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 第309章 得知霍凛中毒(大章)
    霍卿山和霍澜山两人的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霍凛竟然这么快就没事了。
    明明霍凛现在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撑不到年关!
    这次诱发他犯病,更是废了他们九牛二虎之力。
    原本想着‘趁他病要他命’,可半路却突然杀出来一个阮念念!
    那个被他们一直当成花瓶的霍家少夫人!
    “霍凛,你没事儿吧?”
    就在这时,阮念念红着眼眶走到霍凛身边,一双水眸里雾气朦胧,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吓死我了……”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
    阮念念没回床边,而是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得整座北城晶莹剔透。街道上积雪未扫,行人踩出蜿蜒的脚印,像一条条细长的、尚在呼吸的脉络。她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直到那点微疼提醒自己——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卫老爷子昨儿还坐在藤椅上,用紫砂壶暖手,眼神锐利如刀锋,话里藏三分试探七分分量;今天就死了?连三天之约都等不及?
    她转身快步走到行李箱旁,蹲下拉开最底层暗格,手指在绒布夹层里摸索片刻,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银色录音笔。这是江盛淮当年塞给她的,说“防身用”,她一直没动过,只当是摆设。可此刻,她把它攥在手心,冰凉金属硌着皮肤,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阵翻涌的慌乱。
    她没开录音笔,只是盯着它看,仿佛那里面封存着什么即将苏醒的证词。
    手机在茶几上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霍凛,是许清禾发来的消息:【小念念!我刚刷到新闻!卫家老爷子今早突发心梗去世!天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阮念念指尖顿住,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又删掉重读一遍。
    心梗?
    她记得陆寒川说过,卫老爷子常年服用一种特制护心丹,日日由他亲自调方,药性温和,连阿劲都私下夸过:“比人参还养人。”
    ——一个被顶级医生贴身调理、连起居饮食都有专人记录的老者,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死于心梗?
    她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边走边拨通欧阳兰的电话。
    “阿兰,你在哪儿?”
    “夫人?我在酒店大堂咖啡厅陪许小姐呢。”欧阳兰声音轻快,“您要下来吗?我们点了热可可。”
    “不下来。”阮念念脚步没停,穿过电梯厅时目光扫过监控死角,“你帮我查一件事——卫老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有没有单独见任何人?除了我们和管家,有没有第三个人进出过卫家后院?尤其是……有没有人送过东西进去?哪怕是一杯茶、一碟点心。”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欧阳兰的声音低了下来:“……夫人,您是怀疑……”
    “别问为什么。”阮念念嗓音很轻,却像冻过的玻璃,脆而冷,“你只管查。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径直走向酒店负一层地下停车场。
    阿耀正靠在车旁刷手机,见她下来,立刻站直:“夫人?二爷刚走,您这是……”
    “带我去卫家。”阮念念拉开后座车门,“现在。”
    阿耀怔住:“可二爷说让您等他电话……”
    “我知道。”她坐进车里,抬眸看他,“但我得亲眼看看。”
    阿耀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劝,默默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引擎低鸣,轮胎碾过薄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阮念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始终按在录音笔开关上,指腹微微摩挲着冰凉金属外壳。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卫家巷口。
    巷子比昨日更静,连风都像被冻住了。青石板路上积雪未融,两旁梧桐枝桠垂落,挂着细碎冰凌,反射着冷光。巷口已拉起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面色凝重。不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车窗半降,陆寒川正倚在车门边抽烟,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只剩一点猩红,在灰白天地间格外刺眼。
    阮念念没下车,只隔着车窗远远望着。
    陆寒川似有所感,忽地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这辆车上。两人视线隔空相撞,他神色微变,掐灭烟头,朝这边走了几步,却又在警戒线外停下,没再往前。
    阮念念没动,只是缓缓松开一直按在录音笔上的手指。
    ——他在怕什么?怕她看见?还是怕她听见?
    这时,巷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哭嚎。阮念念侧耳听去,是女声,带着哭腔喊着“爷爷”、“怎么会这样”,声音撕裂又虚弱,像是刚从医院赶回来。
    卫钏。
    她记起来了。昨儿被按进水缸里那个醉鬼,是卫老爷子唯一的孙子。
    阮念念忽然掀开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那是她昨天在酒店打印的,卫家近十年公开的医疗记录汇总。她没告诉任何人,连霍凛都不知道。这是她悄悄拜托许清禾找人从卫生局系统里调出来的,只因许清禾父亲是北城卫健委退休老干部,人脉还在。
    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卫老爷子每年体检报告的关键数据:心电图稳定、左心室射血分数始终维持在65%以上、冠状动脉CTA显示无明显狭窄……最后一项,是三个月前陆寒川亲笔签署的《健康管理评估书》,结论栏写着:“心功能一级,预期寿命十年以上”。
    阮念念指尖划过那行字,停在“陆寒川”三字上。
    她抬眸,望向巷口。
    陆寒川仍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脖颈微扬,望着巷子深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阮念念分明看见,他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叩击着大腿外侧。
    那是医生做手术前惯用的节奏——数秒,稳住呼吸,校准手腕。
    她忽然想起昨夜霍凛在雪中吻她时说的话:“给我生个孩子吧。”
    那时她心跳如鼓,满心都是初雪的甜与他掌心的烫。可此刻,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若这世上真有命运,它从不曾温柔。
    它只是沉默地,把所有线索摊开在她面前,等她亲手拼凑。
    车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却异常清醒。
    “阿耀。”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认识卫家老管家吗?”
