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边关猎户,我粮肉满仓富甲一方 > 第756章 林氏深夜的特殊感谢礼
    老者疑惑,以为是宁远嫌弃此物,笑着赶紧解释:
    “宁王,这东西并非什么毒物,可以食用。”
    “是当年上阳繁盛时期,一个海外商人路过我林氏一族时,用丝绸交换的。”
    “虽然模样迥异,但确实可以饱腹。”
    这不就是土豆吗?
    宁远接过滚烫的烧土豆,眼中难以压制激动之色。
    之前他得到了红薯,在青阳城的冬天已经搭建了温棚开始种植。
    如今又有了土豆。
    如果将这两样东西大面积种植下去,军粮和百姓口粮都将会在来年得到大大的提升。
    宁远站在少年和春香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两名镇北军士卒立刻上前,解开了少年身上捆缚的麻绳,又迅速割断春香脚下的绳索。春香身子一软,几乎跪倒,却被宁远伸手稳稳扶住臂弯。她浑身是血,发丝凌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燃起的两簇火苗,直直盯着宁远,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咚的一声闷响,额角瞬间渗出血来:“大傻个……不,宁王!我信你,我从头到尾都信你!曹大哥他们……他们是不是……”
    宁远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答话,只将目光投向城池东侧——那里躺着一百具尸体,大多被箭矢钉在泥地里,有的还保持着前冲姿态,刀尖朝前,手指扣进泥土三寸有余。曹大牛仰面躺着,胸口插着三支羽箭,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把弯刀,刀刃上凝着干涸的暗红血痂。他脸上沾满泥与血,可嘴角微微翘着,像是睡着时做了个酣畅淋漓的梦。
    宁远慢慢走过去,在曹大牛尸身前蹲下。他伸手,指尖拂过曹大牛紧闭的眼睑,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接着,他解下自己肩头那件染了硝烟与汗渍的玄色披风,缓缓盖在曹大牛脸上。披风一角垂落,遮住了那张被血糊住的、却依旧硬朗的脸。
    “曹大哥,”宁远声音低哑,却清晰如刀,“你没看错人。”
    身后,杨无敌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抱拳沉声道:“宁王,东门已破,西门守将开城请降,南门残敌正在清剿,石锦彪率亲卫退守节度使府,负隅顽抗。”
    宁远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火光映照之下,镇北军将士人人带伤,甲胄崩裂,却无一人卸甲,更无人退后半步。他们站在废墟之上,站在血泊之间,站在少年与春香身侧,像一道沉默而滚烫的墙。
    “传令,”宁远开口,声不高,却震得空气微颤,“凡主动弃械者,免死;凡胁迫良民、烧杀抢掠者,就地处决;凡曾参与围杀曹大牛等人者,押至校场,当众审问,证据确凿者,斩首示众。”
    “遵命!”杨无敌领命而去,声音铿锵。
    宁远转过身,看向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怔住,嘴唇翕动,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狗……狗杂种。”
    宁远皱眉:“谁给你取的这名字?”
    “我娘死前说的,”少年抹了一把脸,哽咽道,“她说我生下来就没人要,连条狗都不如,就叫我狗杂种,好歹……好歹能活着。”
    宁远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摘下腰间一枚铜牌——那是镇北军千户以上将领才配佩的虎纹铭牌,背面刻着“宁”字,正面嵌着一块墨玉,温润内敛,却隐隐透出铁锈般的寒光。他将铜牌塞进少年手里:“从今往后,你叫宁犬。犬者,忠勇不二,护主不倦。你若愿入镇北军,我亲手教你刀法、骑术、火器操练,三年之内,授你百户之职。”
    少年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手中铜牌,那墨玉在火光下泛出幽光,仿佛有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
    “宁犬……宁犬……”他反复念着,忽然嚎啕大哭,不是委屈,不是悲怆,而是某种被长久压在泥里、终于被一只手狠狠拽出来的狂喜与战栗。
    春香撑着身子坐直,咳出一口淤血,望着宁远,声音沙哑却平静:“宁王,您还记得怡红院那口老井么?”
