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 第307章 族谱除名!(大章)
    江岸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昨晚在包间,他遭受了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侮辱。
    那四五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把他当成泄*的鸭子,直接把他摁在沙发上,撕扯他的衣服裤子。
    好在他埋在暗处的人机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安排了会所的服务生‘误入’包间,才把他从那张沙发上拖了出来。
    可即使如此,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得差不多了。
    衬衫被撕扯得不像样,皮带都被扯断了,锁骨上还被某个不长眼的女人留下......
    阮念念没回房间,而是转身去了酒店咖啡厅。她要了一杯热可可,捧在手里暖着指尖,却迟迟没有喝一口。窗外雪后初霁,阳光刺得人眼疼,玻璃上还凝着薄薄一层雾气,像蒙了层毛玻璃。她盯着那层水汽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画着圈——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霍”字,刚画完又被自己用拇指抹掉。
    手机在包里震了第三下。
    她拿出来,是许清禾发来的消息:【小念念!卫家老爷子昨儿半夜走的?我刚听我妈说,北城四大家族这下真要变天了!】
    阮念念指尖停住。昨夜雪落无声,今晨却已风起云涌。
    她没回许清禾,而是点开微信通讯录,手指悬在陆寒川的名字上方三秒,又缩了回去。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地下车库看见陆寒川对霍凛垂首恭立的样子,想起他替她治耳朵时那双沉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想起他说“受人之托”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原来不是江盛淮。从来都不是。
    她放下手机,低头啜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液体滑进喉咙,却压不住舌尖泛起的一丝铁锈味。
    十一点十七分,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阿耀发来的语音。她点开,背景音嘈杂,夹杂着汽车引擎声和远处模糊的人声:“夫人,二爷让转告您,卫老走得急,但死因暂时不明,老爷子昨夜睡前还在喝药,今早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二爷说,您别担心,他亲自盯着验尸报告。”
    阮念念喉头一紧。
    亲自盯着——这三个字像根细针扎进耳膜。霍凛从不插手旁人私事,更不会轻易过问死因。除非……这死因本就该由他来确认。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邻桌客人抬头看她,她勉强扯了下嘴角,快步走出咖啡厅。电梯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发梢还沾着昨夜未干的雪水,一缕湿发贴在颈侧,冰凉。
    回到房间,她直接打开行李箱底层暗格——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银色U盘,是三天前霍凛亲手交给她的。当时他吻着她额角说:“万一哪天我联系不上你,就打开它。密码是你生日倒过来。”
    她没碰过它。直到此刻。
    手指微微发颤,插进笔记本USB口。屏幕亮起,跳出加密界面。她输入密码,032102——阮念念生于二月十三日,倒过来正是032102。
    文件夹弹出,只有一个视频,时长四分十二秒。
    她点开。
    画面晃动,像是藏在某个隐蔽角落的针孔摄像头拍下的。背景是间中式书房,紫檀木案几,青瓷笔洗,墙上挂着一幅“松鹤延年”水墨。镜头正对着书桌对面那把空着的太师椅。
    门被推开。
    卫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步履缓慢却稳健。他坐进太师椅,抬手示意管家退下。随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就着案几上的温茶服下。
    画面右下角跳出时间戳:21:47。
    老人闭目养神片刻,再睁眼时,目光竟直直望向镜头方向——仿佛早知此处有眼。
    阮念念呼吸一滞。
    紧接着,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高瘦身影逆光而立,黑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他走进来,摘下手套,声音低沉清晰:“卫老,小白丸,我带来了。”
    镜头里的卫老爷子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他坐下。
    那人没坐,而是从内袋掏出一个锦缎小盒,放在案几上。盒盖掀开,里面赫然是颗雪白药丸——与昨日霍凛在卫家老宅所见那颗一模一样。
    卫老爷子盯着看了三秒,忽然笑了:“霍二爷,你比你父亲更敢赌。”
    “不敢赌,就赢不了。”那人嗓音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您服下这颗,三日后,您孙子卫钏会清醒七十二小时。足够您亲手废了他的继承权,改立旁支嫡长孙为嗣。”
    卫老爷子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药丸。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丸体的刹那——
    画面骤然剧烈晃动!一声闷响从画外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钝音。镜头被撞歪,只能看到半截紫檀案几和一双沾着泥水的黑色牛津鞋。
    再定格时,卫老爷子仰倒在太师椅上,双眼圆睁,嘴角歪斜,右手痉挛般抓着胸口,白玉小瓶滚落在地,药丸散落两颗。
    而那只锦缎小盒,不知何时已被收走。
    画面最后定格在老人僵直的手指上——指甲缝里,嵌着半片极细的、泛着冷光的银箔。
    视频结束。
    阮念念浑身发冷,像被冻在冰窟里。她死死盯着黑屏,耳边轰鸣不止。不是心悸,是某种更深的、更尖锐的东西在胸腔里炸开——那是信任被活生生剜开一道口子后,血肉翻卷的灼痛。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踉跄着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咸涩冰冷。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睛红得吓人,发丝凌乱,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道细痕,渗出血丝。
    她扶着洗手台边缘,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抖,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算准了卫老必死。
    原来小白丸根本不是用来续命的,是用来催命的——催卫老亲手斩断卫家唯一的血脉,再以“护佑”之名,接管卫家三十年基业。
    而陆寒川……他守着她耳朵那半年,究竟是在治病,还是在等一个信号?等霍凛确认小白丸已入卫老之口,再等卫老咽气后,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确保验尸报告不被旁人染指?
