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全职]啊?我拿落花狼藉? > 128、嘉世的对策
    嘉世主场的灯光刺得人眼晕,电子屏上倒计时的数字猩红跳跃:三、二、一——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掀翻穹顶。解说席上三人嗓子已经劈叉,话筒里只剩嘶哑的气音在反复咀嚼同一个名字:“落!但!狼!藉!”
    可就在“一”字余音尚未散尽的刹那,屏幕右下角血条旁,那行微小却刺眼的数值猛地一跳——21%。
    不是10%,不是8%,更不是被预判中即将归零的0%。
    是21%。
    全场骤静。
    连呼吸都凝滞了半拍。
    张佳乐手里的薯条“啪嗒”掉进塑料盒里,碎渣溅到键盘缝隙。他没去捡,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啥?”
    唐昊正把冰镇可乐往喉咙里灌,闻言一口呛住,咳得整张脸涨成紫红,手忙脚乱去够纸巾,结果碰倒了桌上三罐未开的饮料,“哐啷啷”滚作一团。他顾不上拾,只死死盯住屏幕,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无声翕动:“……没……没死?”
    黄少天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尖锐长鸣。他一把抓过喻文州面前的平板,手指几乎戳进屏幕:“文州!回放!立刻!给我拉进度条!倒回去!倒回去十秒!!”
    喻文州没动,只轻轻抬手,在平板边缘敲了两下。画面瞬间定格——落但狼藉银武重剑斜劈而下,剑锋所向,正是君莫笑后撤半步时左肩空档;而君莫笑左手战矛横于胸前,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枪套上,食指虚扣,指尖距离扳机不足三厘米。
    “他没躲。”喻文州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在等。”
    等什么?
    等落但狼藉收剑回势时那一瞬的重心偏移,等她右脚落地前膝盖微屈的毫秒迟滞,等她因连续强攻而气息略滞的咽喉起伏——等所有被狂剑士暴力节奏掩盖的、属于人类身体本能的微小破绽。
    君莫笑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不是反打。
    是拔枪。
    不是弹药专家那种花哨的抛射、浮空、多重爆破,而是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理的——直瞄、直射、直击。
    “砰!”
    枪声在虚拟世界里本该无声,可所有人耳中都炸开一道闷雷。
    落但狼藉左膝外侧爆出一团灼热火光,皮甲焦黑翻卷,血条应声跳动——-327!附带1.2秒僵直!
    这数字小得可怜,甚至不如龙牙一击的十分之一。可它精准地钉死了落但狼藉刚刚腾空跃起、准备接续地裂波动剑的左腿。她整个人悬在半空,姿态扭曲如折翼鸟雀,银武重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弧线。
    “遮影步……断了。”王杰希喃喃道,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暗纹,“不是被技能打断,是被……时间掐断。”
    君莫笑根本没管那飞出去的剑。他战矛拄地,身体借力旋身,矛尖在地面犁出火星,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落但狼藉下坠的躯体。没有大招,没有特效,只有最基础的——冲撞。
    “轰!”
    落但狼藉重重砸在地面,扬起大片尘土。血条再跳:-419。僵直延长至1.8秒。
    君莫笑矛尖点地,顺势单膝跪压其胸甲,左手战矛抵住她咽喉,右手枪口已稳稳顶在她太阳穴位置。镜头特写里,那枚泛着冷光的子弹头,正与她额角渗出的汗珠相距不到半寸。
    “投降?”叶修的声音透过麦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落但狼藉没答。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指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抠进地面碎石缝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屏幕右下角血条还在跳动:18%。
    嘉世主场死寂。连呐喊助威的LED灯牌都暗了几排。
    张佳但攥着水瓶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瓶身标签——那是她昨天亲手贴上的“但哥必胜”,此刻却像一张讽刺的判决书。她忽然想起赛前训练室里,大样挥矛时衣摆掀起的弧度,想起她耳后那颗小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痣,想起她说“比完再赛”时睫毛垂下的阴影……那些细碎的、带着体温的日常,此刻全被这冰冷的18%碾得粉碎。
    “她还能动。”孙哲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铁器相磨。他盯着屏幕,目光落在落但狼藉抠进地面的右手——那五根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一根,缓缓蜷曲收紧,指节泛青,青筋如蚯蚓般凸起。“她在蓄力。”
    不是蓄力技能,是蓄力起身。
    狂剑士被动技【不屈】——当血量低于20%时,每承受一次伤害,将额外获得0.3%的韧性加成,最高叠加5层。而此刻,落但狼藉刚被冲撞命中,韧性已叠至3层。
    君莫笑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枪口微微下压,抵住她锁骨凹陷处,战矛尖端却悄然上挑,逼迫她仰起头。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对方轮廓。
    “你教她的?”叶修问,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确认。
    张佳但怔住,随即猛地摇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声音干涩:“……没教。她自己……悟的。”
    “悟什么?”孙哲平追问。
    “悟怎么……把‘拼命’变成‘节奏’。”张佳但苦笑,“不是硬拼,是……算着命去拼。用血量、用僵直、用技能CD,把自己当成一个会呼吸的……计量器。”
    话音未落,屏幕里落但狼藉突然爆发出一声短促嘶吼!不是技能吟唱,不是攻击前兆,是纯粹的、撕裂喉咙的呐喊。她右臂肌肉虬结绷紧,五指狠狠抠进地面,整个人竟以腰腹为轴,硬生生将上半身扭转九十度——避开枪口,撞向君莫笑持矛的左手!