    宁远顿住:“记得。井底有暗道,通向贡川南市一条废弃酒坊的夹墙。”
    春香笑了,眼角淌下血泪:“那日我们藏进去的人,活下来十二个。有个八岁的小丫头,抱着她弟弟,蜷在井壁凹槽里,三天没吃东西,靠喝井水活了下来。还有个老裁缝,左腿断了,用麻布缠着伤口,咬着木棍没吭一声……他们现在都在酒坊里,等着您派人去接。”
    宁远眸光一沉,立刻扬手召来副将:“即刻调五十精锐,持我令牌,速赴南市酒坊,救出所有人,一个不少,送至镇北军医营。”
    副将领命奔去。
    赵老二坐在轮椅上,由两名亲兵推着,缓缓驶近。他未穿甲胄,只着一身素青直裰,袖口已磨出毛边,脸上沾着灰,却神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释然。
    “宁王,”他拱手,动作不卑不亢,“赵某自知罪责难逃,但有三事相求。”
    宁远看他一眼,语气淡漠:“说。”
    “其一,我三弟赵元康,年仅十七,不通兵事,只懂农桑,现拘于府中,恳请宁王放他一条生路,准其回沙县老家耕田养母。”
    “其二,贡川粮仓虽遭焚毁,但地下仓窖尚存三成存粮,粮册在节度使府账房第三格紫檀匣内,钥匙在我袖中。”他说着,果然取出一枚黄铜钥匙,置于掌心托起,“宁王若信得过,可遣人查收,分发给城中饥民。”
    “其三……”赵老二顿了顿,抬眼直视宁远,“请宁王允我见曹大牛最后一面。我欠他一句谢,也欠他自己一句交代。”
    宁远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火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最终,他缓缓点头:“准。”
    赵老二深深一揖,转身由亲兵推着,走向曹大牛尸身。他在三步之外停下,静静伫立,良久未语。夜风卷起他散乱的鬓发,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那是当年沙县饥荒时,为抢半块麸饼被刀劈留下的印记。
    “曹兄,”他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你护的是宁王,我护的是赵家三弟。我们都没护住想护的人,却都选了最笨的法子——拿命去堵。你说,值不值?”
    无人应答。
    他俯身,从怀中取出一只粗陶小罐,揭开盖子,里面是半罐陈年高粱酒,酒液浑浊,却香气扑鼻。他小心倾倒在曹大牛胸前那三支羽箭周围,酒液浸入泥土,渗入血痕,无声无息。
    “这酒,是你最爱喝的‘烈喉烧’,我偷藏了三年,原想着等你打完仗,咱俩坐井沿上,一人一碗,骂骂朝廷,吹吹西北风。”
    他顿了顿,喉头微动,“可惜,没机会了。”
    他仰头,将剩下半罐酒尽数灌入口中,喉结剧烈上下,呛得咳嗽不止,却始终未吐出一口。酒液顺着他下巴滴落,混着血丝,砸在曹大牛的披风上。
    “宁王!”远处忽有一骑飞驰而来,马上斥候滚落下马,急喘道,“节度使府……石锦彪自刎了!临死前……留下一封血书,指认赵老二为叛军首谋,并供出三处密窖位置,其中一处,就在您脚下这片地底下!”
    宁远眯眼,目光扫向赵老二。
    赵老二却笑了,笑得坦荡:“宁王,您信他,还是信我?”
    宁远未答,只转身对杨无敌道:“带人掘地三尺,按斥候所报方位,挖。”
    半个时辰后,地砖掀开,青砖垒砌的密室显露出来。里面堆满铁甲、长矛、火油桶,还有一箱箱未拆封的弩机——皆非贡川军制,却是镇北军三年前失窃的军械图纸所产!
