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霍二爷,新婚请克制! > 第323章 我现在就要……
    霍凛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趴着的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发麻。
    他抬手,拇指蹭过她鼻尖上那一点薄汗:“我当然懂,只不过,离了还能再领,又不碍事,就是个形式。”
    “怎么会是个形式?”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只可惜眸底的水汽还没散干净,瞪起来没什么杀伤力,“法律效力摆在那儿呢,领了就是离了,你跟我就不是夫妻了。”
    “那你再跟我领一次不就行了?”霍凛的语气漫不经心,偏生那双眼睛里盛着认真到近乎偏执的光,“......
    夜色渐深,云水园的庭院里浮起一层薄雾,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像洇开的旧宣纸。霍凛站在廊下未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颗蓝宝石的棱角,冰凉坚硬,却压不住指腹下细微的震颤——不是来自宝石,而是来自方才阿耀电话里傅慎寒那句“我亲自来”之后,短暂得几乎听不出异样的停顿。
    他抬眸望向二楼主卧的方向,窗帘半掩,灯还亮着。阮念念没睡,她在等他。
    霍凛喉结微动,将糖纸捻成一小团塞进袖口,转身朝屋内走去。推门时,客厅已空,绝尘子被欧阳兰搀着去了客房,茶几上只余一盏冷透的枸杞菊花茶,杯沿一圈浅淡水痕,像被什么人匆忙碰过又收回手。
    他径直上楼。
    主卧门虚掩着一条缝,透出暖黄光线。霍凛未敲,只轻轻一推,便见阮念念盘腿坐在飘窗软垫上,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霍氏宗谱》影印本,书页边角已被她无意识捏出细褶。她听见动静,抬头一笑,眉眼弯弯,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右手指尖正无意识地划过宗谱第三页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名字——霍卿山,旁注一行小字:“庚寅年冬,离家,未归。”
    “看这个?”霍凛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手臂自然搭上她身后靠枕,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廓。
    阮念念合上宗谱,指尖点着封皮烫金的“霍氏”二字:“二叔的名字……被涂改过两次。”
    霍凛眸色微沉:“哦?”
    “你看这里。”她翻回第三页,指甲精准戳在“霍卿山”三字左侧一处极淡的墨痕上,“‘卿’字第一笔的起势,比后面两笔略粗,且墨色发灰——是旧墨。而‘山’字下半部‘凵’的收笔,有细微的刮擦痕迹,说明原字被刀片刮过,再补写。”她顿了顿,声音放轻,“这本宗谱是老夫人亲命抄录的,按规矩,族中男子离籍,该用黑墨填去名字,而非刮改重写。刮改……是想留个活口。”
    霍凛沉默片刻,忽而低笑一声,竟似赞许:“你倒比我想象中更懂这些老规矩。”
    “我不是懂规矩。”阮念念侧过脸,目光澄澈,“我是怕你吃亏。二叔当年走得蹊跷,如今回来,带个儿子认祖归宗是假,试探你才是真。他故意让霍英当众失态,激你出言训斥,就是要坐实你‘苛待血脉’的名声——若日后族老们问起,他只需叹一句‘阿凛太刚硬,容不下半分疏漏’,再把那颗蓝宝石捧出来,说‘卿山虽远,心从未离霍家半步’,谁还能说他不是顾念家族?”
    窗外风声倏紧,吹得纱帘鼓荡如帆。霍凛凝视着她,眸底暗流翻涌,终于抬手,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唇角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干涸唇纹:“我老婆,心思比祠堂里的青砖缝还密。”
    阮念念耳根微烫,却未躲,只垂眸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还有那女人……她叫沈砚秋,对吧?”
    霍凛指尖一顿。
    “欧阳兰刚才送他们出门时,听见霍婷叫她‘沈姨’。”阮念念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沈砚秋,砚台的砚,秋霜的秋。二十年前,香江大学地质系最年轻的副教授,专攻稀有金属矿脉勘探。七年前,她发表过一篇论文,《南美安第斯山脉蓝晶石伴生矿带异常富集现象考据》,附图里那枚标本……”她忽然抬眼,直直望进霍凛瞳底,“和你手里那块蓝宝石的晶体结构,完全一致。”
    空气骤然凝滞。楼下犬舍传来一声短促呜咽,随即又被黑风一声低吼压了下去。
    霍凛终于收回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递到她眼前。纸上是打印的英文新闻截图,标题赫然:《秘鲁政府查封非法采矿集团“苍鹰”,缴获未加工蓝晶石原矿逾三百吨,涉案金额预估超十二亿美元》。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航拍照片,荒芜山坳中,几座简陋工棚围着一个巨大露天矿坑,坑壁裸露着幽邃如海的蓝色岩层。
    “苍鹰”二字旁,被人用红笔圈出,旁边一行小字标注:“霍卿山控股公司‘擎天矿业’全资子公司。”
    阮念念呼吸一滞,指尖冰凉。
    “二叔这些年,不是在逃,是在养兵。”霍凛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檀木,“养一支能撬动国家矿产命脉的兵。他带霍英回来,不是要认祖归宗,是要把霍家百年基业,变成他撬动全球矿权的支点。”
    阮念念猛地抬头:“那霍英……”
    “不是长子。”霍凛打断她,指尖点了点宗谱上“霍卿山”三字,“是次子。长子叫霍铮,三年前死于南美一场‘意外坠机’,尸骨无存。沈砚秋当年离开香江大学,就是随霍卿山赴南美——她不是情人,是合伙人,更是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地质勘探刀。”
    窗外风声忽歇,万籁俱寂。阮念念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生疼。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声音发紧。
    霍凛未答,只伸手,将她膝上那本宗谱轻轻合拢,动作轻缓得像合上一具棺盖。然后他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心,呼吸交融,温热而沉静:“念念,你记不记得我们结婚那天,老夫人给你戴的那只翡翠镯子?”