    阿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认识。跟了卫老三十多年。”
    “他腿伤了,今天肯定没法进灵堂。”阮念念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你帮我约他,就说……我想买他手里一本旧账本。卫家三十年来,所有宾客送礼的清单。价码你看着给。”
    阿耀猛地转头看她:“夫人,您……”
    “别问。”她打断他,目光依旧望着巷口,“就说,是我替霍凛问的。”
    阿耀没再说话,掏出手机快速拨号。阮念念没再看,而是低头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是昨晚霍凛站在雪中接她电话时的背影。路灯昏黄,雪花纷飞,他肩头落满白,身形挺拔如松。
    她放大照片,盯着他右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形状像一枚米粒。
    她忽然想起,陆寒川耳后,也有这么一颗痣。
    位置、大小、色泽,几乎一模一样。
    她指尖一顿,照片滑到下一张——是霍凛在酒店浴室镜前擦头发时拍的,她偷拍的。他侧着脸,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喉结微动。而就在他衬衫领口上方,靠近锁骨的位置,隐约露出一小截暗红色纹身边缘——线条极简,是半朵未绽的莲。
    她屏住呼吸,点开另一张照片。
    那是陆寒川去年冬天在香江港湾边喝咖啡时,她无意拍下的。他解开了西装扣子,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腕内侧,赫然是一朵几乎相同的暗红莲花纹身,花瓣方向相反,却轮廓如出一辙。
    阮念念缓缓合上手机。
    雪光映在她瞳孔里,亮得惊人。
    她终于明白,为何陆寒川能轻易拿到小白丸的真伪鉴定权;为何卫老爷子对他格外客气;为何昨夜霍凛听闻卫老死讯时,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瞬间收拢指节——那不是悲恸,是警觉,是猎豹听见林间异响时肌肉绷紧的本能。
    他们不是主仆。
    他们是同谋。
    或者说,是同一枚棋盘上,早已约定好落子顺序的两只手。
    车窗外,陆寒川终于转身,朝迈巴赫走去。他拉开车门的瞬间,阮念念看见他低头,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塞回原处。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U盘,和她包里那只录音笔,是同一款。
    三年前,香江科技展上,霍氏独家定制的加密存储器,全球限量五十支,仅限核心圈层使用。
    她低头,从自己包里拿出录音笔,指尖用力按下开关。
    咔哒。
    一声轻响。
    录音笔顶部红灯亮起,幽微如血。
    她把它放进大衣口袋,掌心覆上去,像按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巷子里,哭声渐歇。
    阮念念推开车门,踏进雪里。
    积雪柔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留下清晰脚印。她没走向警戒线,而是绕到巷子西侧一堵矮墙边。墙上爬满枯藤,藤蔓间隙里,露出半扇蒙尘的旧木窗——那是卫家老宅西侧厢房的后窗,位置隐蔽,平日无人看守。
    她仰头看着那扇窗,目光沉静。
    十分钟后,她回到车上,头发微湿,睫毛上沾着细雪,手里多了一张泛黄的硬质卡片——是卫家老管家托人悄悄递出来的,上面印着模糊的钢印:【卫氏宗祠·出入许可·丙戌年】。
    “阿耀。”她将卡片递给前座,“你拿着它,去卫家后巷第三棵梧桐树下,找一棵树皮剥落的。树根底下埋着一只铁盒,盒子里有本蓝皮账本。取出来,立刻送到我房间。”
    阿耀接过卡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
    车子调头驶离巷口时,阮念念望着后视镜。
    镜中,陆寒川正站在迈巴赫旁,仰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雪花落在他肩头,他却恍若未觉。
    两人目光再次隔着镜面相撞。
    这一次,阮念念没躲。
    她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像按下某个无声的开关。
    而后,缓缓收回。
    车内暖气嗡嗡作响,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夜雪中那个吻——霍凛的气息滚烫,舌尖带着雪水的清冽,掌心温度高得灼人。
    可此刻,她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知是咬破了嘴唇,还是心口真的裂开了道缝。
    车子驶回酒店,阮念念没乘电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走上十二楼。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回荡,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
    她推开房门,反手落锁。
    窗帘半掩,阳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她脱掉外套,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床头柜,拉开最下层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檀木小盒,盒盖上雕着缠枝莲纹——正是昨日霍凛从卫家带回的那只小白丸的仿品。她亲手做的,花了整整一夜,用石膏、朱砂、陈年龙脑香粉混合压制,气味、重量、触感,与真品相差不到百分之零点三。
    她打开盒子,指尖拈起那颗假药,对着阳光端详。
    雪光折射其上,竟也泛出淡淡玉色。
    原来骗局,也可以如此温润生光。
    她合上盒盖,放回抽屉,转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泛青,可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她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水花。
    阮念念抬起头,直视镜中自己。
    “阮念念。”她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别怕。”
    “你不是来当新娘的。”
    “你是来收账的。”
    话音落下,浴室门把手忽然被人从外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条缝。
    门外,霍凛站在走廊阴影里,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眉骨染霜,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他没进门,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刚从雪地里走出的玉雕。
    阮念念没动,任水珠从发梢滴落,洇湿睡衣领口。
    两人对视良久。
    窗外,雪光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