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川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涕泪横流的卫钏。
明明前几天还那么嚣张跋扈,如今却跪地求饶。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帮我跟霍二爷求求情……不管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当牛做马都认了!”
“晚了。”
陆寒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下半辈子都要活在后悔里,每日都会后悔自己那日的所作所为,这辈子都要记着,卫家是毁在你手里。”
“不……不是的……”卫钏拼命摇头,还想伸手去抓,却被陆寒川侧身避开。
“三天之内搬走,否则,以私闯民宅告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门在身后合上,将卫钏的怒吼叫骂声一并隔绝。
“阿劲,去查一下卫宅和会所的监控,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挖出来!”
“是。”
……
很快,陆寒川便将这边查到的结果都汇报给了霍凛。
霍凛这会儿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公事,听完他的话,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没有人认识那个‘二少爷’?就连车牌都是套的?”
“……是,二爷。”
霍凛冷笑一声,“看来是下足了功夫,有备而来啊……”
陆寒川抿了抿唇,“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
“是……”
霍凛见陆寒川还没有挂电话,不由得微微挑眉,“怎么?还有事儿?”
“二爷,绝尘子老先生上次留的药,还有吗?”
“没了。”
“那我立马联系他,让他再送几颗过来……”
“好。”
等挂断了电话,陆寒川便第一时间给绝尘子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却听见话筒里全是呼呼的风声,“喂?谁啊?”
“绝尘子老先生,我是陆寒川……”
“哦,哦,超有钱的那个医生对不对?”话筒里传来绝尘子恍然大悟的嗓音。
陆寒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绝尘子那里的备注怎么就成了‘超有钱的医生’。
大概是因为上次给二爷治病,绝尘子要了一万的诊疗费,最后却得了二十多万……
“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儿啊?又有生意……呸,又有病人了?”
“老先生,您上次留给二爷的药吃完了。”
“吃完了?这才几天?当糖豆吃了?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那个药配起来好麻烦的……”
陆寒川干笑一声,“老先生,您方便来一趟北城吗?”
“方便倒是方便,就是这费用嘛……”
“还是二十万,我现在给您订机票。”
绝尘子嘿嘿一笑,“那你抓紧定,我立马就过去。”
“好。”
确定绝尘子要来北城,陆寒川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帮他定好机票,然后将航班信息打包都发给绝尘子。
待收到一个俏皮老道士比画‘OK’手势的表情包,他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给霍凛发了条信息过去。
【绝尘子老先生明天到北城。】
……
而此时的霍凛收到陆寒川的信息后,不由得唇角微扬。
——这效率。
还真是快。
而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划开接听键。
“霍二爷,明天晚上我妹妹连枝的庆功宴,顺便公布傅封两家联姻的消息,你和阮小姐有空吗?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傅慎寒低沉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
傅家想跟封家联姻这事,在霍凛这儿倒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他之前听念念跟他说过傅连枝的那副获奖作品貌似是抄袭的许清禾已逝的男朋友。
他微微挑了挑眉:“庆功宴?庆的哪一门子的功?”
“连枝之前的作品不是获得了国际建筑大奖嘛,家里给她办了个小型的庆功宴……”
“这都搞上国际大奖了?你确定你家那位养妹是真才实学?别到时候闹出什么抄袭的丑闻,那可就有乐子看了,傅家丢得起这个脸?”
傅慎寒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奈:“你就不能盼着点我们好?反正话我带到了,请柬我已经让清禾直接给你老婆了,明天记得来,别迟到。”
“请柬都给我老婆了,你还在这儿假惺惺地询问我意见?我一贯是听我老婆的……”
“宠老婆宠到你这地步少见啊,真希望我能有个你这样的妹夫……”
霍凛嗓音淡淡,“做梦去吧。”
傅慎寒哑然失笑,“行了,话带到了,我就先挂了,你那日记得跟阮小姐早点来,我家老夫人一直说想见见你们夫妻……”
“好,一定!”
……
第二天傍晚,北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三面落地窗正对着北城的夜景,远处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半明半暗。
霍凛和阮念念到的时候,宴厅里已经是人头攒动。
阮念念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外面裹着一条狐狸毛的披肩,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白皙纤细。
霍凛站在她身侧,一身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腰后,姿态闲适。
见霍凛来了,宴厅不由得引起一小波骚动。
自从霍氏芯片研发成功,霍凛的名字在科研圈子里几乎是无人不知。
在场不少人想借这个机会跟这位香江的大佬搭上关系,够分量的已经围上来打招呼了,不够分量的则站在不远处暗暗张望,等着找机会上前。
一时间,整个宴厅暗潮涌动。
“你可真行,你怎么不等宴会结束再来啊?”傅慎寒简直有些无语了,若不是等他的话庆功宴早就开始了。
霍凛自然不会说其实两人一个小时前就准备好出发了,只是,他缠着念念吻了一下。
哪料到就此失控,他这还是尽量快地结束战斗了,否则,一个小时哪够他发挥的?
想到这里,霍凛微微勾了勾唇,“临时出了点儿突发状况,来晚了。”
封朕轻‘啧’了一声,转身从服务生盘子里端了杯酒递了过去,“来这么晚,先罚三杯。”
霍凛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将阮念念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真不好意思,老婆不让喝酒。”
封朕:“……”
傅慎寒:“……”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们定然好好讨伐一下这个随地秀恩爱的家伙!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地就引到了芯片研发上。
封朕斜靠在沙发里,捏着酒杯,姿态懒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语气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霍二爷,你这也太卷了,你那个芯片参数一出来,我这边技术部已经连轴转加班半个月了,我跟着陪了好几天,你看,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霍凛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唇角微弯:“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合作可以,别搞那些卡脖子的小动作,现在尝到苦头了,这叫活该。”
封朕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傅华东冲着傅慎寒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傅慎寒微微颔首,“你们聊,我爸找我有事,我先过去看看……”
“行,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傅慎寒笑着拍了拍封朕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而等傅慎寒离开,霍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傅连枝,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你真打算跟傅家联姻?还是个养女?你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封朕:“……”
“我也不想啊?”他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这么有福气,能找到像阮小姐这般漂亮又可人的老婆?”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看向阮念念,“霍夫人,你有没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像你这样漂亮又聪慧的,能给我介绍一个吗?我给你包一个一百万的红包,当场兑现,童叟无欺。”
阮念念先是一怔,随即一脸哭笑不得道,“真不好意思,封先生,我妈妈就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
封朕啧了一声,“可惜可惜。”
霍凛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你想死?少打我老婆的主意?”
“靠,你哪只眼看我打你老婆主意了?我不是在打你小姨子的主意吗?可惜没有。”
“滚!”
阮念念被两人幼稚斗嘴的模样弄得笑不可支,笑容明媚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间,宴厅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阮念念身上。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傅连枝自然将宴厅的动静尽收眼底,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明明今日她才是主角,倒是让阮念念那个贱人抢去了风头!
只可惜那日在沪上,她派人去盯着阮念念了,想借机给她个教训。
可没想到霍凛的人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她的人压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而今天这种场合更是不行,这是她的庆功宴。
若是阮念念真在这里出事,免不得会怀疑到她头上。
算了。
今天暂且放过她。
改日,再收拾她!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再抬眼,阮念念已然和许清禾凑到了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笑容明媚又张扬。
傅连枝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才扭过头去,索性眼不见为净。
只是就在这时,她突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宴厅门口。
她不由得唇角微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