络涌来,如百川归海般没入永恒之树之中,又随着阵法的运转被输送到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覆盖整片森林的大衍青玄阵,以永恒之树为核心,以生命之泉为枢纽,将整座银月森林化作了一个会呼吸的不断生长的生命体。
而永恒之树,就是这个生命体的心脏。
“真厉害啊。”罗曼赞叹一声,眼眸闪闪发亮。
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觉得很神奇。
一个法阵而已,居然就能让整个银月森林产生如此神奇的变化。
这在她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对了。”罗曼思维跳转得很快,下一秒注意力就转到另一件事上来,“艾莉诺,你不是转修了安东的功法吗?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
提及这个,艾莉诺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青帝玄天录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实力提升畅快感。
尤其是随着大衍青玄阵启动,她炼化灵气的速度进一步飞涨。
如今的银月森林,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片得天独厚的修炼圣地。
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进益。
这种滋味让她异常沉迷。
“和你之前相比,具体有什么不一样?”罗曼好奇追问。
艾莉诺斟酌了一下措辞,尽可能用浅显易懂的语言给罗曼解释了炼化灵气和凝练魔力的区别。
罗曼听得似懂非懂,不时点点头,但眼神中分明透着一种不明觉厉的茫然。
“听起来是很厉害。”罗曼最后总结道,挠了挠头,“不过我应该体会不到了,八荒镇狱经和你的路子不太一样,我到现在也不完全搞得懂那些什么气海、经脉之类的东西,反正照着安东说的练就是了。”
艾莉诺侧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罗曼就是这样,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从不深究,但只要认定了是对的,就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心无旁骛。
当然,这种简单未必不好,有时候反而是一种难得的通透。
按照安东的说法,这叫做赤子之心。
身怀赤子之心的人,在力道一途上反而往往能走得更远。
“说起来,安东能弄出这么一整套东西,也是够厉害的。”罗曼赞叹道。“也不知道安东是怎么办到的?”
“确实很厉害。”艾莉诺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越是深入学习,我就越能体会到修仙的精妙与玄奥,安东能创造出这样一套完整的体系,这份见识和悟性,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精灵族是晨曦大陆传承最久远的种族之一,从远古时期至今积累了无数知识。
很难想象这世上会存在精灵族完全不知晓的力量体系。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确实是安东自己创造出来的。
尽管难以置信,但除了这个解释之外,艾莉诺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说法。
也因此,越是深入了解修仙体系,艾莉诺对安东就越是崇拜和佩服。
她目前接触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除了炼化灵气外,就是学习符箓之道,甚至都还没正式接触安东所说的术法、炼丹炼器。
可即便如此,她也已经被各种前所未有的玄奥知识深深震撼到了。
将艾莉诺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罗曼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艾莉诺,你以前可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
艾莉诺一怔:“什么语气?”
罗曼笑嘻嘻说道:“大家都说我对安东言听计从,觉得安东说什么都对,我看你现在也差不多了,每次提到安东都一副很崇拜的样子。”
艾莉诺脸一红,别过头去:“我哪有。”
罗曼也不跟她争辩,只是笑嘻嘻看着她。
这下子反而把艾莉诺弄得心虚不已,连忙转移话题:“你还有心思在意这个?我现在实力提升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你了,到时候可别被我超过了。”
罗曼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咧嘴笑道:“那很好啊,这样我就有可以切磋的对手了。
提及这个,罗曼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倒起苦水。
“你是不知道,自从晋升黄金阶后,我在族里就找不到可以切磋的对手了。”
“安东整天忙着修炼和研究,连人影都见不着。”
“三位长老就更不用说了,都忙得脚不沾地。”
“塞德里克他们也一样,不是在幽暗地域就是在矿区,难得回来一趟也是匆匆忙忙的。”
“我现在只能找安东要一些五营神兵,和傀儡们切磋,聊胜于无。”
罗曼掰着手指头数落了一圈,最后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我好无奈”四个大字。
艾莉诺看着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
“放心吧,等我筑基成功,就陪你切磋。”
“那就说定了。”罗曼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前走,“走,我们这就去聚灵室修炼。”
“安东最近不知道又在忙什么,已经把自己关在树屋里半年多了,我很久没去他那里蹭聚灵室了。”
“还好族里最近新建了许多聚灵室,长老们专门给我腾了一间,以后我就有专属的修炼场所了。”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轻快,朝聚灵室的方向走去。
阳光从她们身后斜斜照来,在地上拉出两道纤细修长的影子,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