    众人哗然。
    赵老二却只静静望着宁远,眼中无惧无悔,唯有一片澄明。
    宁远走上前,亲手拾起一支弩机,翻过底部,赫然刻着“镇北军·匠作司·戊寅年造”。
    “原来如此。”宁远低声道,“你早知石锦彪勾结外藩,私贩军械,却苦无实证。所以借我之手,引他露馅。”
    赵老二颔首:“石锦彪三年前便与西羌暗通款曲,每年以军粮换其战马,再以劣马充数交予朝廷。我查了两年,人证俱在,却全被他灭口。直到您出现……我才知,这是天意。”
    宁远将弩机递还给他:“你若真欲投诚,为何不早告发?”
    “告发?”赵老二苦笑,“宁王,您可知石锦彪背后站着谁?是当朝右相李崇义,是他女婿。我若告发,便是自寻死路,更会害死三弟与沙县三百户百姓。我只能等——等一个能掀翻整座棋盘的人。”
    他抬头,直视宁远双眼:“而您,就是那颗棋子,也是执棋之人。”
    宁远久久凝望他,终是伸出手:“起来吧。镇北军缺一个军械监,统管全军火器、弩具、爆裂之物。你若肯干,明日便上任。”
    赵老二一怔,随即伏地叩首,额头触地,声如洪钟:“赵某……领命!”
    夜渐深,火势渐熄,贡川城内却愈发亮堂——镇北军点燃上千支松脂火把,沿街巡视,张贴告示,分发干粮。百姓们躲在门后,探出头来,看见的不是屠戮,而是有人抬着担架,将伤者送入临时医营;看见有人撬开粮仓,将麦粒一袋袋扛到街头,分给饿得皮包骨的孩子;看见少年宁犬穿着崭新甲衣,握着短刀,站在春香身边,昂首挺胸,像一杆新生的旗。
    宁远独自登上节度使府最高处的观星台。此处本是石锦彪宴饮赏月之所,如今栏杆断裂,酒器散落,地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他倚着断柱,望着东方天际——那里,一线微白正撕开浓墨般的夜幕。
    身后脚步声响起,春香缓步走近,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他肩上。
    “宁王,”她轻声道,“您累吗?”
    宁远摇头,目光未移:“不累。只是觉得……该做的事,才刚开始。”
    春香静默片刻,忽然道:“我听人说,您在沙县时,常去山脚猎户家买肉。那户人家姓宁,父子二人,儿子总爱蹲在门槛上啃馍,一边啃一边往天上扔石子,说要打下云里的鹰。”
    宁远身形微僵。
    春香笑了:“那儿子,就是您吧?”
    宁远终于侧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猎户家,”春香望着他,眼波温柔,“是我爹。他临终前,只念叨过一个人——说那孩子心太硬,硬得像山脊上的石头,可心又太软,软得像刚落下的雪。他还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把女儿教成了人,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看着那个孩子,长大成王。”
    宁远怔住。
    风掠过观星台,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久经风霜、却依旧清亮的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春香鬓角那缕银丝——那是昨夜鞭子抽出来的,也是她替少年挡下第一鞭时,溅上的血与灰。
    远处,鼓声擂响,晨光初绽,万军齐呼:
    “宁王千岁!”
    “宁王千岁!”
    声浪滚滚,如江河奔涌,撞在贡川斑驳的城墙上,又反弹回来,一遍遍回荡在天地之间。
    宁远立于高台之上,玄色披风猎猎翻飞,身影被初升朝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城门外那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尽头——那里,有未开垦的土地,有未归家的流民,有尚未修缮的驿道,有无数双仰望的眼睛。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似惊雷滚过所有人耳畔:
    “从今日起,镇北军不叫镇北军。”
    众人一静。
    宁远转身,迎着朝阳,一字一顿:
    “它叫——宁家军。”
    风骤停。
    万籁俱寂。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宁家军!宁家军!宁家军!”
    声浪震得瓦砾簌簌落下,震得晨光为之摇曳,震得贡川这座百年坚城,在新日之下,真正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