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她在睡梦中又再次翻了个身。
轻薄的真丝软被,被女孩子细腻软白的腿肉无意识地加紧。
她轻轻地蹭了蹭,呼吸断续间, 梦到裴寒聿指尖勾着那抹樱粉色蕾丝质地的轻薄布料,俯身下来,大学就在她身侧,低沉着嗓质问她。
糖糖在我床上留下这个东西,是想干什么。'
'想要我死你?'
黎糖在梦里屏住了呼吸,身体无助的发热。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可还是下意识的回望着裴寒聿幽沉深邃的双眼,羞耻到轻轻颤抖着,却答不上一个音。
梦里的这句话,或许才是她藏在内深处的、羞于启齿的内心映射。
昨晚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撑着下巴望着大门,等着裴寒聿回家。可她等到眼尾通红,打着呵欠泛出泪意,都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她知道裴寒聿是故意晚归,不肯见她。
在她大着胆子给他发了那种照片后,这样的拒绝意味太过明显。
可黎糖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不甘心裴寒聿真的对她无动于衷,不甘心他明明对她起了反应却还要假装没有。
于是她擅自推开了那扇位于顶层的主卧房门,将一条樱粉色的贴身内库,留在了他的床上。
她不相信,裴寒聿看到了这样的贴身物品,还能装作无事发生、无动于衷。
于是,整个夜里,黎糖都在辗转醒来和昏沉梦境中来来回回。
她睡到迷迷糊糊时,会下意识想如果明天早上在餐桌上看到表寒聿,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可能会冷漠的不看她,也或者会生气的训斥她。
而她呢,要装作无辜对一切不知情,还是要主动追问他,他是如何处理了那件属于她的私人物品的。
是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还是,像那张她的照片一样,被他私藏。
黎糖知道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去挑衅裴寒聿。
可她没办法不想。
所以,她的梦里,裴寒聿都在惩罚着她。
口鼻间隐隐充斥着他身上清冷的焚香,混合着一种好闻却陌生的雄性荷尔蒙气味。
裴寒聿从后面含着她红到滴血的耳珠,一边用低沉的嗓音说着糖糖不乖,一边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把她玩到颤抖。
直到空调的冷气将黎糖从睡梦中吹醒。
她感到一丝凉意,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拉高薄被,却在睁开眼眸时,隐隐约约看到床尾的沙发上坐着一道极为高大宽阔的黑色身影。
黎糖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开,瞳孔轻轻震颤。
一时没有分清,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道身影,是她因太过思念而出现的幻觉。
还是,真的。
她下意识揉了揉还惺忪的睡眼,嗫喏着开口问:“哥哥,你怎么在这........?"
女孩子的声音软腻清甜,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娇气鼻音。
尾音落下的瞬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抹高大漆黑的身形似乎不太明显的顿了顿。
空气里,那股奇怪的腥气味,好像变得比刚才更加浓烈了。
黎糖感到奇怪,不明所以这种气味从何处来,像她梦里闻到过的味道,但又实在陌生。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裴寒聿。
黑暗里,男人高大雄悍的身躯更加不可察地绷紧起来,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修长有力的手臂肌肉似乎正在无声收缩。
筋骨分明的五指,握着什么。
用力又松开,在黑色浴袍间,隐隐约约,起起伏伏。
可是房间里没有开灯,黎糖眼底氤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根本看不真切。
她心惊于裴寒聿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带来的冲击震撼感。
所以完全忽视了,当她开口说话时,男人强悍的躯体明显地更加僵硬,他隐没在黑色浴袍下肌肉线条强硬凶悍,长腿微微敞开着,黑色布料下又撑起了弓瓜度。
是刚刚还在休眠的恐怖之物。
再度被吵醒复苏的轮廓。
窗外的月光落不进裴寒聿坐的那个角落。
黎糖只觉得此刻,裴寒聿整个人都像是沉在浓重到化不开的墨色阴影里,他幽深的眼神沉着阴暗的侵略性,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恶龙,静静地锁定着独属于自己的猎物。
女孩子的呼吸轻轻顿了顿,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表寒聿高大的身躯微微往后倾斜,他仰靠在沙发椅背上,似乎是换了个坐姿,用更加放松也更加高高在上的姿态望着她。
“黎糖......”
她听到他开口,嗓音意外的低沉沙哑。
“我房间里的那件东西,是你放的。”
“......”黎糖的呼吸被卡死在喉口。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脖颈。
她没想到裴寒聿会问的这样的直接,这样的不加掩饰。
睡到半夜醒来,见到表寒聿坐在她房间里带来的冲击力,都不及这一句话带给她的震撼。
原来,裴寒聿之所以这么晚出现在这,是为了来兴师问罪。
“是,是啊......”