    她想起昨夜雪中那个吻,想起他抵着她额头说“一起看过初雪的人,会白头偕老”,想起他扣着她后颈深吻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原来每一寸温度,都裹着算计的糖衣。
    手机又震起来。
    这次是欧阳兰。
    阮念念没接,任它响到自动挂断。三秒后,第二条语音跳出来,欧阳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夫人!二爷刚让阿劲送消息回来,卫老遗嘱昨晚就立好了,指定二爷为遗嘱执行人,卫家所有不动产、股权、古董字画,全部由二爷代管三年,三年后交予新任家主……夫人,二爷这是……”
    语音戛然而止。
    阮念念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
    代管三年?不,是吞并三年。三年后,卫家早已被拆解重组,所谓“新任家主”,不过是霍凛手里一枚听话的棋子。
    她擦掉脸上的水,站起来,打开浴室柜子,拿出旅行装的薄荷牙膏,挤了一长条涂在舌根。清凉辛辣的滋味瞬间冲上鼻腔,逼退了那股翻涌的恶心。
    她重新梳好头发,换上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外套搭在臂弯。临出门前,她打开化妆包,取出口红,对着镜子缓缓涂抹——不是往常喜欢的豆沙色,而是一抹近乎正红的朱砂色。涂完,她轻轻抿唇,将多余油光吸掉,镜中女人眉目如画,唇色灼灼,像一枝刚刚浸过血又晾干的玫瑰。
    电梯下行至一楼。
    大厅落地窗外,雪光刺目。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快步穿过旋转门,领带歪斜,神情肃穆,胸前别着白菊。阮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擦肩而过,袖口露出一截腕骨,上面缠着半截褪色的红绳——是去年庙里求的平安符,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她抬手,慢慢解开绳结。
    红绳落地,被匆匆路过的侍者皮鞋碾过,悄无声息。
    她走出酒店大门,寒风扑面,卷起额前碎发。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降下,阿劲探出头:“夫人,二爷让我接您过去。”
    阮念念没应声,只抬眸望向卫家老宅所在的方向。那里远远可见一片灰瓦飞檐,在雪光里静默如冢。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路边,从包里取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标注为“江盛淮”的号码。
    指尖悬停三秒,按了下去。
    忙音响起第七声时,电话被接起。男人嗓音慵懒,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念念?这么早打给我,想我了?”
    阮念念望着漫天未消的雪沫,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江盛淮,你还记得陆寒川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当然记得。我‘借’给你的医生,怎么,他治不好你的耳朵,反倒把你的心治丢了?”
    “他不是你的人。”阮念念一字一顿,“他是霍凛的人。”
    那边沉默良久,久到阮念念以为信号中断。再开口时,江盛淮的语气变了,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刃微露:“……原来如此。难怪他当年能从香江全身而退。我早该想到,能让陆寒川俯首称臣的,从来就不是我。”
    阮念念没接这话。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江盛淮,帮我一件事。”
    “你说。”
    “我要卫老死前二十四小时的全部监控录像,包括书房、药房、私人电梯。我要知道,那颗小白丸,究竟是谁递进去的。”
    江盛淮低笑一声,竟透出几分赞赏:“念念,你终于学会撕开糖纸,看里面的砒霜了。”
    “还有,”阮念念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要霍凛过去三年所有的海外医疗记录,尤其是关于‘K-7神经毒素’的解毒方案。”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三秒后,江盛淮的声音沉下来:“你确定要碰这个?K-7是禁药名录榜首,查它,等于往火坑里跳。”
    “我不跳。”阮念念望着远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我点火。”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阿劲还在车里等她,引擎声低低嗡鸣。她没回头,转身走向街角那家不起眼的打印店。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复印打印”四个字。她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混着油墨和纸张的气味。老板娘正在烫金,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活。
    阮念念走到柜台前,从包里取出一张A4纸——那是她昨夜偷偷打印的卫家老宅平面图,重点标出了书房、药房、西侧安全通道的位置。
    她推过去,声音很轻:“阿姨,帮我把这个,复印二十份。加急。”
    老板娘瞥了一眼,随口问:“要塑封吗?”
    阮念念摇头:“不用。但每一份,都用红笔,在书房位置画个叉。”
    老板娘动作顿了顿,抬眼打量她。阮念念迎着她的目光,眼底平静无波,只有唇上那抹朱砂红,艳得惊心。
    老板娘没再问,低头开始操作复印机。机器嗡鸣声里,阮念念掏出钱包付钱。指尖碰到一张硬质卡片——是霍凛送她的那张无限额黑卡,卡面浮雕的霍氏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她没拿出来,只抽出几张现金放在柜台上。
    走出打印店时,阿劲的车已驶到门口。她没上车,而是绕到副驾旁,敲了敲车窗。
    阿劲降下车窗,眼神疑惑。
    阮念念弯腰,直视他的眼睛:“阿劲,我问你一句实话——霍凛让我留在酒店等他,是真的怕我受牵连,还是怕我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阿劲瞳孔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阮念念笑了,那笑容没达眼底:“算了。替我转告他,中午十二点整,我在卫家老宅正门等他。我要亲眼看他,怎么把卫老的棺材,抬进霍家祠堂。”
    她说完,转身离开。
    雪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不深,却笔直向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