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敌默默地将黑匣子摆在了宁远的面前。
宁远余光一瞥,不动声色将其合上,这才上下打量起这坐在轮椅上的林老二:
“老皇帝在闽南的兵马布置图,你一个漳城主将哪里来的?”
林老二淡淡一笑:“宁王有所不知,这闽州兵马在各大郡县、城池的详情数量,确实无比珍贵。”
“这份图是我当初偶然进入过上位的军中帐,意外看到便详细记录了下来。”
“只要您拥有这张图,日后从此地攻打到临海一带,自然会如虎添翼。”
“你想要什么?”宁远问。
“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我三兄弟日后能够在宁王的身边做事,不求功勋,只要能为天下百姓行大义便心满意足。”
“倒是一个汉子,你且先去下边休息去。”
“不用,宁王大可带兵随我入城,入了城,我兄弟三人一定好生款待宁王。”
宁远食指在桌子上轻轻叩击着,看了林老二良久:“我这里兵马很多,想要开拔也需要一些时间,你先去候着。”
“那林某便等候宁王了。”
目送走远,宁远这才将那黑匣子的图拿了出来,“你觉得这有几分真,几分假?”
“应该是真的,兵马数量按照闽州城池郡县的重要性排列,一切都非常合理,看不出端倪。”
“只是……”杨无敌紧锁眉头:“我总觉得有蹊跷。”
“杨大哥你都觉得有蹊跷了,那这事儿怕是得谨慎一些才好。”
“你的意思是?”
宁远沉思了一会儿:“让斥候绕过大山,避开漳城的耳目,去它后边看看怎么回事。”
“我总觉得这帮小子在后边搞事情。”
“以防万一,确实应该小心行事。”
反正镇北军也不着急进攻。
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近距离观察老皇帝和羽家的争斗,其次是为自己的重炮战船拖延时间、掩人耳目。
时间,宁远有。
“林将军,天已经都快要亮了,镇北军还不开拔,他们不会是信不过咱们吧?”
在镇北军的僻静之地,四位兵卒警惕环顾篝火外的人。
坐在轮椅上,大腿搭着大氅的林老二也不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水。
这时扛着燧发枪的二狗子走了过来:“我家宁王说,今晚镇北军都累了,暂且取消开拔。”
“命我给你们安排军帐休息。”
“请吧?”
林老二也不生气,反倒是身边四名兵卒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名浓眉国字脸的兵卒,冷哼一声:“宁王这是何意?”
“难不成担心我家将军会害他不成?”
“如今大礼已经献上,我家将军亲临镇北军驻扎地,难道他还要怀疑?”
“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你们到底走不走?”二狗子一脸不耐烦。
浓眉国字脸还想要说什么,林老二伸手阻止:“无妨,正好我也想要看看,北方赫赫有名、战无不胜的镇北军的威武一面,带路吧。”
而另一边的中军帐内……
“安排好了?”
塔娜走了回来,“嗯,挺配合的,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我觉得他们可能真的畏惧咱们镇北军呢。”
宁远余光上下打量起塔娜:“你要是真的这么觉得,镇北军交给你来,不到一年,你赔光的速度比杨大哥还要快。”
“咳咳咳……”杨无敌脸一红,无奈摇头长叹:“大可不必当着我的面说。”
宁远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我这么说,是让你明白,事情已经发生,能放下就放下。”
“我这不是来给你找场子了吗?”
“行了,杨大哥,别垂头丧气的,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去处理。”
“你说,”杨无敌闻言严肃了起来。
“我要闭关三天,这三天时间,你好好帮我看着军营,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切要等我命令再行动。”
“你要闭关?”
“嗯,最近总感觉差一步就成了,正好斥候去探路需要有些时间,三天时间我看看是否能有所突破。”
“可我……”杨无敌不太自信。
毕竟自己败了二十多万的兵,宁远如今竟然还要信他,他这多少有些压力。
宁远也懒得去鼓励他,都是行军打仗的老爷们了,他要是努把力都可以当自己爹了。
将兵权暂时交给杨无敌,宁远拉着塔娜也做了交代。
“帮我盯着这几个人,记住神机营是重地,别让他们靠近。”
“行。”
交代大小事务,远处疯老道已经等候多时了。
宁远轻轻地在塔娜额头亲了一下,“要听话,杨大哥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知道你除了我,谁都不服。”
“但这一次,咱们牺牲已经很大了,你不能乱来,懂吗?”
塔娜嘟嘴:“我也没说不服从军令啊,你去吧。”
宁远翻身上马,跟随老疯子冲进了大山之中。
而此时在军帐外,林老二看着这一切,嘴角淡淡上扬了起来。
在他包裹大氅的双腿内,传出老鼠的吱吱声。
紧接着一只老鼠掉了出来,转身遁入了夜色。
天很快就亮了。
两个时辰后……
林家老大林虎接到了自己弟弟的密信,顿时瞪大眼睛,激动无比。
“这是给机会啊,好,太好了。”
“将军,怎么了?”身边一名心腹疑惑。
自从二将军离开后,他就忧心忡忡的,今天一大早竟然这么高兴。
“二弟传回消息,宁远跟着一个牛鼻子进了大山之中。”
“而且并未带一兵一卒。”
“你说,如果他现在出现意外会如何?”
那心腹大喜,“镇北军失去了宁远,那我等岂不是大功一件?”
“传军令,派出我二弟养的全部老鼠,一旦找到宁远位置,马上传回来。”
“只要他死了,哪怕是丢了漳城,我等在上位那边也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啊。”
而另一边,中午时分进入大山后,宁远从骑马到最后跟着疯老道在林中穿梭。
他的速度明明已经很快,疯老道看似闲庭信步,可总是将他拉得很远。
“小子,从现在开始,忘记你一切的发力习惯,尝试点燃体内炉火,把它想象成一股热气,灌注你想要发力的双腿上。”
宁远一言不发,深呼吸几口气,在移动下勉强感知丹田的炉火,把炉火想象成正在蒸发气血,气血成了蒸汽,灌注在双腿之间。
“有感觉了!”宁远惊喜瞪大眼睛,明显感觉双腿间有一股暖流在涓涓流动。
而且身轻如燕,就好像充满气的弹簧一般。
速度在加快,周边一切景色朝着他身后扑去。
“对咯,就是这样,看起来你小子原来是个行动派嘛,实战让你领悟的速度加快不少,还有一些天赋。”
“跟上我!”
“来了。”
两道残影在林间极速穿梭,不知何时四周出现了老鼠。
老鼠眼睛漆黑,吱吱吱的互相交头接耳,仿佛在对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