她心跳得很慌很乱,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我放的。”
黎糖咬了咬唇,长睫簌簌抖着,却很坚定的回望过去。
“不可以吗?”
“裴寒聿,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份礼物。就像,你收藏的那张照片一样。”
女孩子的声音颤巍巍的明明在抖,却勇敢地看着他,是完全豁出去的态度。
她此刻拉着被子,蜷曲着双腿,僵硬的靠坐在床头。明明整个人都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差点就要晕倒下去,可依旧不躲闪。
她喜欢他。
不惜做这种事来勾引他。
她并不会羞于承认。
月光下,女孩子的容颜过于昳丽漂亮,倔强的小脸微微仰着,唇瓣被她的齿关咬得嫣红颤抖,那双上勾的桃花眼湿漉漉的,莹润着水光看他。
蓬松柔软的长发过于凌乱地散开在她的肩后,乌黑的发丝和被子之间,雪白的肩颈线条、锁骨若隐若现,像是已经慌乱到无助的小兽明明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却偏偏要故作坚强,亮出并不锋利的爪子吓唬他。
让人很想把人抱过来放在腿上,再狠狠地欺负到哭。
直到她哭到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失焦,肿胀的唇再也哭不出一个音,只能抱着他抖。
才俯身吻掉她眼尾落下的那串泪珠。
房间里,裴寒聿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加粗重。
他像在压抑着什么,修长的五指隐没在黑色的浴袍间握着某处。
立体锋利的眉骨压到极低,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眼底的墨色浓郁阴沉到幽亮。
黎糖:“......”
黎糖被裴寒聿过分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防大乱,她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今晚的表寒聿陌生得让人感到危险可怕。
是她的这番话太过冒犯他?
惹他生气?
黎糖想到裴寒聿是因为厌恶她才流露这样的神情,心情更低落了。
直到,空气里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忽然变得更加浓郁,黎糖忽然记起这个味道像什么了。
像是五月的街道上,石楠花开的味道。
她有些惊异地看向表寒聿,呼吸陡然滞涩,齿关将顫巍巍、软嫩的唇肉咬得更重,下意识说:“你有没有闻到......”
“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留下的东西。”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地打断了她。
黎糖红着眼屏息,眼泪几乎是下一秒就从眼眶里滚下来。
为什么会不喜欢?
她想问,却听到他更低冷的嗓音。
“那件垃圾,我会替你处理掉。
垃圾、处理掉.......
他的拒绝,几乎直接的不能再直接,像是在斩断某些越轨的情绪。
所以,裴寒聿半夜出现在这,就只是为了拒绝。
告诉她,她与他不可能。
黎糖的心情低落到极致,她几乎抬不起脑袋,所以错过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
许久的沉默后,她听到裴寒聿更加冰冷疏离的声音。
“黎糖,不要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我不喜欢你。”
像是在再次肯定,他又低沉着嗓音重复了一遍。
裴寒聿从沙发上起身,高大宽阔的身形隔绝了所有月色。他依旧像是深陷在阴影之中,宛如一座岿然不动,永远矗立在那,终年照不到阳光的,深海冰川。
永远不可到达。
黎糖最后听到他的声音,冷而沉。
“我会安排下去,让一切回到正轨。”
顶层主卧里,厚重的窗帘阻隔着月光,一片漆黑寂静。
男人高大的身形被黑色的衣袍裹着,他躺着宽阔的大床上,却没有睡。
幽沉狭长的眼眸,静静地仰望着屋顶星空。
那里有一幅巨大的,模拟着宇宙转动的投影图。
那是冥王星和它的卫星卡戎的星图。
它们就那样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里,相互守护,相互遥望,不管千百年间如何转动,都永远保持永恒的距离。
裴寒聿的视线,看向左手手腕内侧的那串英文字母。
Charon。
他记得刺下这行英文字母的那一天。
是为了告诫不要忘记,冥王星和它的卫星Charon始终保持着永恒的距离。
那样永恒相对的距离,才会永远相伴,也永不背叛。
而今晚,他险些,为了黎糖破坏了这种永恒安全的距离。
裴寒聿的视线落在另一只掌心里的樱粉色蕾丝,那上面沾了白色的污浊,显得那么的突兀。
就像女孩子无辜瓷白的漂亮脸蛋,被弄得好脏。
裴寒聿鸦黑色的眼睫低垂了垂,掩住眼底幽沉的眸色,他将那抹破碎的粉色布料扔进了空置的垃圾桶。
许久后,房间里响起一道极低的声音。
男人修长的手指,将那条破碎的樱粉色内裤捡了起来。
水流缓缓流下,终是在掌心冲洗干净。