    阮念念怔住:“记得……她说,那是霍家媳妇的信物,只有掌管云水园钥匙的人,才有资格戴。”
    “嗯。”霍凛鼻尖蹭过她的鼻梁,嗓音低得如同耳语,“今晚,我把云水园地下金库的钥匙,给你。”
    阮念念瞳孔骤然收缩。
    云水园地下金库?那是霍家真正的命脉所在,连霍凛名下所有明面资产加起来,都不及其中十分之一。传闻金库入口设在主卧衣帽间暗格,需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而钥匙……从来只有一把,由霍家家主贴身携带。
    “二叔以为,他拿一块蓝宝石就能敲开霍家大门?”霍凛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铁,“他不知道,霍家真正的门,从来不在祠堂,也不在老宅,而在云水园地底三百米。那里锁着的不是黄金,是霍家百年来所有暗线、所有旧账、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松开她,从腕上解下一枚乌木雕琢的袖扣,通体漆黑,唯有背面一道银线勾勒出半枚残缺的霍氏家徽。他将袖扣放入她掌心,指尖用力一压:“拿着。明天一早,你去金库。密码是你的生日,声纹指令是‘云水长宁’。里面第三排第七格,有个黑色匣子,匣子上刻着‘壬午’——那是二叔离家那年的干支。打开它,里面有一份加密硬盘,内容是……苍鹰矿脉的原始勘探报告,以及,沈砚秋七年前提交给秘鲁能源部的那份‘合规性评估’原件扫描件。”
    阮念念攥紧袖扣,指尖被棱角硌得生疼:“你要我……”
    “我要你替我,先他一步,拿到证据。”霍凛直起身,眸光如刃,“霍卿山敢回来,就一定算准了老夫人病重、周淑婉心软、霍婷年轻气盛。他没算准的,是你。”
    阮念念喉头滚动,忽然问:“如果……我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的东西,比你想的更糟呢?”
    霍凛沉默良久,终于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滴湿意:“那就毁掉它。或者,把它烧成灰,混进霍家祠堂的香炉里——让列祖列宗,亲眼看看,他们当年亲手逼走的那个儿子,如今到底带回了什么。”
    话音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欧阳兰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二爷!夫人!傅先生到了!车刚进院门!”
    霍凛眸色一凛,起身整了整袖口,朝阮念念伸出手:“走,去会会这位‘亲自赶来’的傅先生。”
    阮念念将袖扣紧紧攥进掌心,冰凉坚硬,却仿佛燃着一团火。她握住霍凛的手,指尖微颤,却稳稳起身。经过穿衣镜时,她瞥见镜中自己——素白睡袍,发丝微乱,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
    原来所谓新婚克制,从来不是收敛爱意,而是将所有锋芒,尽数藏于温柔之下,只待某一刻,为所爱之人,悍然出鞘。
    两人并肩下楼,脚步声沉稳。推开客厅门时,傅慎寒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身形挺拔如松。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腕上一块古朴铜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像蛛网,无声蔓延。
    “阿凛,念念。”他开口,声音清朗依旧,“路上堵车,来晚了。”
    霍凛迎上去,与他虚握一记手,目光却掠过他腕上那道裂痕,停驻半秒:“傅哥的表,也该换换了。”
    傅慎寒笑意加深,手腕微转,裂痕隐入袖口阴影:“旧东西,用着顺手。倒是阿凛,听说你二叔今日……回来了?”
    “嗯。”霍凛侧身,示意阮念念为傅慎寒斟茶,“傅哥既然来了,不如听听,这‘回来’二字,究竟该怎么写。”
    阮念念执壶的手极稳,琥珀色茶汤倾泻而下,水声潺潺,盖过了窗外忽起的闷雷。远处天际,一道惨白电光撕裂浓云,映得满室明灭不定。
    她抬眸,恰好撞进傅慎寒眼中。那一瞬,她在他瞳孔深处,看见了与自己掌心袖扣一般无二的、冰冷而决绝的光。
    原来有些局,从来不止一人执棋。
    而新婚之夜,真正的博弈,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