    君莫笑矛尖一颤,格挡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落但狼藉左膝猛蹬地面,残存的18%血量瞬间燃烧,化作一道裹挟着碎石尘土的灰影!她没去捡剑,没去摸枪,而是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用最原始的、近乎自毁的方式——撞!
    “咚!!!”
    沉闷巨响震得观众席座椅嗡嗡作响。君莫笑被撞得倒飞出去,战矛脱手,后背重重砸在赛场边缘的虚拟围栏上,围栏泛起一圈剧烈涟漪。
    落但狼藉踉跄站定,左膝焦黑处鲜血淋漓,右手指甲全翻,血肉模糊。她喘息粗重,胸甲裂开蛛网状缝隙,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穿寒夜的野火。
    血条:11%。
    君莫笑缓缓撑起身子,抹了把嘴角并不存在的血渍,低头看了眼脱手的战矛。他弯腰去拾,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记亡命撞击不过是拂过衣襟的微风。
    “……原来如此。”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麦能捕捉,“不是拼命,是……赌命。”
    赌她能在11%血量下,完成三次极限操作:格挡、起身、撞飞。
    赌君莫笑会在她撞来时,本能选择格挡而非闪避——因为那柄脱手的银武重剑,此刻正静静躺在两人之间,剑尖朝向君莫笑后心。
    赌他哪怕明知道这是陷阱,也会去拾矛——因为职业选手的尊严,不允许他放弃武器。
    赌赢了。
    落但狼藉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弯腰,右手探向地面那柄银武重剑。指尖离剑柄尚有三寸,君莫笑的战矛已如毒蛇般点至她腕脉!
    她手腕一翻,竟不躲不避,任由矛尖刺入皮肉!血珠迸溅,血条跳动:-183。
    可就在矛尖刺入的刹那,她左手闪电般抽出腰间手枪——不是弹药专家惯用的M249,而是一把通体漆黑、枪管粗短的改装左轮。枪口黑洞洞,对准君莫笑眉心。
    “砰!”
    枪响。
    君莫笑头颅微偏,子弹擦着耳际飞过,带起一缕虚拟发丝。他矛尖顺势下压,欲绞住她持枪手腕。
    落但狼藉却笑了。
    那笑容在血污与汗水中绽开,竟有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她扣动扳机的手指,纹丝未动。
    左轮枪口,没有第二颗子弹射出。
    ——是空膛。
    君莫笑瞳孔骤缩。
    落但狼藉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赫然躺着三枚黄铜弹壳!方才那一枪,竟是她用掌心肌肉硬生生卡住击针,将子弹压在枪膛内,靠肉体挤压触发的“伪击发”!真正射出的,只是灼热的膛气与金属碎屑!
    而此刻,她右手已彻底挣脱战矛束缚,五指箕张,狠狠抓向君莫笑咽喉!
    君莫笑终于退了。
    不是后跃,不是翻滚,而是向后疾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蛛网状裂痕。他战矛横于胸前,矛尖微颤,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
    落但狼藉扑了个空,身形前倾,左膝旧伤剧痛钻心,她咬牙强行扭转腰身,银武重剑终于握入手中。剑尖拖地,划出刺耳锐响,火星四溅。
    血条:7%。
    全场屏息。
    解说席彻底失声。
    张佳但的手松开了水瓶,任它滚落在地。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摇摇欲坠却脊梁笔直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战术,不是技巧,甚至不是天赋——是种近乎偏执的信念,一种将“输”字从词典里彻底删除的蛮横。
    孙哲平长长吐出一口气,烟盒捏得变形:“……她赢不了。”
    张佳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她不会输。”
    君莫笑忽然收起了战矛。
    他双手垂落,掌心向上,摊开在身侧。这个姿势在荣耀里只有一个含义——放弃抵抗,等待判定。
    裁判AI的提示音准时响起:“比赛结束。获胜者——落但狼藉。”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电子屏上血条最终定格的“3%”,和落但狼藉拄剑单膝跪地时,那片无声蔓延的、染红虚拟大地的暗色。
    她抬起脸,汗水混着血水滑落,视线穿过晃动的光影,精准落在看台某处——张佳但的位置。
    然后,她歪了歪头,朝她做了个口型。
    张佳但读懂了。
    是“夜生活”。
    嘉世主场的灯光重新亮起,刺眼得让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