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安宁独自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枚密封完好的基因样本袋。
袋子里,是她亲自细致留存的两样东西。
一小截带毛囊的发丝,属于清清。
一样自己的。
安宁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密封袋。
她没有片刻犹豫,拨通了海外专属联络人的电话。
电话接通很快,“安小姐。”
安宁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没有半句废话:“我有一组加急基因亲缘比对样本,需要走最高级别跨境私密核验通道。”
对方应声:“明白。安小姐请说明要求,我们全程一对一专属处理。”
“三点要求。”安宁指尖轻点桌面。
“全程隔绝国内所有数据链路,不接入任何华人数据库,不联动任何国内医疗机构,不同步任何本土信息。”
“双重盲测,三次复核,原始测序数据全部留存,不止要结果,我要整套原始基因序列图谱。”
“全程绝对匿名,不用我任何身份信息,报告加密归档,只凭我个人专属密钥提取。”
对面短暂沉默两秒,随即郑重回应:
“可以做到。是母子/母女亲缘比对?”
“母女。”安宁轻声吐出两个字,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七岁幼童与成年女性亲缘鉴定。”
“明白。”
“样本什么时候送达?”
“我今晚亲自跨境特快空运,走私人安保专线,明早落地你们实验室。”安宁道。
“加急核验,最快四十八小时出全套原始数据与最终报告。”对方给出精准答复。
安宁微微颔首:“费用双倍,只求绝对严谨、绝对保密、绝对无任何人知晓。”
“收到,全程最高规格保密处理。”
通话挂断。
-
四十八小时,漫长。
这两天,安宁彻底蛰伏,安分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她没有再主动联系谢家任何人。
没有再登门见清清。
四十八小时后的晚上。
手机终于弹出一条加密私密推送,海外实验室专属密钥通道提示——【核验完成,报告归档】。
安宁指尖微紧,呼吸微滞,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她输入专属私密密钥,层层解锁加密文档。
最下方,加粗黑体的官方终审结。
【经三次盲重复核,双方基因位点匹配度99.9999%,符合直系母女生物学亲缘关系,结论确凿,无任何误差,无任何干扰,无任何篡改痕迹。】
清清,是她安宁的亲生女儿。
两份国内鉴定,全假。
安宁抬手,轻轻捂住眉眼,肩头极轻地颤抖。
原来。
她还有孩子。
她会有孩子。
安宁靠在椅背上,闭眼静心。
她拿出手机,拨通姜知的电话。
电话接通,姜知立刻紧张开口:
“是不是结果出来了?!海外的报告怎么样?!我这两天心一直悬着,不敢问,怕你难受!”
安宁轻声道“出来了。真的。清清是我女儿,百分百亲生,铁证无误。”
“我的天——”
姜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们造假。”
“那我们现在马上动手,直接拿着海外报告去找谢琮澜,直接锤死宁悦,揭穿她冒名顶替、把孩子接回来。”
“不行。”
姜知瞬间愣住:“为什么?我们有铁证了!海外报告谁都改不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要回孩子啊!”
安宁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知知,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不惜耗费巨大代价,把控整个国内基因鉴定体系,只为锁住一份假报告?”
姜知懵住:“……为了掩盖清清的身世?”
“不止。”安宁声线微凉,透彻刺骨。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彻底抹杀宁雾的存在。”
姜知心脏一沉:“我懂……你现在是以‘安宁’的身份活着,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周宁雾……”
“对。”
安宁深吸一口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宁雾当年重病离世。”
“一旦我现在,拿着海外亲子鉴定,公开证明‘安宁’和清清是母女。”
“所有人立刻会串联所有线索——”
安宁语气沉冷,“我只要公开认女,公开拿出这份亲子报告。”
“我就等于当众官宣——我,安宁,就是死而复生的宁雾。”
“可宁雾,和谢琮澜没有离婚。”
姜知浑身一僵,头皮彻底发麻,瞬间冷汗直冒。
“这群人根本不止是想藏孩子身世,他们是在等着你自投罗网。”
“对。”安宁淡淡应声。
“那怎么办,我们有铁证却不能用?明明孩子就在眼前,是你的亲生骨肉。”
安宁语气平静,“现在,越是手握铁证,越要按兵不动。”
“越是真相在握,越要假装释怀、假装无关、假装彻底死心。”
姜知哽咽:“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明明是你的孩子,明明你才是唯一的亲生母亲。”
安宁沉默良久,“不憋屈。”
“现在的隐忍,是为了最后干干净净,光明正大的带走她。”
“我不冲动,不冒进,不落入他们的陷阱。”
“他们想逼我自爆身份。”
“我偏不动。”
姜知吸着鼻子,“那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你告诉我,我和承安全力配合你,我们一步步来。”
“我会以最安静且无人察觉的方式。”
“悄无声息,带走我的孩子。”
-
周末正午。
宁悦今日心情极好。
谢琮澜虽然依旧冷淡疏离,却从未禁止她带清清出门散心。
她坐稳谢家准太太位置的日子,近在咫尺。
宁悦牵着小小的清清,步态优雅,。
她弯腰,“清清,今天想玩什么都告诉妈妈,全都陪你玩一遍。”
清清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小身子软软的,语气带着孩童的怯懦:“我想玩旋转飞车,可是有点高……”
“不怕。”宁悦揉了揉她的头顶,底气十足,“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怕。我们清清最勇敢了。”
“母女俩长得真好看,妈妈太宠女儿了。”
“谢家大小姐果然温柔,对孩子是真上心。”
入耳的夸赞让宁悦心底愈发膨胀,她彻底放松警惕,放任孩子肆意玩耍。
连续玩了几项温和项目后,清清胆子渐大,“我想坐那个!”
宁悦抬眸扫了一眼,“好,那我们去排队。”
一旁随行的佣人小声劝阻:“宁小姐,这个项目颠簸,清清年纪太小,容易受惊吓,要不还是换温和的吧?”
“没事。”宁悦淡淡打断,“哪有小孩子不玩刺激项目的?多练练胆子,以后落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